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回到別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院門禁製微光一閃,他踏入院中,便見到兩道身影正在前廳等候。
吳雨桐與張靈兒,一坐一立,氣氛沉默中帶著些許不安。
見到景文歸來,張靈兒隻是從椅子上起身,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望著他。
而吳雨桐則是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很自然地伸出雙臂,摟住了景文的胳膊,將半邊身子依偎過去,仰起臉:“師兄,你回來了……事情,還順利嗎?”
景文能感覺到她手臂微微的顫抖,顯然這兩日的風波也讓她備受煎熬。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多言,隻道:“進去說。”
三人來到前廳,各自落座。
廳內一時寂靜,隻有靈茶在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
景文沒有拐彎抹角,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麵前兩名前道侶,聲音沉穩而清晰:“有件事,需告知你們。
宗門已安排我去北境前線戴罪立功,以抵償債務。
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半載,我便要動身前往。”
“北境?!” 兩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北境魔窟,凶名赫赫。
即便是築基修士前往,隕落的風險也非常高。
在她們看來,那幾乎是流放與死亡的代名詞。
吳雨桐的手猛地攥緊了景文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師兄!不去行不行?我們……我們慢慢還債,總會有辦法的,何必去那種地方冒險?”
她心中已然認定,景文是被那數十億的滔天債務逼得走投無路,纔不得不選擇這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張靈兒也是花容失色,眼神中充滿了驚懼與不解。
北境那種地方,豈是景文這樣天賦卓絕的天才該去的?難道真是債務如山,連宗門都放棄了?
景文自然明白她們的擔憂與猜測,也知道自己的離開,對這兩位在名義和利益上與自己緊密繫結的女子意味著什麼。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此事已定,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們。”
景文看著兩人瞬間灰敗的臉色,緩緩道出更關鍵的話:“此番我前往北境,歸期難料,生死未卜,不能耽誤你們。
道侶契約一事…… 你們若願等,我平安歸來之日,契約自會延續。
若此間另有際遇,遇見更合適之人,我亦絕不阻攔,好聚好散便是。”
“不!師兄,我不會的!”吳雨桐幾乎脫口而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死死抱著他的胳膊不放,“我會等師兄回來,一直等!師兄一定要平安回來!”
張靈兒也慌忙搖頭,急聲道:“靈兒也願等師兄歸來!”
二人言辭急切而真誠,至少此刻,皆是發自內心。
北境兇險難測,可景文展露的潛力,已讓她們覺得,這場等待值得一賭。
更何況,她們本就沒有更好的選擇。
景文隻是平靜點頭,不置可否。
漫長歲月與滔天利益麵前,空口承諾最是廉價,也最不可信。他從來不信這些。
心中早有計較。張靈兒的道侶契約為期三年,費用早已結清。至於吳雨桐……
景文心念微動,一張早已備好的契約符紙憑空凝現,指尖輕彈,便穩穩落在她麵前桌上。
吳雨桐一怔,低頭望去。符紙靈光流轉,赫然是一份麵額一千萬仙門幣的修行債契約,下方已烙下他獨有的靈力印記,熠熠生輝。
“師兄,這是……?” 她抬頭,眼中滿是驚愕、不解,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景文聲音平淡無波:“當初約定,道侶契約至你大學畢業。
這八百萬,是餘下尾款。另外兩百萬,算是你這段時間的辛苦費。收下吧。”
吳雨桐望著那張契約,再看向他無波的麵容,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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