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舊聽得專註。
一來,是出於對這位老實巴交、在他年幼時確實給予過關照的二叔的尊重。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這個話題,正巧妙地引向他今日前來的真正目的。
待二叔情緒稍緩,景文適時地輕嘆一聲,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是啊,二叔。家族能有今日,您功不可沒。隻可惜……我父母他們不在了,若是他們能看到……”
他沒有說下去,留下無限的遺憾。
二叔聞言,也是重重一嘆,拍了拍景文的肩膀:“唉……大哥大嫂在天有靈,看到你如今這般出息,定會欣慰無比的。”
景文一邊應和著,神識卻如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著旁邊的二嬸和景小雨,捕捉著她們最細微的情緒波動和生理反應。
見她們也似乎沉浸在二叔的話語中,並無異樣,景文心中思忖:關於自己父母的事情,似乎並無特別需要保密的必要,至少明麵上如此。
他於是順著話題,用彷彿隻是追憶往事的平靜語氣問道:“二叔,我父母他們……當年真的是死於那場意外爆炸嗎?我那時候還小,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二叔臉上的激動褪去,換上了深切的淒然與悲傷,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是的……就是那場爆炸。太突然了,誰也想不到……”
他又斷斷續續地補充了一些細節,與景文之前在執法局、福利院聽到的版本大致吻合——
父母經常帶當時“呆呆傻傻”的他去普陀山上一座寺廟,最後一次去時,遭遇了一個走火入魔的鍊氣期修士自爆,因為那修士疑似服用了禁藥,又使用了法器,所以自爆威力堪比築基一擊。
父母當場身亡,屍骨無存,而當時年僅八歲的景文,卻奇蹟般倖存,連那“呆傻”的毛病也莫名好了,變成瞭如今這個資質垃圾、悟性平平的景文。
二叔也是在爆炸發生一段時間後,才接到執法局通知,後來在景文十歲那年將他接回家中撫養(中間自然少不了二嬸的諸多不情願和算計)。
景文的神識始終鎖定著二叔和二嬸。
二叔的情緒悲傷而真實,二嬸則更多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以及一絲對提及舊事可能帶來麻煩的不耐,但都沒有任何“說謊”或“隱瞞”時可能出現的異常波動。
三方的說辭,在執法局的案卷、福利院的記錄、以及二叔的話語中,嚴絲合縫,邏輯自洽。
連仙門的調查也認可了這個結果——一場不幸的意外。
但景文知道,這絕對不是真相。
越是完美無缺,越是顯得可疑。
一個“呆傻”了八年的孩子,在上百人死亡的爆炸中奇蹟生還,不僅毫髮無傷,反而“病”好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景文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比如混沌星雲,比如一些古怪的記憶.........
“看來,關鍵在那個自爆的修士身上。” 景文心念電轉。
可執法局的記載簡單明瞭:一個普通鍊氣期修士,成長軌跡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唯一特殊之處,是此人曾遠赴北境,參加過慘烈的“魔窟戰役”,並且幸運地生還了。
關於此人在北境的具體經歷?青藤市執法局無權也無從查詢。
那需要至少青陽境執法殿的許可權,甚至可能驚動仙門總殿。
然而,在景文看來,即便查到了,意義或許也不大。
一個鍊氣期修士,在那等絞肉機般的戰場上,除了充當消耗品般的“炮灰”,還能扮演什麼重要角色?
所謂的“幸運生還”,在龐大的傷亡數字麵前,或許真的隻是運氣。
線索似乎就此斷掉,迷霧反而更深。
“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場爆炸,真的是意外嗎?” 景文感到這個謎團如同一團黏稠的陰影,纏繞在身世之上,無從下手。
以他目前的實力和影響力,想要深入挖掘,無異於癡人說夢。
或許,隻有等到他擁有元嬰級別的實力與地位,才能真正觸及到被掩埋的真相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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