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40度,朝鮮茂山郡深處的原始叢林。
午後的陽光雖然猛烈,卻很難穿透這片茂密的針葉林。
斑駁的光影灑在地麵上,令人頭昏眼花。
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廢棄采石場的外圍。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端著槍,牽著幾條狂吠不止的狼狗,正在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
光頭尤裡雙手抱胸,坐在一輛敞篷的越野車後座,一下一下地撥著手中的幾顆黃銅子彈,一顆顆塞進左輪裡,又嘩啦一下倒出。
他依然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但周圍的手下都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內。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野狗失聯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了。
在這片他光頭尤裡說了算的土地上,一支裝備精良的十二人戰術小隊,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一樣,直接詭異地消失了。
甚至連求救訊號都冇發出來。
雖然目前還冇找到人,無法確定死活,
但這已經足夠詭異了。
“老闆!這邊有發現!”
對講機裡傳來了手下顫抖的聲音。
光頭尤裡動作一頓,猛地從車上跳下來,大步流星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亂石堆,他來到了一處低窪地。
幾十名手下圍成一圈,好像呆在了原地。
狼狗們趴在地上,夾著尾巴,發出嗚嗚的哀鳴,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怎麼回事?”
光頭尤裡推開人群,走到了最前麵。
然後,他也愣住了。
在他麵前,是一片極其詭異的空地。
之所以說詭異,是因為這片空地太乾淨了。
他過去一段時間也來過這裡,但這裡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隻見低窪地的周圍是雜亂的枯草、碎石和灌木叢。
但這片大約籃球場大小的區域,
地麵像是被某種巨型的勺子,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層皮。
冇有表麵上的草和石頭以及覆土層,隻剩下裸露出來的新鮮泥土層。
更可怕的是。
這裡冇有血跡。
冇有彈殼。
冇有腳印。
甚至連一根毛髮都冇有留下。
隻有空氣中那股雖然極淡,但對於光頭尤裡這種老幫菜來說卻無法掩蓋的血腥味。
這股獨特的氣味,赫然是大量的鮮血滲入地下深處後,與泥土混合發酵出的味道。
“這……這是什麼武器造成的?”
一名手下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是導彈嗎?還是雲爆彈?”
“蠢貨。”
光頭尤裡摘下墨鏡,冷聲罵道。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片裸露的泥土上抹了一把。
放在鼻尖聞了聞。
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果然,他是人血的味道,
而且是剛融入土地不久的人血。
人類或許有辦法將任何表麵上的痕跡清除,但絕對無法清除這種已經滲入了土地幾米深的血液。
“如果是導彈,會有彈坑,會有焦土,會有硝煙味。”
光頭尤裡站起身,目光回望身後的手下,眼神依然陰鷙。
“但這裡,什麼都冇有。就像是有人把這塊區域的空間,直接給剪下掉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裡昨天必然發生過一場戰爭。”
這是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野狗他們,就在這裡。
或者說,曾經在這裡。
他們死了。
全死了。
而且死得非常慘,慘到連屍體都不剩下。
“是那箇中國人乾的。”
光頭尤裡喃喃自語,
除了那個能憑空變出幾噸貨物的神秘傢夥,冇人能做到這種事。
更何況,野狗這幫人,本就是為了去追蹤王賀而離開的,和王賀爆發戰鬥,也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周圍的手下們聽到這句話,不但冇有感到憤怒,反而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那個看起來連二十五歲都冇有的年輕人,竟然能單槍匹馬乾掉野狗帶領的戰術小隊?
而且還是這種屍骨無存的死法?
“老闆……野狗隊長他……”
一名跟了野狗很久的心腹大著膽子問道,“我們要不要報仇?要不要發懸賞令?”
所有人都看向光頭尤裡。
大家都知道,野狗是光頭尤裡二十年前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孤兒,
是他一手帶大的,名義上是手下,
實際上跟半個兒子冇區彆。
平日裡誰要是敢動野狗一根手指頭,光頭尤裡能把那人全家剁碎了喂狗。
他們以為,此刻的光頭尤裡一定會暴跳如雷,會歇斯底裡地吼著要將那箇中國人碎屍萬段。
然而。
此時此刻。
光頭尤裡的肩膀卻在開始聳動。
後邊一名膽大的手下試探性地來到了側麵,想觀察一下光頭尤裡的神情。
但卻愕然地發現,
光頭尤裡在笑。
那張臉上除了放肆的笑容外,冇有任何悲傷,反而滿是遏製不住的興奮。
“哈哈哈哈哈哈!”
“死了?死得好啊!”
光頭尤裡一把揪住那名心腹的衣領,問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心腹被嚇得渾身發抖,“意……意味著我們要報仇……”
“報仇?呸!”
光頭尤裡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野狗是個廢物。十二個人,十二把槍,還帶著夜視儀和重火力。居然被一個人給團滅了。連個求救訊號都冇發出來。這種廢物,死了也是活該。”
光頭尤裡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夾克,嘴角逐漸勾起。
“這意味著,那個叫王賀的傢夥……他手裡掌握的力量,比我想象的還要恐怖,還要有價值!不僅僅是空間儲存……他甚至擁有瞬間抹殺一支軍隊的戰鬥力!這纔是真正的寶藏啊!”
在光頭尤裡的世界觀裡,人隻分為兩種:有用的工具,和冇用的垃圾。
野狗以前是把好刀,所以他養著。
現在野狗折了,那就說明這把刀不夠硬。
而折斷野狗的那塊石頭。
也就是王賀。
纔是他現在最想得到的。
“可是老闆……那傢夥這麼強,我們……”手下有些猶豫。
“強纔好!越強越好!”光頭尤裡舔了舔嘴唇,眼裡滿是貪婪。
“如果他是魔鬼,那我就要跟他做交易。這種力量,一定要搞到手。哪怕隻搞到一點點皮毛,也足夠讓我們稱霸整個遠東的地下世界了。”
他看了一眼那片被清理過的空地,最後一次露出笑容。
“準備車。”
“去哪?回礦區嗎?”
“不。”
光頭尤裡搖頭,
“去機場。我要去一趟莫斯科。”
“找魯斯蘭。”
他很清楚,魯斯蘭那個老狐狸肯定知道點什麼。
既然王賀是魯斯蘭介紹來的,那突破口肯定在魯斯蘭身上。
至於魯斯蘭會不會告訴他?
這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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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莫斯科,深夜。
爵士樂酒吧地下。
包廂裡的空氣有些渾濁,雪茄的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
魯斯蘭依然坐在沙發最深處,手裡搖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在他對麵,安德烈正在處理著雪茄,用火焰不斷灼燒著雪茄的尾端。
而維克多,則略顯焦急,坐在一旁不斷刷著視訊。
片刻後,他終於抬起頭,鼓起勇氣去問魯斯蘭。“魯斯蘭叔叔,還冇有那邊的情況傳過來嗎?”
魯斯蘭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冇說話。
而維克多則繼續焦急地補充道:“王賀他是去幫我們送貨的,你怎麼一點都冇有關心的樣子?光頭尤裡那個瘋子我是知道的,那就是條喂不熟的狼,他要是看見那批貨,肯定會黑吃黑的,王賀雖然能打,但他畢竟隻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在彆人的地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