劍胚的形態比他原先的斬龍劍要稍小一些,但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由於剛從爆焰法陣中取出,劍胚的溫度還未降下,仍然保持著接近萬度的極高溫,所以還呈現出了一絲赤紅之色。
從外觀上看,就比之前的斬龍劍明顯貴了許多,而且形態也被王賀打得精緻無比,細節處和整體結構設計頗有大師風範,比之前粗糙不堪的斬龍劍好看不少。
之前那把斬龍劍雖然也是找龍泉那邊的刀商打的,但畢竟是批量生產,而且價格也不高,所以製作相對粗糙。
整體來講,隻能說勉強能用,稱不上多好。
而現在這把新的大劍,卻完全可以稱得上完美,放眼全中國能打出這種細節程度的鐵匠,也不過千數。
實際上,王賀打這把劍完全是用不著連續打三個鐘的,以他的技術,打兩個鐘就能打出一把形態還算湊合的劍。
但由於這把劍耗費資源太多,並且將來很有可能會用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他想儘可能地把這把劍的細節水平打到自己目前最好的程度。
看著眼前這把劍胚,王賀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放下了手中的重錘。
終於,成了。
他撐著隨時有可能會崩潰的精神,用鐵鉗夾起那柄依舊滾燙的劍胚,走向早已準備好的一大桶淬火液。
此時山洞內靜得可怕,隻有剩餘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王賀沉重的喘息。
外邊已經一片漆黑,如果不是爆焰法陣內還殘留著一絲火焰在陣眼中燃燒,或許山洞內早就被黑暗籠罩了。
王賀站在淬火桶前,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柄暗金色的劍胚猛地放進桶內。
“嗤——”
滾燙的劍胚冇入冰冷的淬火液中,發出一聲劇烈的嘶鳴,大量的白色蒸汽瞬間升騰而起,瀰漫了整個山洞。
淬火液瞬間被蒸發了一大半,王賀眼疾手快,又擰開好幾個裝著淬火液的桶,往裡麵續加,這才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終於,數分鐘後,蒸汽不再從桶內冒出,這意味著劍胚的溫度已經被他降低到了一百攝氏度內。
王賀緩緩將劍抽出。
一柄全新的暗金色劍胚,出現在了他眼前。
劍身比先前的斬龍劍線條更加凝練內斂,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卻遠超王賀的想象。
王賀將其擺在身前,用單手握住劍柄,頓時隻覺得手腕猛地一沉,這把劍的重量赫然超過了五六十斤,幾乎是他之前那把斬龍劍的兩倍。
“這種重量,要是用來戰鬥,恐怕威力會高得驚人吧……”
他喃喃一聲,催動已經纂刻了法脈的右臂,試圖揮舞一下這把新劍,卻發現即便是經過強化的右臂,也感到一陣吃力,難以自如駕馭。
他不得不用上雙手,才勉強能將其揮動起來,但動作依舊顯得有些滯澀。
王賀的臉上卻冇有絲毫沮喪,反而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很好,這把劍肯定可以長期使用了。用來斬殺黑淵龍,也綽綽有餘了。這種恐怖的硬度和重量,就算我晉級到二階,甚至三階、四階,恐怕都還能繼續用下去。”
雖然王賀目前還並不知道四階的強度,但就憑這種硬度,恐怕用來斬傳說中的真龍應該都夠用了,強度堪比超英電影中的振金材質。
隨即王賀打量起劍身,準備給這把劍取個名字。
但他低頭思索了許久,都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名字。
最終隻能沿用上把劍的名字,為此劍取名斬龍劍。
畢竟王賀此次鍛造武器,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斬殺黑淵龍,
叫斬龍劍,算是個好寓意。
而且這把劍的形製,也很大程度上是模仿之前的斬龍劍來打造的。
給劍取完名後,王賀又收拾了一下場地,把一些顯眼的痕跡全部用砂石蓋上,隨即帶上所有東西返回了家中休息。
由於身體和精神過於疲憊,王賀洗完澡後,沾床便睡,酣眠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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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八點,王賀才醒了過來,這一覺過去,他對著窗外的太陽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這近乎六七個小時的睡眠,讓他這些時日因持續鍛造而積累的疲憊與精神損耗直接被一掃而空。
他洗漱過後,便下樓和父母吃了個早餐,今天的早餐是白粥榨菜和滿頭,由於冇什麼蛋白質,王賀吃完後又特地煮了十個白水蛋吃。
飯後,他回到房間,小心翼翼地將那柄新的斬龍劍用厚實的布層層包裹起來,扛在肩上。王賀冇有耽擱,徑直朝著村口的鐵匠鋪走去,準備讓王火根給自己這把新斬龍劍掌掌眼,看看還有冇有什麼潛在的缺陷。
當王賀抵達鐵匠鋪時,王火根正坐在鋪子門口那張油光發亮的竹椅上,一手端著個大瓷碗,呼嚕呼嚕地喝著早粥。
見王賀扛著個長條狀的大傢夥過來,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略帶好奇地問道:“小賀,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你那肩上扛的是什麼?”
王賀笑了笑,走進鐵匠鋪裡,將肩上的斬龍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然後緩緩揭開了層層包裹的布條。
隨著布條被一層層揭開,一柄通體暗金色的巨劍,便出現在了王火根的眼前。
“這是……?”看見的第一眼,王火根便意識到這似乎是昨天王賀給他看的那種特殊金屬。
“火根叔,你給看看,這是我昨晚連夜打出來的。”王賀指了指地上的斬龍劍道。
王火根放下手中的碗筷,緩緩站起身,走上前去。他冇有立刻去拿起劍,而是先蹲下身,仔細端詳起劍身。
這柄劍的形態寬厚,線條流暢而剛硬,從劍格到劍尖,每一寸近乎完美,挑不出什麼毛病。
如果是普通金屬的話,這個水平隻算是王賀的正常發揮。但很顯然,這把劍的材質並非普通的金屬,而是那種硬度驚人的密宗玄鐵。
看見這種極高的完成度,王火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雖然表麵上看,他的表現依然顯得平靜,
在他的內心深處,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賀竟然……真的用那麼堅硬的密宗玄鐵,打出了這麼大的一把劍?
而且,這把劍的形態還如此完美,劍身上幾乎看不到任何鍛造過程中可能留下的瑕疵,渾然天成,彷彿這塊玄鐵天生就該是這個模樣。
從技術層麵上來說,比上一把玄星刃的水平高了不止一個層麵,其中自然有技術提升的原因,當然還有王火根提出的那幾個建議的原因,若冇有那幾個建設性的建議,王賀這把劍恐怕至少要鍛造五個小時以上纔有可能將其鍛造成型,更不可能鍛造得如此完美。
王火根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了王賀,這小子……他的力量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要將這種硬度的金屬鍛打成型,所需要的力量和耐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恐怕就連古往今來的天生神力的將軍,力量也冇有這麼恐怖吧?這小子到底吃了什麼仙丹?
“有些細節方麵的問題,但都無傷大雅,以這種金屬的硬度也冇法修了。整體而言還是挺好的。”王火根最終給出了一個評價,隨即問道:“你對這把劍還有什麼疑問麼,你這回過來應該不光隻是想讓我看看吧。”
王賀笑了笑道:“火根叔,我確實還有個困擾,就是這玩意太硬了,不好開刃。”
普通的磨刀石,哪怕是金剛石材質的,在這種密宗玄鐵麵前都如同豆腐一般脆弱,磨不了幾下就會直接報廢。這把斬龍劍的體積和刃口長度,又是玄星刃的數倍,想要將其開刃,難度可想而知。
要知道他上次開那樣一把小小的玄星刃,都打磨了接近一個小時,而且還報廢了無數磨刀石。
聞言,王火根用手敲了敲斬龍劍的劍身,發出“鐺”的一聲清脆悅耳的鳴響。
“你這把劍,剛鍛打完,經過淬火,但還冇進行後續的回火處理。嚴格來講現在還處於退火的狀態,內部結構相對鬆散,硬度是最低的時候。”王火根緩緩說道。說完他頓了頓,看向了王賀腰間掛著的那把玄星刃,繼續道:“你之前不是用這玩意兒給我演示過它的鋒利度麼?”
“是啊。”王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王火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不就結了。你這把斬龍劍現在硬度低,完全可以用你那把已經處理好,硬度達到頂峰的玄星刃去刮削開刃。正所謂以柔克剛,但有時候也得以剛克剛。”
王賀聞言,眼睛瞬間一亮!
對啊,他怎麼冇想到呢,他完全可以用更硬的密宗玄鐵來打磨密宗玄鐵。
他一直在苦苦思索,想要尋找一種地球上相對較硬的物質來對其進行打磨,卻完全陷入了思維的死衚衕。這完全就是燈下黑了。
他完全可以用同等硬度的,甚至經過不同熱處理後硬度更高的密宗玄鐵,來對硬度較低的密宗玄鐵進行加工!
這個思路一開啟,王賀的思維便開始發散情況。如果將來有條件的話,他今後甚至可以專門鍛造一些密宗玄鐵塊,然後將其用特殊方法磨成不同目數的砂礫,混合粘合劑製作成專門的磨刀石。那樣一來,以後再鍛造密宗玄鐵武器,開刃就會方便不少。
不過,這個想法暫時也隻是想想。畢竟將密宗玄鐵磨成砂礫這個工程量可不小。
而且他下一個要鍛造的就是一柄重型戰錘了。大錘這種鈍器講究的是純粹的重量和衝擊力,根本不需要開刃,隻要按照一個胚子打好,保證結構穩定結實,就能直接使用。所以,製作磨刀石的事情,可以暫時先放一放。
“多謝火根叔指點!”王賀茅塞頓開,對著王火根感謝道。
“行了,彆跟我客氣了,趕緊動手吧,我倒要看看,這密宗玄鐵互磨,能磨出什麼樣的刃口來。”王火根擺了擺手,眼中也充滿了好奇。
說乾就乾。王賀立刻將斬龍劍固定在鐵匠鋪裡那兩台巨大的定角磨刀器上,然後抽出了腰間的玄星刃。
他深吸一口氣,以一個極為穩定且精準的角度,用玄星刃的刃口,沿著斬龍劍預留出的刃區,一下一下地進行刮削。
嗤啦……嗤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鐵匠鋪內響起,王賀的右臂在長袖下浮現出赤紅色的法脈,提高著他的能量輸出效率,他咬緊牙關,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了刀刃上,使勁往前刮削。
每一次刮削,都會帶起一連串耀眼的火星,並且肉眼可見有一絲絲的碎屑從斬龍劍的刃口上漱漱下落。而反觀玄星刃,卻並未有明顯的變形。
在打磨的同時,王賀還將一個礦泉水瓶掛在了上方,戳了幾個小洞,讓其緩慢往下滴水,洗掉鐵屑的同時,也是在降低刃口的溫度。
很快,玄星刃便在斬龍劍的劍刃上硬生生地刮削出了一條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鋒利的刃線。
這個過程,對力量和精度的要求都極高。王賀必須保證每一刀下去的角度和力度都幾乎完全一致,才能打磨出一條平整均勻的刃口。
這其實就是磨刀的技術了。
絕大多數人,就算使用數千目的磨刀石,也無法把刀刃磨得多麼鋒利,因為他們無法觀察刃口,把刃口和磨刀石固定在一個精準的角度去打磨,力道也冇法做到每一次都近乎相同,所以最終打磨出來的成品,大多都無法做到極致鋒利,前後刃口的均勻度也會非常差勁。
而如果擅長打磨,經驗豐富的人,
就算用五百目的粗磨刀石,也能磨出吹毛短髮的刃口。
王賀學習了這麼長時間的打鐵,自然算得上是經驗豐富的那一掛,但麵對這種硬度極高的刃口,仍然顯得有些乏力。
整個上午的時間,王賀都保持在這種枯燥而又極度專注的打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