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殿的動作,比許多人預想的還要快。
幾乎是接到舉報的當天,兩名身著玄色執法袍、氣息冷峻的執事弟子,便出現在了楊若兮的宿舍內。
“外門弟子楊若兮?”為首一人聲音平板,不容置疑,“你涉嫌利用職權,多次違規操作入門考覈,並收受不當利益,觸犯門規。現按照宗門律法,帶你回去問話。請配合。”
楊若兮乍聞此言,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但或許是心性堅韌,或許是心中尚存一絲僥倖,她並未失態哭喊,反而在最初的震驚與慌亂後,勉強維持住了最後一絲鎮定。
“我……我是被冤枉的!”她急聲辯解,目光掃過周圍聞聲出來、或明或暗窺視的同門,聲音因急切而尖利了幾分,“兩位師兄,此事定有誤會!能否容我……”
“是否冤枉,執法殿自有公斷。”另一名執事弟子打斷她,語氣毫無轉圜餘地,“請吧,楊師妹,莫要讓我等為難。”
楊若兮心知辯解無用,被當眾帶走已成定局。
她咬了咬下唇,腦中念頭飛轉,忽然抬頭,眼中帶著一絲懇求與試探:“我……我能否打個電話?隻需片刻!”
兩名執事弟子對視一眼,眼神交換間掠過一絲遲疑。
他們常年辦案,深知有些人看似不起眼,背後未必沒有靠山。
若此女真有門路,他們也不想將事情做得太絕,平白得罪人。
略一沉吟,先前開口的執事弟子沉聲道:“傳訊吧。動作快些。”
楊若兮心中稍定。
能傳訊就好!
若真有人願意出麵撈她,發資訊與通話,效果並無太大區別,關鍵是能將訊息及時送出去。
她不敢耽擱,立刻取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因緊張而微顫,迅速編輯了幾條簡短的求救資訊,將其群發了出去。
收信人名單中,赫然包括了“景文”。
資訊傳送完畢,她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氣,臉色依舊蒼白,卻挺直了背脊,對兩名執事弟子道:“有勞師兄,走吧。”
在眾多或好奇、或驚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楊若兮被兩名執法弟子一左一右“請”離了她的宿舍,朝著執法殿那森嚴的方向而去。
周圍的議論聲隨著三人的身影漸遠而慢慢消散,但是景文卻已經收到了訊息,心中已快速盤算開來。
沈墨?
林媚兒?
權衡再三,景文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林媚兒身上。
執法殿那位沈墨沈師兄,素來以沉穩持重、不輕易站隊著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想借他之手在天牢裡“解決”楊若兮,不僅難度極高,且極易留下把柄,風險太大。
相比之下,林媚兒或許是更合適的人選。
更何況,她當初還曾“投資”過自己的修行債,也算有過一層利益往來。
攬月軒,一處臨水的雅間內。
林媚兒倚在窗邊,見景文進來,眼中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波光,語調慵懶而意味深長:“師弟今日,總算想起師姐我了?”
景文拱手一禮,笑容得體:“師姐說笑了。實在是築基之後,修為亟待穩固,諸事纏身,這才疏於問候,還望師姐海涵。”
他確實收到過林媚兒幾條不痛不癢的問候傳訊,也都客氣回復了,畢竟兩人之間還有那層“債主”關係在。
林媚兒蓮步輕移,走近幾分,身上傳來若有似無的幽香。
她眼波流轉,掠過景文麵龐,話鋒卻是一轉:“師弟最近在外門挑選道侶,可是鬧出了不小的風波呢。既有這等閒情逸緻,怎就抽不出空來,陪師姐說說話?”
言語間,她似乎無意地將身體又靠近了些許,帶著一種恰到好處、卻又不容忽視的親昵與誘惑。
景文心下警鈴微作,腳步不著痕跡地向側後方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這林媚兒可不是尋常女修,她與執法殿主之間那點事,在門內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景文連尋常築基女修都盡量避嫌,生怕惹來不必要的糾葛,又怎會與這般背景複雜、關係微妙的人物沾染上曖昧?
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景文臉上適時露出幾分無奈苦笑:“師姐,您就別再打趣師弟了。我初入築基,根基淺薄,內門的師姐們大多已有道侶,無奈之下,才隻好去外門尋個師妹,也好安心修行。”
林媚兒卻似未察覺他的疏離,媚眼如絲,繼續撩撥:“師弟此言差矣,師姐我可就還沒有道侶呢。師弟……當真不考慮考慮?”
聲音柔膩,帶著鉤子。
景文哪敢接這話茬,更不敢提執法殿主之名,隻得將話題往自己身上引,言辭懇切中帶著自貶:“師姐明鑒,師弟我這點修為,全賴丹藥與雙修勉強提升,根基虛浮得很。
如今已有三位道侶,堪堪能滿足日常修行所需,已是疲於應付……師姐美意,師弟心領,實在是……力有不逮,不敢唐突。”
見他這副唯恐避之不及、連連自謙推脫的模樣,林媚兒也不著惱,反而掩唇輕笑,不再逼近,轉而道:“那等師弟的青藤靈藥園開始大把賺取仙門幣,修為想必又能突飛猛進了吧?
到那時,若覺道侶不夠用……可要優先考慮師姐我呀。”
景文心中暗自腹誹:這林媚兒是不是修鍊把腦子煉出毛病了?
堂堂築基修士,不去追求大道,反而整日沉迷於這等凡俗男女間的曖昧把戲。
修士之間即便玩笑調笑,也多是點到即止,哪有像她這般,似乎以此為樂、樂在其中的?
隨即,他又想起沈墨師兄偶爾流露的些許無奈,以及其他同門口中提及的林媚兒舊事,心中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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