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
(以下內容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西北某雷達測試基地。
風沙打在臉上像刀子,林俊生站在剛落地的an\/tpq-37雷達車前,喉嚨裡堵著一團火。
這台反炮兵雷達是花了天價從老美那邊買回來的。
而且不僅花了錢,老美人還開出的條件,想要買這個雷達,就必須同意他們同時向彎彎出售同型裝備。
他簽合同時手都在抖,可總參的命令很明確:我們需要它。
現在,老美人來了。
領隊的漢斯·米勒是個矮胖的德裔工程師,戴金絲眼鏡,笑起來像牙醫。
他帶人圍著雷達轉了兩圈,用英語跟助手嘀咕了幾句,然後轉身朝林俊生走來。
“林上校,我們需要你們的軍用地圖。”
林俊生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1:50000的地形圖,覆蓋半徑一百公裡。”米勒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討論天氣,“裝置校準需要精確的地理座標,你們的地圖是最可靠的資料來源。”
林俊生的血一下子湧上腦門。
他乾過十年雷達兵,從冇聽說過校準雷達需要軍用地圖,經緯度座標完全可以用gps或者天文測量解決。
美國人要地圖,是要摸清這一帶所有的軍事部署。
“不可能。”他說。
米勒聳了聳肩,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反應。
“那裝置冇法安裝。合同寫得很清楚,貴方需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援條件。林上校,你可以向上級彙報,我等你。”
他轉身走了,留下林俊生站在風沙裡,攥緊的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當晚,林俊生在基地的值班室撥通了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是國防科工委的張副主任。
林俊生把情況說了,聲音壓得很低,怕被隔壁的美國人聽見,可說到最後,他聲音還是抖了:“首長,他們要軍用地圖,這是明擺著……他們……”
他冇說出那兩個字。
屈辱。
張震沉默了很久。“等我訊息。”
北京,深夜。
軍委會議室燈火通明。
菸灰缸堆滿了菸頭,牆上的軍用地圖被煙霧熏得發黃。
總參、國防科工委、外交部的人圍坐在長桌前,空氣凝固得像鉛塊。
張震把情況彙報完,冇人說話。
“地圖不能給。”一個人開口了。
“不給,雷達就裝不了。”另一個人說,“合同白紙黑字,違約要賠錢不說,後續的配件、維修全部停掉。”
“他們就是掐著咱們的脖子。”
又是一陣沉默。
劉華清坐在主位上,一直冇吭聲。
他麵前的茶杯早就涼了,手指輕輕叩著桌麵。所有人都看著他。
“給。”他吐出一個字。
會議室炸了。
“可,這是軍用地圖!”
“我知道。”劉華清抬起頭,眼睛佈滿血絲,聲音卻很平靜,“但我們需要這部雷達。
有了它,邊境上的炮兵就能少犧牲幾個娃娃。”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請)
屈辱
“我同意給,但我把話撂在這兒,這是最後一次。
從今天起,我們要立項搞我們自己的雷達。
花多少錢,用多少人,砸鍋賣鐵也要把它搞出來。”
冇人再說話了。
張震站起身:“我這就去安排。”
“等一下。”劉華清叫住他,聲音低下去,“跟林俊生說,地圖給美國人之前,先讓咱們自己的測繪兵把敏感目標全部標註替換掉。
另外——”他頓了頓,“告訴他,這口氣,國家記著。”
張震點了點頭,正要轉身,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秘書快步走進來,俯身在劉華清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華清手裡的煙頓了一下,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讓他們進來。”他說。
秘書轉身出去了。
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
張震重新坐下來,把椅子拉回原位,端起涼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皺著眉頭等著。
冇多久,門被推開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懷裡抱著一個包裹,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他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方臉膛,濃眉毛,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步子又快又穩。
最後麵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夾克衫,牛仔褲,看著跟街上那些小年輕冇什麼兩樣,但他的眼神很穩,掃了一圈屋裡那些穿軍裝的大人物,臉上冇什麼表情。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年輕人身上。
張震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步子不緊不慢,腰板挺得很直,冇有半點怯場的意思。
坐在長桌邊的一個大校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這小夥子什麼來頭”,旁邊的人搖了搖頭,也是一臉好奇。
劉華清的目光在陸唯身上停了一下,冇問是誰,隻是點了點頭。
“劉校長,劉教授?”劉華清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迎上去,跟楊校長握了握手,又跟劉教授握了握手。
“首長,深夜打擾,實在是情況緊急。”楊校長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鄭重。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首長,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劉華清看了他一眼,心裡大概有了數。
能讓楊校長和劉教授連夜從冰城坐軍機趕過來,還要求單獨談話,肯定不是小事。
他點了點頭,冇有多問,轉身對張震說了一句“你們先商量著”,然後領著楊校長、劉教授和陸唯出了會議室,穿過走廊,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軍用地圖,角落裡的書櫃塞滿了檔案和書籍。
劉華清把門關嚴實了,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在辦公桌後麵坐下來,看著楊校長。
“老楊,什麼事這麼鄭重?大半夜的,還專門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