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返回公寓,屋內一片靜謐。
他神識微掃,便知溫雅仍舊在沉睡,氣息均勻但略顯沉滯,顯然消耗的元氣尚未恢復。
“這都兩天了,還下不了床……看來之前估計的三五天恢復,還是太樂觀了。” 景文暗自搖頭。這或許也與溫雅未曾修鍊過合歡宗的正統雙修功法有關。
“下一個道侶,修為不能再這麼低了。” 他心中思忖。出於安全與效率考慮,他並不想擁有太多道侶,那麼下一個的選擇,至少要在短期內培養到鍊氣圓滿。
他沒有去打擾溫雅,徑直回到自己房間,佈下簡單的隔音禁製。
開啟手機,未讀資訊依舊不少。
他略過大部分恭賀與邀約,目光落在幾條需要處理的私事上。
“青藤七中的邀約……不能不去。” 景文輕嘆一聲。母校的麵子總要給,這是人情世故,也是維護“人設”的一部分。但去了又能說什麼呢?無非是些冠冕堂皇、激勵人心的“鬼話”罷了。
真正的際遇、秘密與抉擇,無法言說,說出來也無人能復刻。
這讓他感到幾分無奈,卻也必須麵對。
“同學聚會……沒興趣。” 他本想直接忽略,指尖卻忽然停住,“等等,陸晨回來了?”
看到這個名字,景文冷漠的神色微微緩和。
陸晨,算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能稱得上“兄弟”的人。
雖然出於謹慎,他從未向陸晨透露過自身的秘密,但在內心深處,對陸晨的信任度,甚至隱隱超過了目前關係最緊密的溫雅。
這或許並不完全理智,卻是一種基於長期相處、性情相投而產生的直覺性信賴。
“既然如此,同學聚會,那就去看看吧。”
三日後,青藤市第七中學。
校門口張燈結綵,一條醒目的紅色橫幅高高懸掛:“熱烈祝賀我校傑出校友景文師兄築基成功!”,旁邊還有兩條稍小的豎幅,分別寫著“大一築基,創我校歷史!”和“大悲咒領悟者,仙道新星!”。
氣氛營造得十足。
校門外,以楊校長為首的一眾校領導、資深教師早已列隊等候。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站在楊校長身後最顯眼位置的,並非副校長或年級主任,而是景文高三時的班主任——陳守正。
這安排,讓不少不明就裡的旁觀者暗暗猜測,莫非陳老師要高升了?
景文的身影準時出現,依舊是簡單的修士常服,但築基期的靈壓雖已收斂,那份卓然的氣度卻難以掩蓋。
他麵帶和煦微笑,快走幾步,率先對楊校長抱拳一禮,姿態謙和卻不失分寸:“楊師兄,有勞久候。”
楊校長臉上笑開了花,連忙還禮,語氣親熱又不失尊重:“景文師弟太客氣了!你能在百忙之中回母校看看,是我們全校的榮幸!快請進,快請進!”
接著,景文轉向一旁激動得臉色發紅、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的陳守正,同樣鄭重地抱拳:“陳老師,學生回來了。”
陳守正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叫“景文”,又覺得不妥,最終略顯侷促地回禮,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緊:“景、景師兄……歡迎回來!”
楊校長見狀,哈哈一笑,適時地開口,聲音洪亮,既是說給景文聽,也是說給周圍所有人聽:“陳守正老師可是我們七中教師的楷模!
兢兢業業,誨人不倦,能培養出景文師弟這樣的天之驕子,實乃我校之幸,更是教育界的一段佳話啊!”
景文從善如流,微笑著點頭附和:“楊師兄所言極是。學生能有今日些許微末成就,離不開當年陳老師的悉心教導與鼓勵,此恩此情,學生銘記於心。”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全了陳守正的麵子,也給了學校台階,至於其中幾分真情、幾分場麵,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略過了陳守正那混合著無措、驕傲與受寵若驚的複雜神情,並肩朝校內走去。
身後,是學校領導、教師們簇擁的身影,以及更多聞訊趕來、擠在道路兩旁想要一睹“傳奇學長”風采的學弟學妹們興奮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榮歸母校”戲碼,就此拉開帷幕。
景文知道,接下來還有演講、座談、或許還有“勉勵學弟學妹”等環節在等著他。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步入了這座既熟悉又已有些陌生的校園。
青藤七中,寬闊的操場上。
臨時搭建的講台略顯簡樸,卻因台上之人而萬眾矚目。景文獨自立於台前,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高三學子雖已畢業離校,但聽聞訊息,許多學生仍舊特意趕回,隻為親眼見一見這位從母校走出、創造了“大一築基”神話的傳奇學長。
粗略估算,台下聚集了不下萬人,目光熾熱,充滿了好奇、崇拜與渴望。
擴音法陣將景文清朗的聲音清晰地送到每一個角落。
“學弟學妹們,大家好。我是景文,一個很普通,或許曾經比在座大多數人都要普通的……校友。”
開場白很平淡,卻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剛上高中時,是個不折不扣的差生,” 景文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年級倒數第一,穩定保持。那時候,我的班主任,也就是陳守正老師,”
他看向台下前排激動得臉色發紅的陳守正,微微點頭,“沒少找我談心。話,無非是那些——要努力,要拚搏,考不上好大學,這輩子就完了,隻能去工廠流水線,日復一日,一眼望到頭。”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共鳴聲,許多學生感同身受。
“道理我都懂,” 景文語氣平淡,帶著回憶,“但我的資質,大家可能也知道,隻有3點,標準的‘廢靈根’。學習、修鍊的效率,天生就比別人慢一大截。
所以,陳老師的苦口婆心,我往往堅持不了幾天,就又回到老樣子,該玩就玩,該混就混。”
“直到高三下學期,距離高考隻剩不到半年。” 景文話鋒微轉,聲音裡多了一絲沉凝,“陳老師又一次找我。但這次,他沒有再說那些‘要努力’、‘要拚搏’的話。
他看著我,很認真地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道:“他問,景文,你有‘大道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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