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兩人遠去，直到天際的光點消失，景文才緩緩收回目光，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林峰和高遠，乃至他們背後的青藤市高層，顯然已經將他的投資與合歡宗深度繫結，這正中他下懷。
有了這層“誤會”，他在青藤市的行動會獲得許多意想不到的便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懾某些潛在的麻煩。
空地上中恢復了寧靜，隻剩下景文、馬師兄，以及合歡宗來的四位陣法師。
夕陽的餘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山風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
景文轉身，麵向一直耐心等待的幾位同門，臉上的客套笑容收斂，換上了更為務實的神色。
他目光首先落在領頭的錢師兄身上，開門見山道：“錢師兄，選址已定。接下來，便是法陣之事。我的想法，是在這十處選址，每一處都構建一套複合型法陣體係，包括：基礎的監察法陣、防禦法陣、氣象調節法陣，以及……霧隱法陣和幻陣。”
錢師兄聞言，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
前幾種法陣，是大型靈藥園的常規配置，用以監控園區狀況、防禦低階妖獸或宵小、調節區域性小氣候，這都在預料之中。
但“霧隱法陣”和“幻陣”的加入，就顯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景師弟，” 錢師兄聲音沉穩，帶著專業人士的審慎，“監察、防禦、氣象，此三類法陣，乃靈藥園必備，自無不可。隻是這霧隱法陣與幻陣……”
霧隱法陣，主要功用在於遮掩靈氣波動、遮蔽外部神識探查。
而幻陣，多用於迷惑、困敵，或營造特定環境。
靈藥園內設幻陣，用途為何？
不過，錢師兄並沒有問出來，而是認真的解釋道：“師弟須知，法陣並非簡單疊加。每多巢狀一層法陣，不僅材料成本增加，更重要的是布陣難度、陣紋衝突排查、靈力迴路協調的複雜程度，是呈指數級上升的！
這絕非一加一等於二，而可能是一加一等於三甚至等於五！成本亦然。
霧隱法陣會幹擾甚至遮蔽部分採光、聚靈效果，需額外陣法調和；
幻陣若設定不當，更可能乾擾其他法陣執行，甚至誤傷養護人員。”
景文對錢師兄的疑問早有準備，平靜答道：“錢師兄所慮極是。霧隱法陣，我隻需要二階即可，主要目的在於隔絕外部築基期修士的隨意探查，保證園內靈藥生長情況、尤其是某些特殊實驗區域的私密性。
畢竟，清音草培育之法，涉及一些獨門嘗試，不便對外公開。”
“至於幻陣，” 景文語氣不變，“隻需一階即可。其目的不在於困敵或製造複雜幻境，而是在於‘區域引導’和‘基礎迷惑’。主要是針對靈藥園內部員工。”
聽到景文對霧隱陣隻要求二階（針對築基），幻陣隻需一階（針對鍊氣），錢師兄心中稍定，這至少說明景文並非毫無計劃地亂來，目標明確，且對成本有一定控製。
二階霧隱陣和一階幻陣，在眾多法陣中確實屬於輔助、門檻較低的層次。
但即便如此，成本依舊驚人。
錢師兄沉吟片刻，再次確認：“師弟決心已定？即使霧隱、幻陣品階不高，但納入複合體係後，整體成本依然遠超單一功能的靈藥園陣法。而且，是十處！每一處都要如此佈置！”
景文點頭，語氣不容置疑：“十處皆需如此。師兄直言無妨，單處陣法，大致需多少？”
錢師兄閉目心算，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彷彿在勾勒陣紋迴路。
片刻後，他睜開眼，報出一個數字：“師弟這片靈藥園，麵積不算大，但法陣種類多，巢狀要求高。即便使用價效比最高的標準材料，單是陣盤、陣旗、核心、靈紋材料、地脈接引與調和部件……一處下來，保守估計，材料成本至少需一千二百萬仙門幣。
這還不包括我們師兄弟四人的布陣、除錯酬勞，以及後續可能的微調維護費用。”
“一千二百萬！十處便是一億兩千萬！”
饒是景文心中早有準備，聽到這個僅材料費就高達一億兩千萬的數字，靈台仍是微微一震。構築這十個“殼”的成本，果然高昂得驚人。
但他麵上波瀾不驚，彷彿隻是聽到一個尋常數字，繼續問道：“時間呢？布設一處，從開始到完成，大致需要多久？”
錢師兄答道：“若是一切順利，材料齊備，一處地方，兩天時間應該差不多。如果能尋到特別契合的現成高階陣盤模組，甚至一天就能完成初步架設。”
景文聞言，略感奇怪：“這些陣法，不是都有現成的陣盤、陣旗麼？為何還需如此之久？”
“哈哈，”錢師兄笑了，“景師弟，若是單一法陣，確如你所說，有標準陣盤陣旗，按圖佈置，彈指間便可完成。
但我們要佈置的，是多種功能不同的法陣巢狀在一起。
難點不在於‘擺放’，而在於‘除錯’——要讓監察、防禦、氣象、霧隱、幻陣這幾類陣法在同一處空間內穩定執行，互不乾擾，甚至能初步協同，這其中的陣紋協調、靈力迴路梳理、衝突測試，纔是最耗時費力的。
可不是簡單把幾個陣盤埋下去就能用的。”
景文瞭然，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錢不是問題，務必保證陣法穩固可靠。那就有勞幾位師兄師姐辛苦了。”
錢師兄見景文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朝另外三人示意。
四人也不耽擱，對照著地圖上標記的光點，化作數道流光，朝最近的選址勘測而去，即刻便開始了工作。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沒入山脊，空地中隻剩下景文與馬師兄兩人。
遠處的天際，錢師兄等四位陣法師的遁光早已消失，山林重歸靜謐，隻餘晚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
馬師兄臉上的敦厚笑容斂去幾分，換上了一種混合著憂慮與不解的凝重。
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師弟，終於忍不住將憋了許久的疑問說了出來：“景師弟，恕師兄直言，你……你這般手筆，真的可行嗎？
清音草我是知道的，雖說不上是頂級難養，但也絕非易與之物，對環境、水土、靈氣乃至細微氣候變化都頗為敏感。
你這般分散十處，每處一萬株，僅是青藤市一地，投入恐怕就要接近三個億！”
作為靈藥園執事，他見過太多雄心勃勃試圖大規模培育某種靈藥，最終卻因各種原因而血本無歸的例子。
景文這“廣撒網、撞大運”似的策略，在他看來風險極高，甚至有些兒戲。
景文能感受到馬師兄的擔憂是真誠的，並非隻是出於對自己“投資”可能失敗的顧慮，更多是出於一種專業人士對“外行蠻幹”的不忍。
他心中微動，臉上卻露出一種混雜著回憶與篤定的神色。
“馬師兄的顧慮，師弟明白。” 景文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很平靜，“不瞞師兄，我選擇在普陀山周邊如此投入，並非毫無根據。
早年我曾因緣際會，在山中一處偏僻山穀，發現過一株自然生長的清音草幼苗。
當時隻是覺得有趣，便稍加照料。
你猜如何？那株幼苗長勢極為喜人，遠超尋常記載的生長速度，且葉片瑩潤，藥性充沛。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