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市,第十號靈藥園
最後一捧特製的靈土被馬師兄均勻鋪灑在田壟邊緣,指尖靈光輕輕一拂,靈土與地下微弱的靈脈波動緩緩相融,泛起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光暈,徹底穩固下來。
馬師兄長籲一口氣,指尖靈光斂去,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轉身走向一直靜立旁觀的景文。
“景師弟,成了。” 馬師兄臉上帶著連日忙碌後的倦色,但眼神中不乏完成一件精工細活的自得,“十處園子,土壤根基都已打理妥帖。靈土翻新、肥力固本、防病蟲侵蝕、隔外界瘴氣,都按最高標準弄好了。不敢說比肩宗門靈藥園的靈土品質,但在你這青藤市地界,保你靈土十年肥力不散、靈氣不向外泄,用來栽種清音草,綽綽有餘。”
“有勞馬師兄,實在是費心了。” 景文拱手,語氣誠摯。
馬師兄擺擺手:“分內之事,拿錢辦事罷了。不過師弟啊,”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這十處園子我是弄完了,但剩下那八處……師兄我實在是力有未逮了。當初說好最多幫你二十五天,這都過去二十日了。宗門那邊催得緊,幾個葯圃的輪值期到了,我必須得回去。”
“師兄能為我這十處園子盡心竭力二十日,師弟已是感激不盡。餘下八處,師弟自己找人搭理吧,不敢再耽誤師兄正事。”
馬師兄點點頭,對景文的通情達理頗為受用。
但他目光再次落向那幾處預留地,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帶上了幾分規勸的意味:“師弟,清音草之事,你有那‘普陀山野生種苗’的由頭,又有這專門調製的靈土和基礎陣法,小心伺候,或可成事。但……”
他頓了頓,指著那幾塊空地說道:“你執意要在這些預留區試種天靈果、九葉芝……不是師兄潑你冷水,這實在……兒戲了些。” 他乃是合歡宗內專司部分珍稀靈藥培育的執事,深知其中艱難,
“天靈果需庚金銳氣滋養,地脈需含一絲金煞,最好輔以‘銳鋒聚金陣’,還需種植‘金線草’為伴,調和金氣,防止其鋒芒傷及自身根本。
九葉芝更是嬌貴,需純凈陰濕木靈之地,忌諱一絲濁氣與火氣,往往要以‘寒泉潤澤陣’配合特定陰屬性靈植營造環境……可你看你這裡,”
他環顧四周,搖了搖頭,“除了最基礎的固靈土、聚微靈,什麼都沒準備。
這哪裡是培育,簡直是……是拋石入海,聽個響罷了。”
景文聽罷,臉上並無不悅,反而露出一絲早有預料的笑意,不答反問:“馬師兄,這兩日青藤市坊間,關於普陀山的傳聞,你可有所耳聞?”
馬師兄一愣,點頭道:“嗯,你之前提過一嘴,說你派了些人手進山碰運氣,怎麼,真有收穫?”
“僥倖尋得兩株野生的清音草,品相尚可。” 景文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倒是運氣不錯。” 馬師兄語氣緩和了些,但隨即又正色道,“可師弟,清音草不過是低階靈藥,偶有野生,不足為奇。
天靈果、九葉芝這類靈物,生長條件近乎苛刻,典籍記載與無數先輩心血皆印證此點,豈能與清音草等同視之?”
“師兄教訓的是。” 景文從善如流,但神色依舊輕鬆,“正因知其艱難,師弟才隻敢稱之為‘試驗’。不止此處,其他幾處園子,我也打算零星點上一兩株幼苗。
成,固然是意外之喜,印證這青藤地界或有我等未曾察覺的靈機;不成,也不過是損失幾株幼苗,權當是增長見聞,為日後真正培育積累些失敗經驗罷了。”
他這話說得圓融,既承認了困難,又表明瞭隻是“試驗”心態,損失可控,倒讓馬師兄不好再深勸。畢竟,修仙界中,抱有類似“萬一此地風水獨特、能孕奇珍”想法的修士也不少,大多是無功而返,但總有人前赴後繼。
馬師兄看著景文那看似隨和、實則心意已決的表情,知道自己該說的、能說的都已說到。再多言,便是逾越了。他終究隻是個拿錢幹活、順帶提點一句的“匠人”,而非景文的師長。
“罷了,既然師弟心中有數,那便試試吧。隻是莫要期望過高便是。” 馬師兄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心中卻暗道這位景師弟雖說行事頗有章法,但在這種植一道上,怕是有些好高騖遠了。也罷,年輕人碰碰壁,也是常事。
景文再次道謝,親自將馬師兄送出靈藥園。望著馬師兄駕起遁光遠去,他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眼神恢復平靜。
他此行,檢視靈藥園進度是其一,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觀察馬師兄對“普陀山發現清音草”此事的反應。
“看來,即便是馬師兄這等深諳靈植之道的行家,對在普陀山發現野生清音草也並無太多疑慮,隻道是運氣使然。” 景文心中暗忖,對此結果頗為滿意,
“連他都這般認為,那日後我從這十座園中‘產出’清音草,乃至其他低階靈藥,借‘普陀山野生種苗馴化培育’之名,在外人看來,邏輯上便勉強說得通了。
至少,不會第一時間引人疑竇,去深究靈藥的真正來源。”
至於天靈果、九葉芝?那不過是佈下的又一重迷霧,幾株無關緊要的幼苗,必要時或可用來解釋某些“意外收穫”,平日裡,就任其自生自滅吧。
他真正的珍稀靈藥來源,在蠻荒,不在此間。
目的已達到,景文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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