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看景文,隻是乾脆地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車輛平穩地滑入夜色。
開出兩個路口,車內隻有輪胎摩擦地麵的細微聲響。
“剛才陪你那姑娘,挺漂亮。”司徒月忽然開口,語氣隨意,聽不出情緒。
景文側目看她:“那是昨天剛認識的養元閣的店員,學姐沒認出來?”
司徒月輕哼一聲,墨鏡下的嘴角似乎彎了彎:“我是在提醒你——若是還有清音草那樣的好東西,可別先給了別人。”
景文臉上堆起無奈的笑:“我一個窮學生,上次純粹是運氣好。學姐你要是真需要,過幾天我再去山裡轉轉看。”
司徒月聽出了他話裡的敷衍,但這大概也是事實,便不再糾纏。
她轉而問道:“今晚的演出,感覺如何?”
景文沉吟了一下:“有用,但總覺得隔了一層,進不去。”
司徒月點了點頭,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我唱歌的時候留意過你——太靜了。別人是神魂跟著音律走,你是音律撞在你的神魂上,被彈開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難得的認真:“這不是壞事。要麼是你心神守得太緊,要麼……是你的神魂底子比常人更厚實,沒那麼容易被外音牽動。”
景文默然。他自己也隱約有這種感覺,隻是沒想到司徒月看得這麼清楚。
“所以,”司徒月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些許倦意,卻依舊清晰,“等會兒的單獨演奏,你得試著‘放’一點。不然我再怎麼唱,也是事倍功半。”
景文頷首:“我盡量。”
車子在寂靜的街道上加速,朝著聽竹小築的方向駛去。
夜風透過車窗縫隙湧入,帶著些許涼意。
回到聽竹小築,庭院內竹影搖曳,清幽依舊。
司徒月引著景文走進那間白日裡他待過的水沉木屋子,隨手開啟了屋內幾個角落佈置的隔音與聚靈小陣。
靈光微閃,空氣似乎都凝實了幾分,外界的一切聲響與窺探被徹底隔絕。
“坐吧,怎麼舒服怎麼來。”司徒月指了指屋內隨意擺放的蒲團和矮榻,自己則走到屋子中央那片被月光柔和照亮的空地上。
她沒有使用任何擴音法陣,也沒有伴奏,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調整著呼吸。
褪去了舞台的華服與璀璨燈光,她隻穿著那身黑色運動裝,墨鏡早已摘下,長發鬆散。
此刻的她,眉眼間沒有了顛倒眾生的魅惑,隻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專註,彷彿剝離了所有修飾,回歸到音律修行者最本質的狀態。
景文選了矮榻一角盤膝坐下,摒棄雜念,將心神沉靜下來。
司徒月沒有看他,目光虛望著窗外的竹影,唇瓣微啟。
第一個音,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流瀉出來。
不是演唱會上那種空靈高遠、直擊神魂的宏大之聲,而是一縷極輕、極凈,彷彿從極深的靜水中自然升起的微吟。
它沒有固定的歌詞,更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呢喃,或是最原始的情緒與韻律的本身。
這聲音太“近”了,近得彷彿就貼著景文的耳廓響起,又直接鑽進他的識海。
沒有萬人場中音浪的裹挾與共情壓力,它更像是一把量身打造、無比精細的鑰匙,輕柔而精準地探向他心神深處那層堅硬的壁壘。
景文閉上眼,依照之前的提醒,嘗試放鬆。或許是因為這聲音太過“私人”,毫無侵略性;或許是因為環境的絕對安全,他感覺到自己緊繃的防禦,比在劇院時更明顯地鬆懈了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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