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景文的身體,似乎晃了一下。
很輕微,但在死寂的教室裡,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被無限放大。
他終於抬起頭。
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嘴唇失去了血色。
眼神渙散,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隻是茫然地落在麵前的桌麵上,彷彿那裡有什麼能救他的東西。
“是……”
聲音乾澀,微弱,卻因為寂靜,足以讓前排的人聽清。
“你說得對。”
他承認了。
他竟然承認了!
教室裡落針可聞。
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景文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一種被徹底擊垮後的麻木,斷斷續續,像在剝開自己的傷口給所有人看:
“她……以前是把好的丹藥……都省給我。”
“是我……沒攔住她。”
景文痛苦地閉了閉眼,喉結滾動。
再睜開時,眼底有細微的水光——不知是演技,還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的生理反應。
“我沒想到……她會走那條路……”
聲音越來越低,卻字字清晰:
“是我對不起她……”
最致命的一擊,來了。
他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勇氣,抬起眼,目光沒有焦點地掃過前方,又迅速垂下。
聲音裡帶著更深的難堪,和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坦白:
“昨天……她退學搬東西時……還說……”
“下個月工錢到了……還會……分我一半……讓我專心修鍊。”
“轟——!”
無形的衝擊波在教室裡炸開。
比王超的指控更震撼的,是什麼?
是當事人親口供認的“真相”!
是這鮮血淋漓、卑劣到令人髮指的細節!
景文的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定格——
一個吸幹了女友所有資源、逼得女友服用禁藥退學、至今還在吸血、並且對此“深感慚愧”的無能軟飯男。
王超張著嘴。
他贏了,贏得徹徹底底。
對方不僅投降,還親手把自己釘上了恥辱柱,釘得比他想的位置還要深、還要牢固。
可他心裡,卻莫名空了一塊。
預期的暢快沒有到來,反而有種……一拳打在爛泥裡的不適。
蘇沐青轉筆的動作停了。
她忍不住回頭,看著景文那副痛苦懺悔的側影,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抵在桌沿泛白的指節。
清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深了下去,沉進了看不透的底色裡。
陸晨獃獃地坐著,臉上的擔憂凝固成了一種茫然。
他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突然覺得陌生。
而景文——
在說完這一切後,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他頹然地、緩慢地,將額頭抵在了交疊的手臂上。
肩膀垮下去,整個人蜷縮在座位裡,不再動彈。
隻留給所有人一個充滿了“悔恨”、“無能”和“卑劣”的背影。
陽光從窗外移進來一寸,剛好落在他弓起的背上。
那光很亮,卻照不進他蜷縮的陰影裡。
教室裡的議論聲又響起來了,這一次,不再壓抑,不再竊竊私語。
聲音很大,帶著審判結束後的放鬆,和分享震撼“真相”的興奮。
“我的天,真說出來了啊……”
“太離譜了,怎麼有臉……”
“溫雅也太傻了吧?都這樣了還……”
“所以說戀愛腦害死人……”
風暴的中心,看似已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少年趴在桌上,額頭抵著手臂,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
嘴角,極輕極緩地,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冰冷的弧度。
成了。
這場表演,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王超的助攻,眾人的反應,一切都在按照他寫好的劇本上演。
從今天起,“景文”這個名字,將和“吸血鬼軟飯男”牢牢繫結。
溫雅的禁藥往事,將永遠成為這個故事裡最悲情的一章,成為他所有“異常”最合理的解釋。
而那些真正危險的秘密——蠻荒界、蟲洞、真實的修為來源——都將被這層厚厚的人渣外殼,牢牢包裹,深深掩埋。
蘇沐青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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