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溫雅的資訊就跳了出來,字裡行間帶著一絲努力壓製的輕快:「找到幾處還不錯的房子,今天有空的話,一起看看?」
見麵時,她換了身乾淨的淺藍色連衣裙,款式不算新穎,但熨燙得一絲不苟,襯得人格外清爽。
長發利落地紮起,淡妝修飾了眉眼,比在藥店打工時,多了幾分屬於學生的、精心打理過的朝氣。
景文看著她這副明顯用心打扮過的模樣,開口問:“馬上高考了,不用抓緊複習?”
溫雅怔了一下,隨即唇角彎起一個複雜的弧度,混合著淡淡的自得與一絲幾不可察的苦澀:“我修為鍊氣四層,兩次模考都在650分左右,早就超過十大學府分數線了。現在……就算再複習,提升也有限。”
景文一時默然。
鍊氣四層。
理論650分。
這兩個數字在他腦中自動勾勒出一條清晰的界限。他自己的理論課成績,即便在十六歲前拚盡全力時,極限也僅是堪堪摸到400分的邊,而近一年的“放棄”後,更是穩在了這個水平。
冰冷的錄取規則隨即浮現:三級學院門檻550分(此分數已包含修為加成),十大學府600分,四大道宮650分——後兩者,純看理論硬實力,修為無法加分。
這差距是結構性的,且根植於更深的鴻溝。
在這個世界,修為是學習的基礎槓桿,鍊氣四層帶來的感知與思維強化,讓溫雅的學習效率遠超低階修士。但景文清楚,修為並非她成績的全部支柱。
以她過往的家境,必然不缺丹藥資源堆砌。如今卻仍停留在鍊氣四層,這本身已說明瞭她的資質上限並不突出。
那麼,這耀眼的650分,唯一的合理解釋便是——她的悟性,或者說對知識本身的理解與駕馭能力,達到了驚人的地步。
她不是靠修為硬推上去的,她是真的“會學”。
反觀他自己呢?
靈根低劣,註定事倍功半,掙紮數年才至鍊氣一層。
這微末修為帶來的感知與思維強化有限,學習效率自然被同齡人拉開差距。
再加上沒有過人的悟性,也就導致景文現在的處境。
溫雅似乎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或許也從景文的沉默裡讀出了什麼。
她忽然彎起眼睛笑了笑,那點剛才談論成績時的些許沉重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清爽靈動的模樣。“好啦,排名和分數線又不能當房子住。”
她語氣輕快地說,還帶著一點小小的調侃,“走吧,帶你去看看我挑的幾處,網上評價還行,離學校都不遠。”
景文看著她突然轉換的情緒,心底那一絲因對比而產生的滯澀感,也在這明快的語調裡悄然化開了一些。他點了點頭:“嗯,帶路。”
兩人並肩走進一個小區。
午後的陽光透過綠化樹的枝葉,在乾淨的路麵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溫雅似乎提前做過功課,腳步輕快地走向其中一棟樓,輸入密碼進了單元門。
電梯平穩上行。
房子在一個中層,兩室一廳,裝修是現代簡潔的風格,傢具雖不奢華,但都是成套的,看起來乾淨耐用。
客廳連著陽台,採光很好,能望見不遠處學校的屋頂和更遠的城市輪廓。
牆麵潔白,地麵瓷磚光可鑒人。
“就是這裡了,”溫雅走到陽台邊,轉身對景文說,語氣裡有一絲完成任務的輕鬆,“月租1000,押一付一。我對比了好幾家,這個價位裡,就數它空間規整,傢具齊全,而且小區安靜,門禁也嚴。”
她頓了頓,補充道,“對我們來說,應該夠用了。”
景文在房子裡慢慢走了一圈,檢查了窗戶的隔音和每個房間的私密性。
他重點看了看那個稍小房間的牆壁厚度,然後走到陽台,和溫雅並肩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的花園。
“可以。”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乾脆利落。
溫雅眼睛彎了彎,像是也鬆了一口氣。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手機:“那……我這就跟房東定下來?”
“行。”景文說著,當場操作手機,抬眼看向溫雅,嘴角帶上一絲很淡的、介於隨意和專註之間的笑意,“錢轉你了,五千。押金加三個月房租,剩下的……就當我們這個小家的啟動資金,你看著安排。”
他將“房租”和“日用品”的說法,換成了“啟動資金”和“小家”,用詞親昵了一個層級。
溫雅明顯頓了一下,睫毛眨了眨,才低頭去看手機提示。這個稱呼和笑意,讓她耳根微微發熱。“……好。”她應道,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沒去糾正他的用詞,“我會辦好的。”
“看看房間,”景文很自然地上前半步,離她近了些,聲音也放低了些,像在分享一個秘密,“你喜歡哪間?你來定。”
溫雅感覺他的氣息靠近,心跳快了一拍。她走到兩間臥室門口看了看,主臥明亮,次臥安靜。
她指了指次臥,理由依舊實在,但語氣軟了些:“我…偶爾才來,用小的就行。你常住,需要光線好。”
“聽你的。”景文從善如流,目光卻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廓上,語氣溫和,“反正,你隨時都可以來。你的房間,永遠給你留著。”
這話裡的意味更明顯了。溫雅沒敢看他,隻輕輕“嗯”了一聲,拿出手機假裝拍細節,指尖卻有點不聽使喚。
事情就這樣在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圍裡定了下來。
景文站在客廳中央,感受著這個即將屬於自己的空間,也感受著剛才親手播下的那顆曖昧的種子。
住處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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