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效率很快,當天傍晚就把洗髓丹送到了景文手上。丹藥裝在養元閣特製的密封小玉瓶裡,觸手溫潤。
景文道了謝,卻沒急著服用。他需要等一個更合適、也更安全的環境——司徒月今晚的第二次單獨演奏。
夜深人靜,聽竹小築內歌聲再度流淌。
效果依舊明顯,景文能感覺到神魂被那特定的韻律持續浸潤、撫平細微的滯澀,但那種“被開啟”的衝擊感,確實比第一次弱了些許。
一曲終了,司徒月光潔的額角已見薄汗,呼吸也比平時稍顯深長。
她沒多說什麼,隻是對景文微微頷首,便起身離去。
景文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並未留力。
音律修行本就極耗心神,這種精準針對一人的引導更是如此。
效果遞減,或許是自己的神魂在初步適應後,進入了更緩慢、更深入的溫養階段。
他估算了一下進度。
照這個趨勢,想在最後一次演奏後,強行沖開神識,希望渺茫。
送走司徒月,關上院門,小築內徹底安靜下來。
景文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拿出了那枚洗髓丹。
玉瓶開啟的瞬間,一股精純而霸道的葯香瀰漫開來,引得他體內靈力微微躁動。
沒有猶豫,他仰頭服下。
丹藥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轟然炸開,沖向四肢百骸。
經脈瞬間傳來鼓脹甚至刺痛感,澎湃的靈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體內橫衝直撞。
景文立刻收斂全部心神,運轉功法,全力引導、馴服這股狂暴的藥力,將其一點點匯入氣海,壓縮、煉化。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容不得半點分心。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在身下洇開深色的痕跡。
體內如同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戰爭,新生的靈力不斷衝擊著舊有的壁壘,拓寬著經脈的寬度與韌性。
時間在寂靜與內耗中緩慢流逝。
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繼而透出熹微的晨光。
當最後一縷躁動的藥力被徹底降服、融入氣海緩緩旋轉的靈力漩渦時,景文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沉靜。
修為提升了。
氣海明顯擴充,靈力總量增長了一大截,身體感覺更加輕盈有力。
但,並未突破。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丹田氣海的盈滿程度和那層無形的瓶頸隔膜,心中有了判斷:距離突破到鍊氣三層,大概還需要……兩枚洗髓丹的藥力。
這個估算讓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兩枚洗髓丹,就是二十萬仙門幣。
景文剛剛消耗掉的這一枚,價值十萬。按照青藤市普通工薪階層的平均收入,這相當於一個底層修士不吃不喝兩三年的全部積蓄。
一夜修鍊,吞掉別人數年的生計。
這種消耗,奢侈得令人心悸,也現實得令人窒息。
這還僅僅是鍊氣初期的修鍊,越往後,所需的資源將是幾何級數的增長。
仙路漫漫,財侶法地,“財”字當頭,果然是最冰冷、最堅硬的基石。
景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到窗邊。
晨光灑在他臉上,映不出半分暖意,隻有一片沉靜的冰冷。
他懷裡就揣著價值超過百萬仙門幣的靈藥。
來自蠻荒界的收穫,藥性充沛,品相完好。
若按市價,足以換來十幾枚洗髓丹,堆也能將他堆到鍊氣中期。
但他一株也不敢動。
賣給溫雅?一次特別的“運氣”可以解釋。
兩次、三次呢?
頻繁而異常的資源流動,本身就是最顯眼的靶子。
洗髓丹不是路邊的石子,它有來源,有流向。
一旦交易數量龐大,就可能成為仙門“天網”資料流中,一個需要被追溯的微小異常。
資源在手,卻寸步難行。
這感覺比一無所有時更令人窒息。
唯有提升修為,纔是那把唯一的鑰匙。
可諷刺的是,提升修為,又恰恰需要消耗這些他不敢動用的資源。
一個冰冷的死迴圈。
他沉默地收起無用的焦慮,轉身離開了聽竹小築。
景文沒有去養元閣,而是在附近一家藥店,花了八千仙門幣,買了一瓶最基礎的聚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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