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深處 無名山坳
山林幽深,古木參天,濃密的樹冠將大部分天光遮蔽,隻在厚厚的腐殖質落葉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點。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葉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氣息,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鳥鳴或窸窣的爬蟲聲,更顯此地的寂靜與荒僻。
李小翠和孫二孃一前一後,相隔約莫四五丈的距離,在這人跡罕至的林間緩慢穿行。
她們身上籠罩著一層極為黯淡、幾乎微不可察的淺白色光暈,這是最低階的“護盾符”被激發後的效果,僅能驅趕尋常的毒蟲蚊蚋和野獸。
他倆修為都才鍊氣一層,靈力少得可憐,搜尋的時候連一絲靈力都不敢用,全得省下來留著應急。這般束手束腳,與凡人無異。
兩人手中各持一根削尖的木棍,不時扒開前方茂密的灌木叢和糾纏的藤蔓,警惕地觀察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說起來,兩人還是街坊,之前都在青藤市一家小工坊裡打螺絲,天天埋頭幹活,話都很少,就是實打實的老實婦人。
這次是溫雅她娘找上門,說靈藥園招人,兩人想都沒想就應了 —— 不管怎麼說,也比在工坊裡沒日沒夜熬著強,至少能多掙點,也能圖個安穩。
“二孃,這邊好像乾淨些,沒啥刺藤。” 李小翠抹了把額頭的細汗,壓低聲音對後麵的孫二孃說道。
“誒,好。” 孫二孃應了一聲,跟了上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小翠剛剛扒開的那片灌木根部。
她總覺得剛才眼角餘光掃到一點不一樣的青翠。
兩人又往前探了一段。
孫二孃心裡那點異樣感揮之不去,趁著李小翠注意力放在前方一處石堆時,她狀似無意地往回走了幾步,用木棍小心地撥開方纔那片灌木。
隻見幾片肥厚的蕨類植物中間,一株約莫三寸來高、莖稈纖細碧綠、頂端頂著兩片心形嫩葉、葉脈隱隱泛著銀白色光澤的小草,正靜靜生長在一小片濕潤的苔蘚上。
小草周圍靈氣似乎都比別處濃鬱一絲,散發著極淡的、令人心緒寧靜的清香。
孫二孃的心猛地一跳!
她在溫雅發給她們的“靈藥圖鑑”裡見過類似的圖案!
這……這好像是“清音草”!
雖然是普通的靈藥,但據說也能值好些仙門幣,他們靈藥園就是專門種植這種靈藥的!
狂喜瞬間湧上心頭,她幾乎要脫口叫出前麵的李小翠。
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想起進山前溫雅的交代:此次探索以小組為單位,所有發現的靈藥,需登記在冊,事後會根據價值給予探索小組集體獎勵。
“集體獎勵……” 孫二孃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株清音草若是報上去,她需要和李小翠平分,落到自己手裡可就隻有一半了?
可若是……
一個念頭如同藤蔓般在她老實本分的心田裡悄然滋生、纏繞。
她偷偷看了看前麵李小翠的背影,又警惕地側耳傾聽四周,除了風聲林濤,並無他人靠近的跡象。
“反正……反正現在隻有我一個人看見。” 孫二孃的手心有些出汗,木棍尖無意識地戳著地上的泥土,“這山裡這麼大,溫小姐她們又不可能一寸寸搜過來。
我先不聲張,記住這個地方。等過些日子,這趟活計完了,我找個藉口自己再來一趟……那時候采了,就是我自己發現的,不用跟任何人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平日裡老實巴交、連工錢被剋扣幾文都不敢大聲爭辯的孫二孃,此刻麵對可能改變一點生活境遇的“橫財”,心底那份壓抑已久的私慾悄然佔據了上風。
她迅速用腳將旁邊的落葉撥弄了幾下,稍稍掩蓋了那株清音草周圍的痕跡,然後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了前麵的李小翠,臉上努力維持著平日的木訥表情,心跳卻如擂鼓。
“小翠,這邊好像沒啥,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她指了個相反的方向,聲音比平時略微緊繃。
“哦,好。” 李小翠不疑有他,轉身跟著孫二孃向另一側搜尋而去。
那株清音草,依舊靜靜躺在原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不遠處另一片林間空地。
景小雨一腳踢開擋路的碎石,滿臉的不耐煩與怨氣。
“溫雅算個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讓我們進這鬼地方找靈藥?普陀山這麼大,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我看她就是故意折騰我們,顯擺她那點權力!”
她身邊的男友,那個家裡有點小錢、以往在兩人關係中總帶著點優越感的青年,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聞言點頭附和:“誰說不是呢。她這行為簡直不可理喻。
估計是以前在藥店當店員,被人呼來喝去慣了,現在仗著你哥的關係翻了身,可不得使勁證明自己,把以前受的氣都找補回來?”
這話簡直說到了景小雨心坎裡,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對!就是心理變態!你都不知道她以前什麼樣,家裡出事,自己還服用禁藥,連高考都沒參加,灰頭土臉的!
現在攀上我哥,倒抖起來了!真以為自己是老闆娘了?”
男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試探道:“小雨,這事兒……你沒跟你哥說說?溫雅這麼胡搞,不是浪費人力物力麼?”
景小雨表情一僵,有幾分泄氣,又有些惱羞。
她怎麼好意思跟男友明說,她和她那個如今風生水起的哥哥景文,關係其實淡薄得很,遠沒有外人想象中那麼親近?
說了,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在男友麵前也矮了一頭?
她隻好含糊地搖搖頭,強撐著臉麵道:“現在不是說的時候。我哥……他現在還念著溫雅幾分舊情。但她這麼瞎折騰,遲早會惹人厭煩的。
到時候不用我說,我哥自己就看清楚了。”
男友聽了,覺得有理,連忙點頭:“對對對,小雨你說得對。普陀山偶爾是有人走運採到靈藥不假,但那都是撞大運。
要是像她這樣隨便安排幾個人進山就能找到,那青藤市的人還上什麼班,不都跑山裡當採藥人了?她這就是異想天開,瞎指揮!”
“就是!心裡不正常!” 景小雨得到了男友的附和,心情稍微好了點。
男友眼珠一轉,又湊近些,壓低聲音道:“而且,你哥不是讓你管著兩個園區嗎?等溫雅失了寵,被你哥嫌棄了,那兩個園區說不定……嘿嘿。”
他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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