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切進屋裡一道微白的線。
景文其實早就醒了,生物鐘讓他在天光未亮時就恢復清醒。
但他沒動,聽著廚房傳來輕微的、磕碰碗碟的聲響,還有隱約的水流聲。
他在等,也在想。
溫雅似乎起得更早。等他穿著整齊走出臥室時,不大的桌台上已經擺好了兩碗清粥,一碟切得細細的鹹菜,還有兩個剝好的水煮蛋。
溫雅背對著他,正小心地將爐火關小,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柔和。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臉上還帶著一點初醒的懵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醒了?剛好可以吃。”她聲音很輕。
景文點點頭,坐下。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鹹菜爽口。
兩人安靜地吃著,空氣裡有種奇異的安寧,彷彿昨夜的親密與交付,都化進了這頓尋常的早餐裡。
仙門雖有辟穀丹,一顆能頂三五日饑渴,但除了閉關或遠行,真正長年服用的人極少。
並非丹藥昂貴——恰恰相反,這是最基礎的保障物資之一。
畢竟,在這座龐大的、人人皆可修仙的城市裡,修士與凡人的界限早已模糊。
為了維持最基本的秩序與可控性,無數或明或暗的規矩編織成網,從飛行高度到鬥法許可,從資源分配到日常作息,層層滲透,步步設限。
日子久了,絕大多數人便也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習慣了柴米油鹽、一日三餐。
靈氣不過是另一種能源,修士身份更像是一張帶著特權的證件。
生活,終究要落回最樸素的形態——吃飯,睡覺,活著。
溫雅吃得慢,時不時悄悄抬眼看他。
最終還是放下筷子,聲音裡帶著試探:“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景文也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看向她:“養元閣的工作,暫時別辭。我這邊有一些聚靈丹,你找機會幫我處理掉,換成仙門幣或者基礎藥材。”
這是試探,也是第一步。
景文還沒打算把那些二三十年份藥材全交給她,但讓她經手最普通的丹藥,是一個訊號——你已進入我的資源流通環節。
溫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認真點頭:“好。”
她目光掃過屋裡那個小小的丹爐和殘留的藥渣痕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那些聚靈丹……是你自己煉的?”
“嗯。”景文坦然承認,沒有多說。
溫雅便也不再追問。
她懂規矩,該知道的會知道,不該問的絕不多嘴。
這種分寸感,讓景文心裡的評估又多加了一分。
景文語氣放緩,多解釋了一句,像是安撫,也像是畫餅:“我師尊那邊有規矩,隻有等我憑自己本事考進十大學府,他才會給我更多資源支援。現在……很多事我還放不開手腳。”
溫雅立刻表示理解:“我明白。你放心,外麵的事我會處理好。”她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將自己納入他規劃裡的順從。
景文看著她,忽然問:“你現在的靈根,具體是什麼情況?”
溫雅似乎早有準備,默默調出手機上的資質檢測APP,遞到他麵前。
螢幕上的數字清晰而刺眼:1。
“1點資質,和10點資質……其實沒區別,都算‘廢靈根’。”溫雅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麻木,“我當時想著,隻要能衝進十大學府,起點就能高一大截,以後或許……才……”
她沒說完,但景文完全懂了。
在絕望的泥潭裡,看到一根可能救命的高枝,誰都會拚命去夠。
至於那高枝是不是塗了毒藥,已經顧不上了。
“我明白。”景文的聲音透出一絲溫和,“我也隻有3點資質。但在師尊那樣的人眼裡,起步的靈根或許沒那麼重要。”
他頓了頓,丟擲一點真實的希望,“別忘了,還有《萬木訣》這種功法,還有‘草還丹’那樣的丹藥。路,沒完全堵死。”
溫雅抬起頭,看向他。
晨光落在她眼裡,那層強裝的平靜終於化開一些,漾起一點真實的、微弱的光亮。
她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很慢地彎起一個很小、但很真實的弧度。
景文不再多說,低頭將最後一口粥喝完。
一個計劃的雛形,在他冷靜的腦海深處,正逐漸變得清晰。
溫雅的定位,她這份恰到好處的體貼與順從,她那個“1點資質”所代表的絕境與可塑性……或許,可以安排進更關鍵的位置。
但現在,還隻是早餐時間。
上午,青藤七中,高三(七)班。
課間的教室像一鍋將沸未沸的水。
幾堆人聚著,聲音壓著,卻蓋不住那股興奮。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斜照進來,在課桌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卻照不透角落裡瀰漫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前排靠窗的女生身體前傾,聲音壓得隻剩氣音,一雙眼睛卻亮得灼人,“一中那個溫雅,退學了。”
“為什麼退學?”鄰座的男生被勾起了好奇,下意識地追問。
“你傻啊,”女生飛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這都不懂”的嫌棄,“前天教育局不是大張旗鼓查禁藥嗎?那個溫雅,她也是鍊氣四層——她敢去教育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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