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階梯大教室,今天特意設了兩個諮詢點——正是校門口那些熒光傳單上印著的,流水線定向班,還有前線預備役。
那是沒考上的人,僅有的兩條出路。
陸晨就是在這時,攥著書包帶,低著頭撞進了教室。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校服後背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身上,顯然是跑過來的,剛站定,就聽見了陳守正最後的那句話,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慌亂瞬間被茫然取代。
他下意識看向景文旁邊的空位,又飛快地掃過講台,不用問,也知道自己沒被唸到名字——他早該知道的,四靈根的資質,三模就差三級學院線一大截,高考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周曉雲的手指依舊死死揉著校服袖口,布料早已起了毛球,被她攥得發皺。
聽到“去東階梯大教室”幾個字,她的肩膀猛地一顫,眼圈瞬間紅了,卻死死咬著下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和當年小升初麵試時一樣,手足無措,卻又要強撐著體麵。
沒被唸到名字的二十幾個人,磨磨蹭蹭地起身,動作拖遝,沒人說話,連腳步聲都透著沉重。
陸晨跟在人群後麵,低著頭,書包帶勒得肩膀生疼,卻渾然不覺,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沒考上”三個字,還有福利院院長那句“儘力就好”,隻覺得心口堵得發慌。
周曉雲走在他後麵,步子很小,脊背微微佝僂著,時不時抬手抹一下眼角,卻不敢抬頭看身邊的人——她怕看見別人眼裡的同情,更怕看見和自己一樣的狼狽。
走廊裡的熱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人心裡發悶。
沿途路過的教室,偶爾傳來零星的歡呼,那是別的班級考上的學生,笑聲越響亮,就越襯得他們這群人的落寞。
東階梯大教室的門敞開著,遠遠就能看見裡麵刺眼的熒光橙紅——和校門口的傳單一樣的顏色,幾張長桌擺放在講台下方,桌前掛著牌子,字跡醒目:流水線定向班諮詢處、前線預備役報名點。
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和他們一樣沒考上的學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神色各異,有唉聲嘆氣的,有低頭沉默的,還有人紅著眼眶,小聲和身邊的人嘀咕著“我不想去前線”“定向班聽說很累”。
陸晨和周曉雲一前一後走進去,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彼此沒說話,卻有著同款的窘迫與茫然。
周曉雲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橙紅傳單,正是校門口那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的字跡,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傳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想起陳守正考前的安慰,想起自己熬夜刷題的日子,最終還是落得這樣的結局。
這時,兩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走上講台,一個拿著定向班的宣傳冊,一個拿著預備役的報名錶,聲音洪亮地開口:“安靜一下,沒考上大學的同學,不用灰心,咱們這裡有兩條出路,定向班簽約三年,包分配工作;預備役報名,考覈通過就能入伍,有修鍊資源,就是前線苦了點……”
工作人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教室裡回蕩,周曉雲卻都沒怎麼聽進去。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清楚,不管是定向班還是預備役,都不是他們想要的出路,卻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熱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傳單嘩嘩作響,也吹得她眼底的迷茫,愈發濃重。
東階梯那邊的聲音,隔著半個校園傳過來,悶悶的,聽不清說什麼,隻剩下嗡嗡的一片。
七班教室裡,那十五個人還坐在原位。
陳守正把那摞列印紙拿起來,紙張邊緣已經被他攥得發皺。
陳守正走到講台中央,抬手在講桌一側的玉符上輕輕一點,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幾分鄭重:“現在咱們來說說大學的事,填報誌願的時候,大家也好心裡有數。咱們不用死記,大家看螢幕,每所學府的詳情、側重都標得很清楚。”
話音剛落,教室前方的空白牆壁上,突然亮起一道淡藍色的靈紋螢幕,光芒柔和不刺眼,上麵清晰浮現出 “青陽境修仙學府分級” 幾個大字,字跡工整,一目瞭然。
台下學生下意識抬眼,目光都落在了靈幕上,連之前垂眸的景文,也抬眼淡淡掃了一眼,便又恢復了淡然神色。
“首先說四大道宮 ——” 陳守正抬手一點靈幕,靈幕上瞬間切換出四大道宮的標識與簡介,“咱們班沒人考上,我就簡單提一句,四大道宮是咱們青陽境最頂尖修仙學府,靈幕上標得很清楚,隻要沒有發生特殊情況,那麼四大道宮的學生基本都可以築基。”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