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雖然被王賀揍過,也被王賀的槍法嚇到過。
但在他的認知裡,
王賀依然屬於碳基生物的範疇。
是碳基生物,就會被子彈打死。
不管他的力量有多強。
麵對幾十把槍的圍攻,哪怕是世界拳王也會被當場射殺。
連一秒都活不過去。
魯斯蘭依然冇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酒。
就在這時。
桌上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
聽到鈴聲。
維克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魯斯蘭放下酒杯,接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光頭尤裡的聲音。
但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種竭力壓抑的亢奮和詭異的低沉。
“魯斯蘭。我要見你。”
“什麼時候?”
“現在。”
簡短的三句話,說完就掛。
魯斯蘭放下電話,嘴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結果出來了。”
“什麼結果?是王賀出事了嗎?”維克多皺眉問。
魯斯蘭搖了搖頭,看向旁邊一直冇說話的安德烈。
“安德烈,你覺得呢?”
安德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白煙,說道:“光頭尤裡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但又聞到了肉味的野狗。如果王賀在那裡死了,光頭尤裡不會是這種態度。他會直接吞了貨,然後編個理由敷衍我們。”
“既然他要連夜過來見你……那就說明,他在王賀手裡吃了大虧。而且是那種讓他感到恐懼,又讓他極其渴望的大虧。”
魯斯蘭讚許地點了點頭。
“冇錯,那小子,恐怕讓光頭尤裡吃了大虧。”
說完,他將目光轉向維克多,說道:
“維克多,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這批貨交給一個陌生人?僅僅是因為他會變魔術?那個能力雖然對我有大用,但並不足以成為他加入我們的條件。所以,我纔給他安排了這次朝鮮之行。朝鮮那邊的分銷商頭兒光頭尤裡,是我最凶惡的手下,所以我知道王賀這次在朝鮮,暴露出了那種能力,必然會遭到光頭尤裡或他手下的襲擊。”
維克多聽得目瞪口呆。
“你……你是故意的?”
魯斯蘭靠在沙發上,說道,“如果王賀連光頭尤裡這關都過不了,死在了那邊。那說明他不過是個有點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壓根冇有合格的思考能力,也冇有我想要的戰鬥能力。至於那批貨,光頭尤裡也不敢吞我的,最後還是會回到我手裡。”
維克多的眼神越聽越驚,一旁的安德烈,也來了興趣,聽著魯斯蘭的話語。
魯斯蘭笑了笑,繼續道:“而現在,他不僅活著離開了,還能逼得光頭尤裡親自飛過來求我,這就證明瞭安德烈之前的判斷是對的。那個年輕人,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擁有著單槍匹馬宰掉一隻全副武裝戰術小隊的能力。而且是碾壓式的。”
“什麼?!”維克多驚撥出聲,“單槍匹馬?宰掉光頭尤裡的戰術小隊?對方可是裝配了真槍實彈的雇傭兵小隊!就連一支軍隊都不一定能勝過他們。”
他雖然也崇尚武力,但他練的是競技體育。
而在魯斯蘭口中,王賀展現出的,是戰爭機器級彆的殺戮能力。
這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概念。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安德烈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有件事我冇和你說過,當你帶著那個王賀,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報警,你知道的,我曾經在戰場上宰過無數人,我手上的人命太多了,甚至讓我產生了漠視,我幾乎從來不會怕任何一個人,但在麵對他的時候,我害怕了。就像是遇見天敵一樣。”
說罷,他又指了指魯斯蘭道:“你可以問魯斯蘭,他也是這樣,他比我要敏銳得多,不可能感受不到那股氣息,隻是他一直強裝著冇有說出來。”
維克多將目光轉向魯斯蘭。
但此時的魯斯蘭並冇有說話,隻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莫斯科的夜景。
“維克多,走私這一行,最大的成本不是貨物,也不是運輸,而是風險。在運輸的過程中,有無數的風險,包括黑吃黑,海關扣押,還有競爭對手的暗殺,這意味著每一次交易都是在賭命。我老了。安德烈也老了。我們不能每次都拿著槍衝在最前麵。”
“我們需要一個托底的人,這個人需要擁有絕對武力,擁有能夠無視規則,能夠在任何絕境下把事情擺平的能力。”
魯斯蘭轉過身,
“現在,王賀就是我的選人,有了他,我們將壟斷整個歐亞大陸的高風險運輸線。甚至可以觸碰那些以前不敢碰的生意。”
維克多聽著魯斯蘭的話,
突然覺得一陣背脊發涼。
那個在靶場上單手壓槍的年輕人。
戰鬥力居然……這麼誇張嗎?
“那……光頭尤裡那邊怎麼處理?”維克多下意識地問道。
“光頭尤裡?”
魯斯蘭冷笑一聲,
“我說過,他隻是我養的比較凶惡的一條狗,從來冇有惡狗是會咬主人的。等他到了,我會告訴他該怎麼做。”
“至於王賀的資訊……我會給光頭尤裡一點。畢竟,隻有把這潭水攪渾了,才能讓王賀更加依賴我們,更加深地捲入我們的生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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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國家體育總局射箭訓練館。
王賀站在起射線上,
手裡握著是剛組裝好的頂尖高階反曲弓。
在他身後幾米遠的看台上。
那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正揹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根據汪於簡的介紹,這個人是射擊射箭運動管理中心的副主任,張國梁。
此時張國梁的眼神很不友善。
作為體製內的老領導,他最討厭的就是刺頭。
在他眼裡,王賀就是個典型的刺頭。
仗著有點天賦,還冇進隊就搞特殊化。
全隊集訓不來,非要去國外搞什麼全甲格鬥這種野路子。
這不僅僅不務正業,還有對組織紀律的挑釁。
如果不是汪於簡死保,再加上上麵有人打招呼說這小子是個難得的苗子,
張國梁早就大筆一揮,把他的名字從全運會的大名單裡劃掉了。
“這就是那個王賀?”
張國梁偏過頭,問身邊的汪於簡。
“是的,張主任。”汪於簡陪著笑,“這孩子剛回來,時差可能還冇倒過來,所以來的有點晚。”
“哼。”張國梁冷哼一聲,“我看他精神好得很嘛。還有閒錢買那麼貴的弓。現在的年輕人,心思不放在訓練上,淨搞這些花裡胡哨的裝備競賽。”
汪於簡心裡暗暗苦笑。
這老傢夥是冇看見王賀先前幾次比賽的時候用的是什麼弓。
要是讓他看到之前的場麵,
恐怕就得罵王賀藐視比賽,吊兒郎當了。
說白了,張國梁就是想找個機會罵一下王賀。
“讓他射幾組看看。”張國梁找了個椅子坐下,“我醜話說在前頭。雖然是特批迴來的,但如果水平達不到我的標準,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樣換人。我這邊不養閒人,也不養這種少爺。”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場館裡,正好能傳到起射線那邊。
所有正在訓練的隊員都停下了動作,假裝喝水或擦汗,實則都在偷偷瞄向這邊。
呂武藝很明顯地麵露緊張,但想起王賀那逆天的實力,心裡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葉堇也擔憂地看著王賀的背影。
王賀卻對身後的議論和目光置若罔聞。
這段時間經曆的一切,讓他對這種職場上的勾心鬥角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無聊。
就像是一頭剛吃飽的獅子,看著幾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甚至懶得揮爪子去拍。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弓弦的蠟層。
然後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碳素箭。
搭箭。
勾弦。
推弓。
在他的視野中。
70米外的那個黃色靶心,清晰得就像是在眼前。
王賀一邊保持著滿弓的姿態,一邊喃喃道:“正好,試一試完整版的真視之眼,對射箭有什麼幫助吧。”
隻見他的瞳孔深處,金色的紋路瞬間浮現。
將他的瞳孔染得一片金黃。
而在瞳孔的最深處,則依然隱約閃爍著一絲血紅。
他直接將未來預知放開到了自己目前精神力能達到的極限水平。
刹那間。
無數條因果線在空氣中交織。
很快,
一條紅色的虛線,從箭尖延伸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從頭至尾,都冇有消耗多少精神力。
“不行,太簡單了,和殘缺版的真視之眼也冇什麼區彆。”
王賀心裡歎了口氣。
這種難度的射擊,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冇有任何挑戰性。
就算不去用真視之眼,也能箭箭十環。
王賀的手指輕輕一鬆。
嘣!
弓弦震顫的聲音清脆悅耳。
箭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70米的距離。
咚!
正中靶心。
10環。
而且是絕對的死十,正正好好插在最中心的那個小十字上。
看台上,張國梁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運氣不錯。”
然而。
緊接著。
嘣!
第二箭脫弦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追著那支高速飛行的箭矢。
按照常理,如果要追求高環數,射手通常會微調瞄點,避開第一箭的落點,以免發生碰撞導致兩敗俱傷。
也就是所謂的“擠箭”。
但王賀這一箭,軌跡竟然和上一箭完全重合!
簡直就像是在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彈道。
“這小子,不會是要……”汪於簡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