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爬上後鬥,掀開帆布,整個人愣住了!!!
那一袋袋白糖,碼得像小山一樣,每一袋都沉甸甸的,少說也有百十斤。那些牛奶箱子摞得整整齊齊,上麵的字他大半不認識,但“牛奶”兩個字還是認得的。還有那些雞蛋,一個個又大又圓,比他見過的任何雞蛋都漂亮!!!
“武.......武經理,”老張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這麼多白糖?這麼多牛奶?還有這些雞蛋.......”
小劉和小王也爬上來了,看到後鬥裡的東西,兩個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的天,”小劉捧起一袋白糖,翻來覆去地看,“這白糖,比咱們庫房裡的還白!還細!”
小王開啟一箱牛奶,裡麵是一盒盒包裝精美的液體奶,他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像是怕把它碰壞了!!!
老張站在後鬥上,看著這一車物資,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他在後廚乾了二十年,從來冇見過這麼多的白糖和牛奶!!!
這些東西在70年代,那是比肉還金貴的東西。普通人家裡,白糖是按兩買的,牛奶是給產婦和病人喝的,雞蛋更是逢年過節才能吃上的好東西。可自家這位武經理,一出手就是一千斤白糖、幾十箱牛奶、好幾筐雞蛋!!!
這得花多少錢啊?這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弄到啊???
武逍遙在下麵喊:“行了行了,彆發呆了。趕緊卸貨,登記入庫。這些東西可金貴,一樣都不能少。”
幾個人這纔回過神來,七手八腳地開始卸貨。老張親自過秤、登記,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小劉和小王一趟一趟地往庫房裡搬,累得滿頭大汗,臉上卻笑開了花!!!
東西全部入庫之後,武逍遙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老張說:“走吧,去後廚。今天咱們大乾一場。”
後廚裡,幾個幫廚已經把麪粉篩好了,案板擦得乾乾淨淨,烤箱也預熱好了!!!
武逍遙擼起袖子,開始教他們做麪包!!!
“麪粉要篩兩遍,這樣做出來的麪包才鬆軟。”
“酵母用溫水化開,水溫不能太高,高了酵母就燙死了。”
“白糖多放點,這個年代的人肚子裡缺油水,甜的東西大家都喜歡。”
“雞蛋液分三次加,每次都要揉到完全吸收,再加下一次。”
“黃油最後放,揉到麪糰能拉出膜來,就行了。”
武逍遙一邊說一邊做,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步驟都講解得清清楚楚。老張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問兩句。小劉和小王更是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什麼!!!
麪糰揉好了,放在盆裡發酵。武逍遙又開始教他們做蛋撻液!!!
“牛奶和白糖先混合,攪到白糖完全化開。”
“雞蛋隻取蛋黃,蛋清留著做彆的用。”
“蛋黃打散,慢慢倒進牛奶裡,一邊倒一邊攪。”
“最後加一點煉乳,提香。”
蛋撻液調好了,金黃濃稠,散發著濃鬱的奶香。武逍遙把現成的蛋撻皮擺在烤盤上,用勺子把蛋撻液一個一個地灌進去,八分滿,不多不少!!!
“記住了,不能灌太滿,烤的時候會膨脹。太滿了就溢位來了。”
老張連連點頭,把每一個步驟都記在心裡。
麪糰發酵好了,比原來大了兩倍,拍上去砰砰作響。武逍遙把麪糰揉了幾下,排氣,分成小劑子,搓圓,擺在烤盤上,刷上一層蛋液,撒上幾粒白糖。
“二次發酵,等它再長大一倍,就可以進烤箱了。”
半個小時後,第一批麪包和蛋撻同時出爐。
烤箱門開啟的瞬間,整個後廚都被那股甜香籠罩了。麪包金黃金黃的,表麵油光發亮,掰開來,裡麵是雪白鬆軟的內瓤,熱氣騰騰地冒出來。蛋撻更是漂亮,外皮酥脆,層層疊疊,內餡嫩黃,微微顫動,像是春天裡剛剛綻放的迎春花。
老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香,真香。”
武逍遙拿了一個麪包,掰開,遞給老張一半:“嚐嚐。”
老張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頓時亮了。他又咬了一口,這一次嚼得更慢,像是在品什麼了不起的好東西。
“好吃,”他連連點頭,“比昨天那個還好吃。這個更軟,更香。”
小劉和小王也各自嚐了一個蛋撻,兩個人都顧不上說話,隻是一個勁地豎大拇指。
武逍遙自己也嚐了一個,滿意地點點頭。火候剛好,甜度剛好,口感剛好。這個配方,在這個年代,絕對是一流的。
他把剩下的麪包和蛋撻裝好,對老張說:“今天先試著做一批,放在招待所裡賣。看看效果怎麼樣。如果好賣,以後就天天做。”
老張使勁點頭:“肯定好賣!這東西,比供銷社那個餅乾強一百倍!”
武逍遙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今天就看你們的了。我先去前麵招呼客人,有情況隨時跟我說。”
他端著幾盤新鮮出爐的麪包和蛋撻,走出後廚,穿過走廊,來到招待所的大廳。
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客人,有的在吃早飯,有的在喝茶聊天。看到武逍遙端著東西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金黃色的麪包,那散發著奶香的蛋撻,在70年代的招待所裡,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一個老大爺忍不住問:“武經理,這是啥東西?咋這麼香?”
武逍遙笑著把托盤放在櫃檯上:“大爺,這是咱們招待所新做的麪包和蛋撻。麪包一毛五一個,蛋撻兩毛一個。不要票,隻要錢。”
“不要票?”老大爺眼睛一亮,掏出一毛五分錢遞過去,“給我來個麪包!”
武逍遙拿了一個麪包遞給他。老大爺接過來,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擠出一句話:“這……這是啥做的?咋這麼好吃?”
旁邊的人早就忍不住了,紛紛掏錢。
“給我也來一個!”
“我要兩個!”
“蛋撻也給我來一個!”
櫃檯前很快就排起了長隊。
武逍遙站在旁邊,看著這熱鬨的場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麪包和蛋撻,看來也要火了。
招待所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那股甜香像是長了翅膀,從後廚飄出來,穿過走廊,飄出大門,順著街道一路飄散。清晨的平安縣城本來就安靜,空氣裡突然多了這麼一股濃鬱的奶香和甜味,簡直比廣播喇叭還好使。
最先聞著味過來的是隔壁供銷社的秦秀娥。她剛開門營業,正在擦櫃檯,一股甜絲絲的香味從窗戶縫裡鑽進來,讓她手裡的抹布都停了。她放下抹布,走出門,順著香味一路走過來,就看到招待所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這是啥味兒?咋這麼香?”她擠進人群,探頭往裡麵看。
櫃檯上麵擺著幾大盤金黃色的麪包和蛋撻,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麪包圓鼓鼓的,表麵刷了一層蛋液,烤得焦黃髮亮,撒著的幾粒白糖像是嵌在金色綢緞上的珍珠。蛋撻更精緻,外皮酥脆,一層一層地綻開,像是一朵朵盛開的小花,裡麵的餡料嫩黃嫩黃的,微微顫動著,彷彿風一吹就會碎。
櫃檯後麵,小芳正在忙著收錢遞貨,臉上笑開了花。
“秀英姐,你可算來了!”小芳看到她,連忙招呼,“快嚐嚐,武經理新做的,叫蛋撻,還有麪包。”
秦秀娥接過一個蛋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哢嚓一聲,酥皮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嫩滑香甜的餡料,入口即化,奶香和蛋香在舌尖上跳舞,一直甜到心裡去。她瞪大了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連連點頭,豎起了大拇指。
旁邊一個大爺等不及了,掏出一把毛票遞過去:“給我也來一個!聞著就香!”
“我要兩個!”
“那個蛋撻也給我來一個!”
櫃檯前頓時熱鬨起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一刻鐘的功夫,招待所門口就排起了長隊。街道上的行人、早起買菜的大媽、上班路過的工人、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全都被這股香味吸引過來了。
“這是賣啥呢?這麼香?”
“麪包!還有那個叫……蛋撻!外國人吃的東西!”
“外國人吃的?啥味兒啊?”
“又甜又香,入口就化!我活了大半輩子,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人群裡議論紛紛,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麵看,恨不得馬上就輪到自己。
這時候,瑪麗從樓上下來了。
她其實早就醒了。昨晚那盤蛋撻讓她睡得格外香甜,夢裡都是莫斯科的雪和媽媽的笑容。今天早上她是被這股香味喚醒的——不是夢裡媽媽廚房的味道,而是實實在在的、從樓下飄上來的甜香,比昨晚的還要濃鬱,還要誘人。
她順著樓梯走下來,一眼就看到了櫃檯上那些金黃色的麪包和蛋撻。
“Ohmygod……”她捂住了嘴,那雙藍眼睛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