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兄！是我錯了！” 韓立慌忙躬身，語氣帶著惶急與懊悔，“方纔是我急昏了頭，口不擇言，絕非有意冒犯師兄！還請師兄大人大量，切勿與師弟一般見識！”
他連忙找補，甚至再次搬出了“牛馬聖體”作為擋箭牌，“師兄也知，師弟是那‘牛馬聖體’，最怕引人注目，一旦被宗門或世家盯上，恐怕……恐怕就再無寧日了，所以方纔才如此失態……”
“罷了罷了，” 景文見火候已到，臉色稍霽，擺擺手，語氣重新變得“寬厚”，甚至帶著一絲調侃，“師兄豈是那等小氣之人？知你是一時情急。不過師弟啊，關於你這‘牛馬聖體’……”
他話鋒一轉，彷彿真心為韓立考慮般說道：“你若真被宗門發現是此體質，說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屆時宗門定會將你視為尋葯奇才，重點培養。
雖然日後怕是得常年在方壺山與險地為伴，專門負責搜尋珍稀靈藥，但相應地，你能獲得的修行資源、宗門貢獻，也定然會水漲船高。
仔細想想，這或許比你如今默默無聞、資源拮據要強上許多吧？”
“這……” 韓立被景文這番“反向安慰”說得啞口無言，心中卻叫苦不迭。
他根本不是“牛馬聖體”！
若被坐實此名頭，等待他的將是永無止境的、被監視的“尋葯”生涯，他的秘密將隨時可能暴露在宗門高層的目光下！
這比被張家惦記還要可怕！
可他更不能親口否認，那等於自打嘴巴，讓之前的藉口全盤崩潰，處境隻會更糟。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景文彷彿自言自語般，又輕飄飄地補上了一句，卻如同最冰冷的毒針，刺入韓立最深的恐懼：
“不過話說回來，也幸虧師弟你還有個‘牛馬聖體’的名頭可以解釋靈藥來源。
若沒有這個，單憑你在七玄門的‘奇遇’和快速提升的修為……恐怕就不是被安排去採藥那麼簡單了。
宗門執法殿，說不定會懷疑你得了什麼了不得的魔道傳承，或是身懷異寶……到時候，為了查明真相，直接動用‘搜魂’之術，也並非沒有可能啊。”
“搜魂？！”
這兩個字如同九幽寒風吹過，韓立瞬間亡魂大冒，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
搜魂！ 那是修仙界最可怕、最霸道的手段之一！
被搜魂者，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白癡；重則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而且，在搜魂之下，所有秘密都將無所遁形！
他的“那個”秘密，他的所有謀劃，都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復！別說保住秘密，連性命、甚至靈魂的完整都無法保證！
極致的恐懼過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韓立強迫自己從這巨大的驚駭中掙脫出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景文既然將這一切攤開來說，甚至點明瞭最壞的結果，那就意味著……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否則，他何必多費唇舌？
一線生機，在絕望的黑暗中隱約浮現。
韓立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和翻騰的恐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堅定，他開始嘗試抓住這線生機，表達自己的“意願”：
“師兄……我更嚮往自由自在的修行。 修士求道，不就是為了掙脫枷鎖，求得大自在、大逍遙麼？若終日被束縛於一方，為他人採藥，與囚徒何異？這……絕非我所願。”
“哦？” 景文眉毛一挑，臉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甚至帶著幾分激賞，撫掌輕贊：
“說得好！我輩修士，求的便是掙脫樊籠，心遊物外！師弟此言，深得吾心！”
韓立卻無心品味這讚賞，他急切地追問：“那以師兄之見，張家這事，該如何化解？”
景文聞言，眉頭立刻蹙起，做出一副“為難”又“置身事外”的模樣，沉吟道：“張家所求，無非是利。你既不願此事被宗門知曉，引來更大麻煩，那便隻有破財消災這一條路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破財……” 韓立臉色發苦，聲音乾澀，“可我擔心他們胃口太大，而我……也確實沒有多少積蓄。”
“師弟，” 景文臉色一正，語氣陡然變得疏離而“公正”，“今日為兄所言，純是看在同門之誼，好心提醒。此事終究是你與張家之間的糾葛，與我並無乾係。
你大可不必通過我，直接與張家聯絡便是。依我看，他們用不了多久，自會主動找上門來。 屆時，是戰是和，是多是少，你們自行商議即可。”
直接聯絡張家？
韓立心中一寒。
那無異於將自己**裸地送到對方砧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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