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內，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植咖啡香氣，與法陣維持的靜謐相得益彰。
景文和南宮思相對而坐，麵前兩杯清茶霧氣裊裊。
南宮思雖然早就知曉了景文築基的訊息，但此刻麵對真人，那種“築基修士”帶來的無形壓力和氣場變化，依舊讓她心神搖曳。
尤其剛剛結束的返校演講，景文在台上揮灑自如、引動萬人心緒的模樣，與一年多前那個排名墊底的差生形象，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景文資質隻有 3 點，悟性也平平無奇，即便行事圓滑、偶爾透著古怪，可在她看來，若沒有大能栽培，這樣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摸到築基的門檻，更別說短短一年就成功築基。
南宮思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景文將她複雜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開口打破沉默：“南宮老師，怎麼，我的築基，讓你這麼意外？”
南宮思聞言，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連忙坐正了身體。
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聲音清晰而誠懇：“景文師兄，還是叫我師妹吧。‘老師’二字，如今我聽著慚愧，也擔當不起。”
修仙界本就實力為尊，哪怕是真正的師徒，若徒弟修為超過師尊，日後相處也多以道號相稱，更何況他們隻是普通的師生關係。
景文點頭，不再糾結於此。
公開場合為全禮數，稱一聲“老師”是念舊。
私下若還如此，便是故作姿態，徒增尷尬了。
“好，師妹。” 景文順勢改口，語氣輕鬆了幾分，“我可是還欠著你兩個人情，我修為越高，你應該越開心才對，怎麼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看得真切，南宮思眼底除了震驚，還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愁，顯然有心事。
南宮思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聲音輕緩：“我自然是為師兄高興，隻是……”
話音頓了頓，她的情緒瞬間低沉下去，眼底蒙上一層悵然，輕聲道：“喵喵走了。”
“黎喵？”景文立刻想起了那個氣質獨特、帶著幾分野性的女修。他當初便有所猜測。
“她是……妖族？”
“嗯。”南宮思點頭，看向景文，見他麵有探詢之色，便解釋道，“她是我父親早年在滄瀾海境時救下的。”
滄瀾海境……
那是一個麵積遠超青陽境許多倍的龐大境域，其歷史與兩次慘烈的東海戰爭緊密交織。
第一次東海戰爭爆發的年代已不可細考，隻知在極為久遠之前。
那時的滄瀾境，是妖族的地盤。
後來，妖族與來自深海的強橫海族爆發了漫長而血腥的戰爭，在戰爭的後期，滄瀾境幾乎完全淪陷，妖族瀕臨絕境。
就在那時，仙門的身影出現在了歷史舞台上。
史載語焉不詳，隻道是“用了一些手段”，最終使得瀕臨滅亡的滄瀾境妖族整體加入了仙門體係。
得到仙門支援的妖族穩住了陣腳，並發動反攻，不僅成功收復了滄瀾境，還將勢力範圍向東擴充套件，佔據了部分東寧海。
其後數百年，歸附仙門的妖族得以休養生息，不僅恢復了元氣，甚至更勝往昔。
對海族的血海深仇，加上妖族骨子裡崇尚武力擴張的特性，使得他們迅速成為仙門內部最強硬的主戰派勢力。
在他們的不懈推動下，第二次東海戰爭爆發了。
戰爭初期，仙門高歌猛進，不僅徹底佔領了東寧海，更一度深入蓬沙海，佔領了其大半區域。
眼看一場前所未有的開拓勝利在即，一位恐怖的存在降臨了。
浪方大聖。
這位化神期的絕世妖聖，離開了其潛修的浪方海，親身踏入了蓬沙海戰場。
結果是一場單方麵的、近乎屠殺的慘敗。
入侵蓬沙海的仙門大軍幾乎全軍覆沒，連坐鎮的元嬰上人也無人能夠逃脫，盡數隕落。
此後的歷史記載便模糊不清，眾說紛紜。
普遍認為，仙門這邊定然有同階的化神尊者被驚動，雙方可能有過對峙或更高層麵的交鋒。
最終的結果是達成協議：東寧海明確歸屬仙門，但仙門勢力，永不涉足蓬沙海。
鑒於滄瀾境與東寧海均是以妖族為主，仙門遂將這兩片疆域合併，設立了擁有高度自治權的“滄瀾海境”，位列仙門九境之一。
景文從對那片遙遠而充滿傳奇色彩的疆域的聯想中收回思緒。
南宮思與黎喵的關係依舊讓他感到幾分好奇與不解，但這是對方的私事，他不知是否應該開口詢問，也不知從何問起。
似乎察覺到了他目光中那一閃而過的探究，南宮思端起茶杯，指節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坦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和她，是道侶。隻是……並未在仙門登記。”
仙門律法並不禁止女子相戀結為道侶，但……畢竟還是極少見的。
景文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他並未立刻追問，而是想起了另一個關鍵，略帶探尋地問：“化形丹……至少是三品丹藥吧？黎喵她……”
南宮思沒有隱瞞，輕輕吸了口氣，將往事娓娓道來。
景文安靜地聽著，心中漸漸勾勒出大致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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