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回到別院時,夜色已深,庭院寂靜,隻有蟲鳴細微。
他神識略微一掃,便感知到吳雨桐已在臥房內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他沒有驚動她,隻悄無聲息地掠上二樓,進入一間平日閑置的靜室,隨手佈下隔絕探查的簡單禁製。
盤膝坐下,白日裡的種種喧囂與算計,如同退潮般緩緩從他心頭褪去,隻留下冰冷的評估與清晰的謀劃。
今日執法殿之行,與沈墨看似平和的交談,以及林媚兒的資訊透露,都像是一盆冰水,讓他發熱的頭腦徹底冷靜下來。
合歡宗內絕非表麵上看起來那般隻有風月與修鍊,水麵之下,暗流湧動,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這位“新晉天才”。
“形勢比預想的更需謹慎。” 景文默然自語。
他原本打算日後以“閉關修行、穩固境界”為由,盡量減少不必要的社交與關注,低調積累。
但沈墨的提醒,以及自身築基後必然會引起的一些審視,讓他意識到,過於特立獨行,有時反而更引人注目。
“看來,需要再找一位道侶了。” 這個念頭浮上心頭,帶著一絲無奈。
合歡宗以雙修功法立派,道侶關係不僅是情感或利益的結合,更是一種修鍊資源。
一位築基期修士,若沒有合乎邏輯的道侶,難免惹人猜疑。
在外人嚴重,一個鍊氣期的吳雨桐,顯然滿足不了景文雙修的需求。
如果景文隻有吳雨桐一個鍊氣期的道侶,那其他人必然會猜測,景文或是修鍊出了岔子,或是身懷異寶不便與人親近,或是性格孤僻難以相處,無論哪種,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探查。
“最好自然是找一位築基期的道侶。” 景文暗自思量。
這是合歡宗絕大多數築基修士的選擇,他不想成為那個例外,將自己置於聚光燈下。
然而,這個看似合理的選項,卻讓景文內心生出強烈的抵觸。“多一個道侶,便要分出一份心神防備,多一重變數。”
尤其是築基期的道侶,心思更深,牽扯更廣,絕非吳雨桐這般易於掌控。
景文現在正處於偷偷發育、積蓄力量的階段,任何不必要的牽扯,都可能成為未來的隱患,甚至破綻。
“至少要到金丹……” 景文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金丹期,纔算是初步在這方世界有了自保之力,行動能更自由些。
而眼下,看似風光的“天才”光環下,實則危機四伏。
隻要那位高高在上的妙音仙子一個念頭,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乃至性命,都可能頃刻傾覆。
想到妙音仙子,景文便感到一陣頭痛。
“這位宗主,纔是最大的麻煩,最不確定的因素。” 她的關注,不是機遇,而是懸頂之劍。
景文能做的,唯有極力掩飾,盡量表現得“正常”甚至“平庸”,打消她“提攜”的心思。
但這終究是被動防禦。
“太被動了!” 一絲煩躁掠過心頭,隨即被更強的決心壓下。
“不行,必須儘快結丹!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唯有自身實力足夠強橫,才能掌握主動,無懼任何變數。”
金丹,是他當前階段必須達成的目標,是擺脫諸多掣肘、真正開始掌控自身命運的關鍵一步。
至於楊若兮、馬昭、孫磊那三人……景文眼中寒光一閃。
“有機會,便設局清理掉,永絕後患。若無良機,便暫且隱忍,待我結丹之後,再碾死他們也不遲。”
放過他們?絕無可能。
修仙求道,求得是大自在,是大逍遙。
若連這等背後捅刀、阻道之仇敵都要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還談什麼念頭通達?還修得什麼仙?
這三人,已在他心中判了死刑,區別隻在於執行的時機與方式。
思緒飄遠,又緩緩收回。
道侶之事,終究需要解決。
“溫雅可以算作一位。” 景文想到遠在青藤市的溫雅。
“讓她也修行陰陽和合篇,偶爾來一趟合歡宗,也算是個交代。”
“最好,還是在合歡宗內,再尋一位‘合適’的道侶,哪怕隻是名義上的掛名。”
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人選:
歐陽心?那個戲精,心思跳脫,麻煩事定然一堆。
偶爾逗個樂子尚可,長期綁在一起,怕是不得安寧。
排除。
趙曦月?天資不錯,但性格……想起她之前隱隱流露的怨念與偏執,景文便覺頭大。
這種心思深重、執念頗深的女子,沾上了便是甩不脫的麻煩。
排除。
司徒月?
景文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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