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大劇院內座無虛席,聲浪與靈光幾乎要掀翻穹頂。
景文和溫雅的座位在第一排的側邊,視野極佳,能清晰看到舞台中央被陣法與靈光環繞的司徒月。
她一改白日裡素凈或遮掩的打扮,此刻身著一襲流轉變幻的星紗長裙,墨鏡與口罩早已摘下,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在璀璨的舞台靈光下毫無保留地綻放。
她隻是靜靜站在立麥前,未發一言,便已引得台下尖叫如潮。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在景文和溫雅的方向有過極其短暫、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隨即移開,並未有任何特殊的表示。
此刻,她是屬於所有觀眾的“月女神”。
音樂響起,並非狂暴的節奏,而是一種空靈幽遠、彷彿自九天落下的韻律。
司徒月開口,聲音透過高品質的擴音法陣和她自身的音律靈力放大,並非單純的響亮,而是直接叩擊在聽眾的神魂層麵。
景文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那歌聲像無形的潮水,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漫過他的意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平日裡沉靜甚至有些滯澀的神魂,在這特定的音波頻率下,被輕柔地撫過、撥動。
一種微弱的酥麻與清明感交替出現,彷彿蒙塵的鏡麵被輕輕擦拭。
確實有用。
景文心中一定,這至少證明司徒月所言非虛,音律對神識有直接的刺激作用。
景文側目看了一眼身旁的溫雅。
她早已沉浸在歌聲中,臉頰因興奮而泛紅,雙眼閃閃發亮,跟著周圍的人群一起揮舞著手中的靈光棒,在副歌部分甚至會跟著旋律忘情地尖叫,完全拋開了平日裡的矜持。
在這種集體性的神魂共鳴中,她顯得格外投入且快樂。
一個**段落結束,趁著間隙,溫雅湊到景文耳邊,聲音帶著激動的喘息:“景文!別乾坐著呀!要跟著唱,跟著喊,跟著大家一起搖!完全放開,讓聲音和情緒跟著律動走,效果才會最好!對神魂的刺激更大!”
溫雅眼中滿是純粹的、分享快樂的熱情。
景文點了點頭,嘗試像她說的那樣,跟隨節奏微微晃動身體,在周圍山呼海嘯般的合唱中,也低聲跟唱了幾句。
然而,他很快發現,沒用。
並非歌聲無效,而是他無法做到真正的“沉浸”。
他的意識像被分成兩半,一半在感受著音律對神魂的沖刷,另一半卻始終懸於高處,冰冷地觀察著自身的變化、周圍人群的反應、舞台上的司徒月、甚至劇院的安全出口。
那層與生俱來、又在此界被生存壓力錘鍊得堅不可摧的防備心,如同最深的骨血,讓他無法徹底敞開心神,投入到這場集體的神魂共鳴中去。
他可以模擬動作,可以發出聲音,但內心深處那扇門,始終留著一絲縫隙,無法完全關閉,也就無法讓那音律的潮水徹底淹沒自己,達到可能的最佳效果。
這是一種根植於本能的疏離與警惕。
或許,唯有在絕對安全、或者絕對獨處的情況下,他才能嘗試去完全接納這種外來的、作用於神魂的力量。
想明白了這一點,景文不再強求。
他繼續安靜地坐在那裡,如同喧鬧海洋中一座沉默的礁石,感受著那有用的“沖刷”,同時也清醒地認知著自身的極限。
台上,司徒月的歌聲越發空靈高遠,彷彿要引領眾人的神魂飛升。
台下,溫雅和萬千觀眾如癡如醉。
景文在震耳欲聾的聲浪中,清晰地觸控到了自己與這個世界、以及與這場“機緣”之間,那道看不見卻切實存在的隔膜。
景文正沉浸在對自身狀態的清晰認知中,並未注意到,在他側後方的第三排,一道陰沉的目光已鎖定了他許久。
那是王超,同班同學,家境優渥,修為已至鍊氣四層,是衝擊十大學府的熱門人選,同時也是另一名校花蘇沐青的狂熱追求者。
他敵視所有與蘇沐青名字並列的“競爭對手”,包括景文的堂妹景小雨。
而景文,作為景小雨那個出了名的“廢柴”堂哥,自然也曾在王超的鄙視名單上,隻是早已被遺忘在角落。
今天,王超費了不小力氣和人脈,才弄到這張第三排的票,指望著能在高考前借司徒月的音律衝擊一下神魂,為開啟神識做最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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