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吳雨桐的生活被“契約”和“額度”徹底填滿。
她像一隻忙碌的穿花蝴蝶,往來於合歡宗各處,隻不過手中捧著的不是花蜜,而是一張張足以讓普通弟子眼紅心跳的契約。
她首先處理的,是自己原本在煉丹部,以及其他幾個小圈子裡結識的“姐妹”。
之前她確實曾對她們提起過“老客戶優惠”的事,但這些小姐妹大多囊中羞澀,籌集資金不易。
更要命的是,錢剛湊得七七八八,就趕上了“景文被抓”的謠言風暴,嚇得她們立刻捂緊了口袋,誰也不敢再提購買之事,生怕血本無歸。
如今,風波暫平,景文親自澄清,甚至隱隱透出“宗門背書”的意味。這些觀望的姐妹們如夢初醒,後悔不迭,紛紛通過各種方式找到吳雨桐,語氣從最初的試探,很快變成了焦急的懇求,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哀告。
“雨桐師姐,之前是師妹我糊塗,沒聽師姐的勸,現在可還有機會?”
“好師姐,師妹我砸鍋賣鐵才湊了八萬,你看……還能不能勻一點額度給師妹?師妹記你一輩子好!”
..........
吳雨桐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出的、帶著可憐巴巴表情的訊息,聽著姐妹們或當麵、或傳音的軟語相求,心中那份被需要、被追捧的滿足感,再次緩緩升起,沖淡了因景文即將遠行而產生的些許離愁別緒。
她喜歡這種被環繞、被仰賴的感覺,這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無足輕重的外門弟子,而是能影響他人道途的、重要的人。
她本就不是心思深沉、精於算計之人,被姐妹們一番軟語央求,便也沒再刻意拿捏。
等到被追捧的虛榮心得到了足夠的滿足,她便“心軟”了,挨個回復,或是當麵應承。
看著她們千恩萬謝、如釋重負甚至喜極而泣的模樣,吳雨桐心中也頗有幾分成就感。
當然,也有一些聽聞風聲、試圖攀上新關係的新麵孔找上門來,言辭懇切,甚至暗示可以給予“好處費”。
對此,吳雨桐一律乾脆地拒絕了。
然而,真正讓吳雨桐心境發生變化的,是她這兩日頻繁接觸的內門弟子群體。
與那些需要攢錢、借錢的外門“姐妹”不同,這些內門弟子,展現出的是截然不同的氣度與實力。
他們的購買額度,讓吳雨桐這個出身普通的女子心驚肉跳。
動輒數千萬!甚至近億!
起初,吳雨桐遞出契約時,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她知道景文師兄的“修行債”搶手,知道內門弟子富有,但親眼看到、親身經歷這種量級的“交易”,依然對她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這已經不是她所能理解的“財富”概唸了,這是一個她以往隻能仰望的世界。
雖然這些額度都是景文事先就談好了的,她隻是負責遞送契約、完成最後的手續,但那種參與感,以及數額本身帶來的震撼,依然讓她心頭惴惴,如履薄冰。
她開始真正意識到,自己手中經辦的,是怎樣一筆牽扯巨大的、危險的“生意”。
景文師兄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她,是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也正是這種衝擊和隨之而來的隱約不安,讓她做出了決定。
第一,額度已經讓她感到害怕了。
她經手的數額越來越大,牽扯的人和背景也越來越深。
她本能地感到,這潭水太深,自己這個小身板,已經有點承載不住了。
第二,她確實看不上外門弟子那點“小錢”了。
見識過內門弟子一擲千萬的氣派,再回頭處理那些為了幾萬、十幾萬仙門幣而絞盡腦汁、求爺爺告奶奶的外門弟子請求時,吳雨桐心中難免產生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妙的淡漠與不耐。
於是,吳雨桐在心中悄然劃下了一條線:除了景文師兄談好的客戶,她不再主動接納任何新的的申購請求。
景文師兄說的“上不封頂”,在她理解中,更多是針對那些“有實力、有背景”的“大客戶”,而不是無休止地向所有人開放。
她小心地收好最後一份與某位內門師兄簽訂完成的契約,輕輕舒了口氣。
窗外,夕陽的餘暉給群山鍍上了一層金色。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心中盤算著,是時候把這幾日的賬目和情況,好好整理一下,向景文師兄彙報了。
同時,她也暗自決定,要更加謹言慎行,這差事帶來的風光與便利背後,似乎藏著看不見的鋒刃。
儘管吳雨桐已下定決心不再接受新的申購請求,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合歡宗就那麼大,核心弟子圈子的動向更是無數雙眼睛盯著。
吳雨桐這幾日頻繁出入內門區域,與多位頗有分量的師兄師姐私下會麵,行蹤無法隱藏。
她手中依然握有“修行債”額度的訊息,如同暗夜中的燈火,迅速吸引了所有渴望“上車”卻苦無門路者的目光。
尤其是一些自認有些背景、卻因訊息稍慢或先前猶豫而錯失良機的人,他們通過各種渠道打探、請託、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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