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宗,景文洞府之內,陳設簡樸,靈氣氤氳。
景文端坐於主位的石榻之上,神色平靜,目光落在跪在下方蒲團上的女子身上。
正是張玉。
此刻的她,全然不見往日的靈動機敏,低眉順眼,身形微顫,一身素色衣裙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卻也透著一股楚楚可憐的柔弱氣息,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風致。
景文心中暗自品評,此女與那楊若兮確有幾分神似,倒非容貌,而是那股子心思玲瓏、言行舉止總能恰到好處讓人舒坦的勁兒。
“師妹,何必行此大禮?” 景文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據我所知,貴府老祖雖在閉死關,但應當還未坐化吧?
有老祖餘威在,師妹又是家族嫡係,何至於此?”
張玉抬起頭,一雙剪水秋瞳早已蓄滿淚水,欲落未落,更添淒婉:“師兄明鑒……老祖閉關前雖有安排,但族中長輩……
尤其是我那大伯,執意要與李家加強聯姻……
玉兒不願嫁與那李家紈絝,那人是出了名的……不堪。
求師兄垂憐,救玉兒脫離此難!” 她聲音哽咽,字字哀切。
景文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石榻邊緣輕輕敲擊,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哦?師妹不願聯姻,自可向族中長輩陳情,或求老祖出關主持公道。
我景文一介外人,如何能插手貴家族內務婚配之事?師妹怕是求錯人了。”
張玉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似是羞怯,又似鼓足了勇氣,聲音低若蚊蚋,卻清晰可聞:“師兄……師兄已是築基修士,前程遠大,身邊……身邊總需有人侍奉起居,處理雜務。
玉兒不才,願……願隨侍師兄左右。若得師兄青睞,家族……家族自然不會再逼迫玉兒與他人聯姻了。”
話說到最後,已是聲如細絲,螓首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
景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幾分玩味。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抬了抬手,淡淡道:“過來。”
張玉身軀微微一顫,沒有起身,而是就那樣保持著跪姿,膝行幾步,挪到了景文石榻之前,姿態恭順到了極致。
景文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捏住了張玉小巧精緻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修仙之人體質純凈,靈氣滋養,女修更是大多容色出眾,張玉自然不例外,眉目如畫,肌膚瑩潤。
但景文看的,不是這張堪稱姣好的臉,而是她的眼睛。
那雙含淚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他平靜的麵容,也倒映出她自己眼底深處翻湧的複雜情緒。
有精心偽裝的柔弱與可憐,有一絲破釜沉舟般的決絕,有對擺脫命運、攀附強者的期待與渴望……
景文細細分辨,甚至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緊張與忐忑。
唯獨沒有半分被人指使、暗藏禍心的算計,更無臥底應有的戒備。
至少在此刻的眼神交鋒中,他沒有發現。
‘是我疑心太重了麼?’ 景文心中自嘲。
‘此地雖是蠻荒,但竹山宗畢竟是名門正派。
張玉不過是個鍊氣期修士,又出身張家這等築基家族,想來還不至於被人派來以身犯險,謀害自己一個築基修士。’
懷疑稍減,但並未盡去。
人心隔肚皮,尤其是涉及自身安危,景文從不輕信表象。
有些東西,在平常的言談舉止中可以偽裝,但在某些特殊時刻,尤其是心神最為放鬆、防備降至最低的時刻,往往更容易顯露真實。
‘或許,還需更進一步……在床上檢驗一番才行。’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並非全然出於慾望,更帶有一種冷酷的審視。
隻有在那種坦誠相見、靈肉交融、心神最為鬆懈的時刻,人的潛意識、某些細微的反應,才更難隱藏。
他想知道的,不僅僅是她是否別有用心,還有她本人的心性。
心中有了計較,景文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轉為了一絲帶著曖昧的玩味,他指尖在張玉光滑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語氣隨意地問道:“哦?隨侍左右?那……師妹是想拜我為師麼?”
他故意曲解,想看張玉如何應對。
張玉何其聰慧,瞬間便讀懂了景文話中那不言而喻的暗示,以及他眼中那並不掩飾的、屬於男人對女人的打量。
她對自己的資質有清醒認知——不過是三靈根,在竹山宗這等地方毫不起眼。
景文這等人物,豈會真的對一個三靈根資質女子產生收徒的興趣?
他臉上的笑意,早已說明瞭一切。
短暫的羞赧如潮水般從她臉頰掠過,但很快,便被一種更為大膽、甚至帶著幾分刻意撩撥的嫵媚所取代。
她並未躲開景文捏著她下巴的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眼波流轉,聲音也放軟了幾分,帶著一種柔順又勾人的意味:“師兄說笑了……玉兒蒲柳之姿,豈敢奢求師徒名分?
玉兒隻想……侍奉師兄。
師兄若喜歡玉兒喚您師父,玉兒便是徒弟;師兄若想讓玉兒做個端茶遞水、鋪床疊被的婢女,玉兒便是婢女……
隻要師兄不嫌棄,玉兒怎樣都好,但憑師兄心意。”
這番話,說得婉轉低迴,又直白露骨,將自身的姿態放得極低,卻又在“任憑處置”的服從下,暗藏著一絲撩人心絃的誘惑。
尤其是那一聲柔媚入骨的“師兄”,更是將曖昧挑明。
聽著張玉這魅惑十足的話語,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以及她仰視著自己時眼中那份混合著順從、期待與隱秘引誘的複雜光芒,景文心中那屬於男性的、最原始的邪念,還真被勾起了幾分。
溫香軟玉在側,又是如此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態,說毫無波瀾那是假的。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 —— 竹山宗乃是名門正派,最講禮法規矩,尤其是師徒之名,更是容不得半分褻瀆。
他如今剛剛築基,根基未穩,正是需要低調行事之時,絕不能禮法惹來非議,壞了自己的計劃。
再者,他轉念一想,自己不久便要離開合歡宗,前往北境,身邊很長時間都沒有道侶。
在竹山宗這便,身邊有個人照料,也並非壞事,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煩。
但下一刻,一絲警兆驟然劃過心頭。
‘不對……我的道心何時變得這般浮躁?’ 景文悚然一驚。
‘美色當前,心有漣漪尚可理解,但我方纔竟想著師傅和美女徒弟的故事……這.........’
他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
‘是了,《陰陽和合篇》……’ 景文內視己身,那篇源自合歡宗、以雙修之道窺探陰陽大道的功法,正在他體內緩緩運轉,無形中影響著他的心性。
這門功法固然神妙,能助他快速提升修為、體悟陰陽,卻也潛移默化地放大了他對“陰陽和合”的渴望,對異性,或者說對“道侶”、“鼎爐”的天然親近與佔有慾。
想女人,渴望女人,這本身或許無錯,但若因此影響了判斷,擾亂了心神,甚至在關鍵時刻成為弱點,那就絕非他所願了。
‘《陰陽和合篇》在助我悟道的同時,也在悄然塑造我的慾望……這是個隱患。’ 景文心中凜然。
‘看來,待悟性足夠,必須儘快轉修《化神**》。隻是現在……悟性仍是短板,強求不得。’
念頭轉動隻在電光石火之間。
景文眼中的迷離與曖昧迅速褪去,恢復了慣有的清明與冷靜。
他收回捏著張玉下巴的手,彷彿剛才的旖旎從未發生。
“也罷。” 景文淡淡開口,做出了決定,“你既不願歸家聯姻,又願隨侍左右,那便留在我身邊,做個侍妾吧。”
他心思縝密,自然要考慮周全。
張玉口稱願為婢女,那是自謙和表態。
但她畢竟是張家嫡女,身份不低,與自己也算有些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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