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櫃檯前,仔細端詳著那些蛋撻。外皮酥脆,層次分明,內餡嫩黃,微微顫動,比她在家鄉吃過的任何蛋撻都要漂亮!!!
那些麪包也是,圓鼓鼓的,金黃金黃的,表麵油光發亮,一看就知道是用最好的麪粉、最好的黃油、最好的雞蛋做出來的!!!
“這是........蛋撻?”她不敢相信地問。
小芳笑著點頭:“對!武經理教的,今天早上剛烤出來的。瑪麗小姐,您嚐嚐?”
瑪麗接過一個蛋撻,輕輕咬了一口,然後閉上眼睛,好半天冇有說話!!!
就是這個味道。不,比那個還好。她在莫斯科吃的蛋撻,是法國廚師做的,精緻是精緻,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這個蛋撻不一樣,它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裡麵-----不是糖,不是奶,不是雞蛋,而是某種更深的、更暖的東西!!!
“這是我們的早餐,”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在我們國家,早上就是這樣吃的。麪包,牛奶,還有甜點。冇想到在這裡能吃到……”
她說著,連忙從口袋裡掏錢:“多少錢?我買一些。”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動作!!!
武逍遙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笑著搖了搖頭:“瑪麗小姐,不用給錢。你是客人,這些是招待所請你吃的。拿著,去裡麵坐著慢慢吃。”
瑪麗愣了一下,想拒絕,但看到武逍遙那真誠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不是一個喜歡占便宜的人,但她也知道,在這個年代的中國,拒絕彆人的好意有時候反而是一種失禮!!!
“謝謝你,親愛的武。”她真誠地說,端著一盤蛋撻和麪包,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金黃色的頭髮上,也照在那些金黃色的蛋撻上。她慢慢地吃著,每一口都細細地品,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櫃檯前的人群聽到她和武逍遙的對話,議論聲更大了!!!
“外國人!真的是外國人!”
“她剛纔說啥?這是他們國家的早餐?”
“我的天,外國人早上就吃這個?又是牛奶又是白糖又是雞蛋,這日子過得也太好了吧?”
“可不嘛!咱們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人家早上就吃這個,那中午晚上得吃啥?”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擠到櫃檯前,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著那些蛋撻和麪包,一臉好奇地問小芳:“同誌,這真是外國人吃的?叫啥名字來著?”
小芳笑著說:“對,武經理說了,這叫蛋撻,是外國人的點心。麪包大家都知道,也是外國人常吃的。都是用白麪、白糖、牛奶、雞蛋做的,可實在了!”
“白麪?白糖?牛奶?雞蛋?”中年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得多少錢啊?難怪這麼香!”
旁邊一個大娘已經開始掏錢了:“管它多少錢呢,給我來兩個!我孫子今天過生日,給他嚐嚐外國人的東西!”
“我要三個!”
“五個!給我來五個!”
櫃檯前徹底沸騰了。
“不要票!隻要錢!麪包一毛五,蛋撻兩毛!”
小芳的話像是一瓢涼水倒進了熱油鍋裡,人群的動靜更大了。
“不要票?真的不要票?”
“我的天,這年頭還有不要票的東西?”
“快快快,給我多來幾個!”
這年頭,什麼東西不要票?糧票、肉票、油票、布票、糖票、煙票、酒票、煤票、肥皂票、火柴票……冇票寸步難行。就算有錢,冇票也買不到東西。可這些東西,不要票!隻要錢!
而且是用白麪、白糖、牛奶、雞蛋這些金貴東西做的!
在70年代,白麪是細糧,平時捨不得吃,隻有逢年過節纔拿出來包頓餃子。白糖是按兩買的,一家人的供應量就那麼一點點,平時做菜都捨不得多放。牛奶更是金貴得不得了,隻有產婦和病人纔有資格喝,普通人想都不要想。雞蛋雖然比牛奶常見些,但也不是天天能吃上的好東西。
可現在,這些東西合在一起,做成了麪包和蛋撻,擺在招待所的櫃檯上賣,不要票,隻要錢!
這誰能忍得住?
“給我來五個麪包!兩個蛋撻!”
“我要十個麪包!五個蛋撻!”
“錢給你!快給我拿!”
櫃檯前擠得水泄不通,小芳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小麗連忙過來幫忙,兩個人手腳不停,收錢、遞貨、記賬,忙得滿頭大汗,但臉上都是笑。
秦秀娥好不容易擠出來,懷裡抱著七八個麪包和好幾個蛋撻,臉上笑開了花。她旁邊一箇中年婦女羨慕地看著她,忍不住問:“秀英,你買這麼多,得花多少錢啊?”
秦秀娥笑著說:“不貴不貴!麪包一毛五一個,蛋撻兩毛一個,我買了五個麪包三個蛋撻,才一塊三毛五!不要票!這年頭,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事去?”
旁邊的人一聽,更急了,拚命往前擠。
“我出兩毛!給我來一個蛋撻!”
“我出三毛!先給我!”
小芳連忙喊:“彆擠彆擠!都有都有!武經理說了,今天做得多,夠大家買的!”
可根本冇人聽她的。這麼好的東西,不要票,價錢又不貴,誰不想多買點?自己吃,給孩子吃,給老人吃,送親戚,送朋友,哪樣不好?
瑪麗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地吃著蛋撻,看著櫃檯前那熱鬨的場麵,嘴角帶著笑意。她想起小時候在莫斯科,每到週末,媽媽也會帶著她去麪包店買新鮮出爐的麪包和甜點。那時候也是這樣的,人們排著隊,聞著香味,等著那扇烤箱的門開啟。
隻是那時候的她,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會在遙遠的中國,在這樣一個小縣城裡,再次聞到這樣的香味,再次看到這樣的場麵。
武逍遙端著一杯茶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瑪麗小姐,怎麼樣?還合口味嗎?”
瑪麗連連點頭,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非常好吃!比我在家鄉吃的還好吃!親愛的武,你真的很厲害。”
武逍遙笑了:“你喜歡就好。以後想吃隨時說,我讓後廚給你做。”
瑪麗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我要買。你是做生意的,我不能總吃免費的。”
武逍遙擺擺手:“瑪麗小姐,你是客人,又是來幫我們建罐頭廠的。招待好你是應該的。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彆跟我客氣。”
瑪麗看著他,那雙藍眼睛裡滿是感激。她知道,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白糖、牛奶、雞蛋意味著什麼。這些東西在莫斯科不算什麼,但在這裡,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可他卻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好像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謝謝你。”她輕聲說,這一次冇有用中文,而是用了俄語。
武逍遙聽不懂,但他看懂了她的眼神。
櫃檯前,第一批麪包和蛋撻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小芳扯著嗓子喊:“今天的賣完了!下午還有!大家下午再來!”
人群裡發出一陣遺憾的歎息聲,但冇有人離開。大家圍在櫃檯前,七嘴八舌地問:
“下午幾點開始賣?”
“下午還有多少?”
“能不能提前預訂?”
小芳被問得頭大,連忙去找武逍遙。武逍遙站起來,走到櫃檯前,笑著對大家說:“各位鄉親,今天的麪包和蛋撻賣完了。下午兩點,還有一批。從明天開始,招待所每天早上和下午都會做,大家不用急,都能買到。”
人群這才漸漸散去,但議論聲一直飄出去很遠。
“你嚐了冇有?那個蛋撻,真好吃!”
“我買了五個麪包,回家給孩子當早飯!”
“明天得早點來,多買幾個。”
陽光灑在招待所門口,照在那些心滿意足的人們身上,暖洋洋的。
武逍遙站在門口,看著這熱鬨的場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麪包和蛋撻,算是站穩腳跟了。
接下來,該想想怎麼把罐頭廠的事也儘快推上正軌了。
後廚裡熱火朝天,老張帶著幾個幫廚忙得腳不沾地。第一批麪包和蛋撻剛賣完,第二批還在烤箱裡滋滋地冒著熱氣,第三批的麪糰已經在案板上醒發了。整個後廚瀰漫著濃鬱的奶香和甜味,連窗戶縫裡飄出去的香氣都把街上的行人勾得直咽口水。
武逍遙站在灶台旁邊,看著老張熟練地揉麪、整形、刷蛋液,滿意地點點頭。老張這手藝,學什麼都快,教一遍就能上手,比他在2025年見過的那些西點學徒強多了。
“老張,第二批還要多久?”
“快了快了,再有個十來分鐘就出爐。”老張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一點不慢。
武逍遙點點頭,正準備去前麵看看,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熟悉的嚷嚷聲。
“兄弟!兄弟!你在不在?”
這大嗓門,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武逍遙笑著走出後廚,剛到大門口,就看到高愛國從一輛解放牌卡車上跳下來。他今天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專門打扮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