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獨自立在陡然空寂下來的室內,手中兩枚玉瓶沁著涼意。
一陣遲來的後怕,此刻才悄然爬上脊背。
如果剛才……他沒有把持住最後那條界線,真的觸犯了司徒月所謂的“元陰”禁忌,後果會怎樣?
她或許不會當場動手。
但以她的身份和影響力,事後有無數種方法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
更可怕的是,仙門律法明文規定:低階修士需對高階修士保持敬意,不得冒犯。
奪取高階女修元陰?這絕非“冒犯”二字可以形容,那是足以被執法隊當場格殺的重罪。
司徒月殺了他,律法恐怕都不會為難她。
實力,是這個世界最重要的通行證和護身符。
在擁有它之前,所有的慾望和衝動,都可能是催命符。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將那股劫後餘生的悸動強行壓下。
身體裡,秘術與親密接觸帶來的生理衝動尚未完全平息,像暗流一樣湧動。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閃過——溫雅……
他立刻掐滅了這個想法。
現在,不是時候。
眼下有且隻有一件頭等大事——高考。
如果無法考入大學,獲取一個合法的、受保護的“修士”身份以及相應的資源配給渠道,那麼他未來的處境將千難萬難。
不僅手裡的靈藥不敢變現,就連修為都不敢隨意提升——一個無根無底的社會修士,若修為進步“異常”迅速,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處。
到時候,別說使用資源,恐怕連安全地活著都成問題。
築基?那更將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一切的前提,都繫於那張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上。
想明白這些,體內殘存的躁動也徹底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冰冷的專註。
思路清晰後,景文沒有立刻服用洗髓丹。
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南宮思贈予的那枚古樸玉簡。
指尖傳來微涼溫潤的觸感,上麵細微的裂痕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以前,它隻是一塊無法解讀的石頭。
現在,則是一扇等待開啟的門。
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靜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引動那剛剛誕生、尚且稚嫩的神識,如同伸出一隻無形的手,輕柔地探向玉簡。
“嗡……”
神識與玉簡接觸的剎那,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傳來。
沒有聲音,卻彷彿有海量的資訊沿著這道無形的橋樑,湧入他的意識。
不再是眼前“看到”文字,而是資訊本身直接在腦海中“展開”。
成了!
景文心中一定,開始瀏覽這片古老的知識海洋。
內容比他想象的還要龐雜。
正如南宮思所說,裡麵記載的丹方五花八門,跨越的年代也極其久遠。
有標註著“遠古遺方,藥材多已絕跡”的,有寫著“上古傳承,需配合特定祭煉手法”的,更多的是名稱古怪、主葯輔葯聞所未聞的殘缺記載。
他快速“翻閱”著,心情從最初的興奮,逐漸變得冷靜,甚至有些許失望。
用不上。
哪怕是最完整、描述最清晰的上古丹方,對他而言也近乎廢紙。
原因很簡單:兩個世界的草藥體係,似乎存在巨大的差異。
玉簡中記載的“紫陽花”、“地心火蓮”、“九曲靈參”等等主葯,他從未在蠻荒界見過,更別說在仙門了。
而他在蠻荒界收穫的“七葉青玉參”、“清音草”,在玉簡浩如煙海的記錄中,竟也找不到完全對應的名字和藥性描述,隻有寥寥幾種形態或氣息略有相似的記載,名稱卻截然不同。
知識壁壘。
景文手握兩個世界的資源,卻缺乏將兩者知識體係對應、翻譯、融合的鑰匙。
不過,失望之餘,他也清晰地認識到,這玉簡的參考價值依然巨大。
它至少提供了一個遠古時代的煉丹思路、藥性搭配原理、以及許多奇特的輔助手法。
比如,某些丹方中提到“以神魂之力微調爐火”、“引地脈陰氣中和燥性”等方法,就讓他眼前一亮,這似乎是現代標準化煉丹術中所忽略或簡化的“技藝”部分。
“先記下來再說。”
景文收斂心神,開始嘗試記憶。
當他集中注意力“觀看”某一篇丹方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複雜的符文、藥材圖形、煉製步驟,彷彿被烙印一般,清晰地刻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過目不忘!
或許不能百分百做到,但憑藉神識,他的記憶力的確產生了質的飛躍。
以往需要反覆背誦才能記個大概的內容,此刻隻需心神專註地“掃描”一遍,便能留存十之七八,且結構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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