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出租屋。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幾道明亮的光斑。
景文的身影在房間中央無聲凝實。
他第一時間將神識如水銀般鋪開，迅疾地漫過客廳，最後重點探查了隔壁那間屬於溫雅的臥室。
房間整潔，床鋪平整，書桌上幾樣簡單的護膚品擺放整齊。
溫雅不在。
屋內隻有她留下的、極淡的、從隔壁房間隱約飄散過來的靈果洗髮水香氣，證明她不久前還在這裡停留過。
景文特意挑選了溫雅上班的這個時間回歸。
沒有多作停留，景文換了身衣服，便朝學校走去。
他需要在消失幾天後“合理”地露個麵，維持最基本的出勤記錄，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七中校園裡，午休剛結束的嘈雜尚未完全平息。
景文踩著預備鈴的尾聲走進高三（七）班教室，在後排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開一本隨便什麼書，低頭看著。
他的出現引來了幾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但很快又被課業的壓力驅散。
一節課平淡無奇地過去。
下課鈴響，景文收拾好東西，起身便準備離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剛走出教室沒幾步，就在走廊拐角處，差點與迎麵走來的人撞個滿懷。
抬頭一看，是班主任陳守正。
陳守正手裡抱著一摞剛批改完的試卷，臉上原本帶著慣常的嚴肅，但在看清是景文，尤其是看清他這副明顯又要開溜的架勢時，那張臉瞬間沉了下去，眉頭緊鎖，眼神裡翻湧著無奈、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以及更深處的某種無力感。
四目相對，空氣有些凝固。
景文反應極快，臉上立刻堆起那種混不吝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先發製人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路過的幾個同學聽清：
“陳老師！真巧……那個，我女朋友今天發工資，約好了這個點碰麵，我得趕緊過去……您看這……”
他說得含糊，但“女朋友”、“發工資”這幾個關鍵詞咬得清晰，配合他那副“你懂的”表情，瞬間將“逃課”的行為，包裹上了一層“迫於生計”、“討好金主”的無奈外衣。
陳守正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斥責，想勒令他回去上課，想說他自甘墮落……但所有的話湧到喉嚨口，卻又被更現實的考量堵了回去。
他想起教務處隱約的暗示，想起景文那突飛猛進的修為和“清白”的檢測結果，更想起辦公室裡其他老師談起此事時那種複雜的眼神——鄙夷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人家有這‘本事’，也是條路”的默然。
得罪了那位“女朋友”，斷了景文的資源來路，這個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升學希望的學生，會不會就此徹底沉淪？班級的升學率，自己的獎金……
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一聲沉重又飽含複雜情緒的嘆息，從陳守正鼻腔裡重重撥出。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景文一眼，然後抱著那摞試卷，腳步略顯沉重地繞過他，朝著教室的方向繼續走去。
背影裡透著一種“眼不見為凈”的妥協，和深深的無可奈何。
景文站在原地，看著班主任走遠，臉上那絲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斂去，眼神恢復平靜。
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教學樓。
養元閣內，午後的人流比平時稍多。
空氣裡瀰漫著清苦的葯香和低低的交談聲。
溫雅穿著店員的素色製服，正站在櫃檯後，低頭為一個客人打包藥材，動作嫻熟，側臉沉靜。
景文推門進去，風鈴輕響。
溫雅聞聲抬頭，目光與他相遇，眼中立刻漾起一絲柔和的笑意，沖他輕輕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他稍等，便又低下頭去，繼續手中的活兒。
她身邊的另一個店員也在忙碌著。
景文會意，徑直走到店鋪一側專設的休息區，在一張藤椅上坐下，隨手拿起旁邊架子上的一本藥材圖鑑翻看，姿態閑適，彷彿隻是個等待女友下班的尋常男友。
兩人早已在手機上聯絡過，知道彼此的安排。
不多時，客流漸漸稀疏，隻剩零星幾人。
溫雅對身旁的同事低語了幾句，那同事點點頭。
她便轉身走到裡間，很快取出一個用普通油紙細緻包好的小包裹，然後自然地走向休息區。
“等久了吧？”她聲音輕柔，走到景文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動作親昵又透著熟稔，“走吧。”
景文順勢站起，從她手中接過那個包裹，包裹很輕，隔著油紙能感覺到裡麵分門別類捆紮好的藥材輪廓。
這裡麵，正是他委託溫雅用售賣那些“練手”聚靈丹所得的仙門幣，購置的一副“化靈丹”所需輔葯與藥引。
“辛苦你了。”景文低聲道。
“跟我還說這些。”溫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挽著他的手臂緊了些，兩人並肩走出了養元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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