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麵,帶來山林草木的清新氣息,也讓他高速運轉的頭腦稍得清涼。
他心中默默盤算著剛剛敲定的“靈藥園”計劃。
青藤市十處選址,以及後續一段時間必須維持的基本人工、養護、陣法執行消耗……林林總總加起來,投入恐怕就要接近三個億。
而他手頭目前能動用的資金,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億。
這還隻是青藤市。
為了混淆視聽,分散潛在調查者的注意力,尤其是防備青藤市本地勢力的深入探查,他必須在普陀山脈周邊的其他城市,也建立類似的、但規模可以稍小的“種植園”。
這些“分園”不需要像青藤市這邊投入如此巨大、陣法如此複雜,但基本的“門麵”和“合理性”必須要有,陣法、土地、初期種植都得像模像樣。
初步估算,在其他城市建立五到八個類似據點,再怎麼精簡,至少也需要再投入一個億。
這一個億的缺口,必須想辦法補上。
看來,“修行債”的融資步伐還不能停。
思索間,青藤市的輪廓已然在望。
燈火如繁星般在夜幕下鋪開,勾勒出城市的脈絡。
景文在靠近城市邊緣的指定區域落下遁光。
與所有修士聚居的城市一樣,為了避免混亂和衝突,青藤市也嚴格規定,除非有特殊許可,否則禁止修士(無論築基還是鍊氣)在城市上空隨意飛行。
不過,築基修士的優勢依然明顯。比如可以城市內施展禦風術。
落地後,景文心念微動,一道輕靈的風旋自腳下生成,托著他離地尺許,迅捷而無聲地向前滑行。
而目的地正是他之前與溫雅合租的公寓。
公寓內。
客廳裡亮著柔和的燈光,客廳的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其中不乏幾樣需要耗費不少功夫烹製的靈獸肉。
飯菜上方籠罩著一個小小的、持續運轉的隔熱保溫陣法,讓菜肴保持著剛出鍋般的騰騰熱氣與誘人香氣。
此時,溫雅正坐在陽台的藤椅上,微微側頭,目光似乎沒有焦距地投向樓下街道上稀疏的人流與車馬。
晚風吹動她額前的髮絲,她的側影在夜色與室內透出的暖光交界處,顯得有些朦朧,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寂寥。
溫雅此刻思緒飄得很遠。
自景文離開青藤市,前往遙遠的合歡宗求學,她的生活似乎就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停滯與迷茫。
身邊但凡有些天賦、有些野心的同齡人,此刻大多也都在各個學府中拚搏奮鬥,追逐著屬於他們的大道夢想。
而她呢?
本也有機會踏入十大學府的門檻,卻因家族變故,希望變得渺茫。
即便去不了頂尖學府,憑她當年的成績,三級學院總該是穩的。
可最終,那瓶該死的的“禁藥”,毀了這一切。
教育局那年突然的、前所未有的嚴查,像一道無可逾越的天塹,將她擋在了大學門外。
有時夜深人靜,心底會不可抑製地冒出絲絲怨恨——若不是景文惹出那場風波,若不是他……教育局或許不會查得那麼嚴?
但這念頭往往剛一冒頭,就被更深的理智壓下去。
禁藥每年都會查,隻是以往風聲鬆些罷了。
說到底,錯在自己,是自己心存僥倖,服用了禁藥。
怨天尤人,終究無用。
之後的日子,與景文的聯絡並未斷。
但更多的,是完成他交代的各種任務。
情侶間那種熾熱的思念、親密的絮語,不知不覺間,已變得稀少。
稀少到讓她時常會冒出一種冰冷的念頭:就算景文真有遠大前程,那又如何?
大學是十年光陰。
即便是四大道宮的天之驕子,十年內築基也屬不易,遑論十大學府的弟子。
十年之後,各自境遇如何,誰又說得準?
到那時,她和景文之間,除了這層若有若無的、基於過往“投資”的聯絡,還能剩下什麼?
可是,離開他嗎?
她又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
憑她現在的修為、家世,最好的結局,或許就是找個家境殷實、修為相仿的修士嫁了,相夫教子,平平淡淡了此一生。
但她不甘心啊!
修仙者與凡人終究不同,凡人或可“知足常樂”,但既已踏上仙路,誰心中沒有對更高境界、更廣闊天地的一絲渴望?
哪怕那希望渺茫如星火,也值得用盡全力去抓住。
景文,或許就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明亮的那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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