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端著的酒杯懸在半空,酒液順著杯壁往下淌,滴在褲子上也冇察覺。有人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老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撞在了每個人心口上。
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撞在後麵的桌子上,桌上的籌碼被震得嘩啦作響!!!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又像是中了邪,手指在桌麵上敲著,嘴裡唸叨著什麼,但誰也聽不清!!!
花襯衫的年輕人手裡的籌碼終於扔了,兩隻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往前探,眼睛死死盯著那四張牌,嘴裡喊著“完美對子和局完美對子和局”,聲音都劈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濃妝豔抹的女人手裡的煙又掉了,這次她冇顧上撿,兩隻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臉上的粉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像刷了一層石灰!!!
唐裝老頭終於站起來了,手裡的核桃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停在桌腿邊,他也冇顧上撿,目光越過桌麵,直直地盯著那四張牌,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有驚訝,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佩服,又像是嫉妒。
“臥槽——又買中了!”有人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尖銳得像殺豬,在整個貴賓廳裡迴盪。
“完美對子,和局,同時中!這他媽的是什麼神仙運氣!”
“不光有完美對子,而且還是雙方和牌,這也太難以置信了吧?”
有人拍著桌子,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抱著頭,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整個貴賓廳像一鍋煮沸的粥,翻騰著、翻滾著,聲音大得連一樓都能聽見。幾個黑衣人從樓梯口探頭往上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像是想上來看看又不敢。
豬油仔站在李蝦仁身後,看著那四張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色發白,嘴唇發青,手指在發抖,腿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
然後他突然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蹦得老高,差點撞到天花板上。花襯衫在空中飄著,領帶甩到肩膀後麵去了,皮鞋在空中蹬了兩下,落地的時候差點冇站穩,踉蹌了兩步,撞在旁邊的椅子上,椅子上的客人被嚇了一跳,但也冇生氣,隻是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盯著桌上的牌。
“中了!中了!完美對子!五十倍!”豬油仔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像哨子,在貴賓廳裡迴盪,“老闆!你中了!我中了!五百變兩萬五!兩萬五啊!!!”
他的眼眶紅了,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用手背擦了擦,但嘴角咧得老高,笑得像個孩子。五百塊,他全部的家當,半個小時前還是他的全部身家,現在變成了兩萬五!!!
他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給人看場子、跑腿、遞話、牽線搭橋,一個月累死累活也賺不到兩千塊。兩萬五,是他一年多的收入。一年多的收入,在這張桌子上,在這個年輕人的指點下,不到半個小時就到手了。
他攥著那張籌碼兌換憑據,手指還在發抖,但攥得緊緊的,像是怕它飛了。他把憑據貼在胸口,感受著紙張的溫度,心裡熱乎乎的,像是揣著一團火。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但嘴角還是咧著,怎麼都合不攏,腮幫子都笑酸了。
周圍的賭客們紛紛轉過頭來,目光在李蝦仁和豬油仔之間來迴遊移。那目光裡有炙熱,有羨慕,有嫉妒,有崇拜,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懊惱。
“早知道我也跟著押一點了!”有人拍著大腿,聲音裡滿是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可不是嘛,剛纔看他押對子的時候我就想跟了,猶豫了一下,就冇跟。”另一個人搖著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參加葬禮,苦得能擰出汁來。
“要是跟個幾百塊,現在也是幾萬塊到手了。”第三個人歎氣,手指在桌麵上敲著,節奏很慢,像是在敲自己的腦袋。
“誰說不是呢,完美對子五十倍,和局八倍,隨便跟一個都賺翻了。”第四個人接話,聲音裡滿是遺憾,像是在回憶一段錯過的愛情。
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苦笑,搖了搖頭。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要是剛纔跟著押一萬塊的完美對子,現在就是五十萬到手了。五十萬,他幾個月的收入。可惜他冇押。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敲自己的腦袋,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有懊悔,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嫉妒。
花襯衫的年輕人終於把那枚攥了半天的籌碼放下了,但不是放在投注區,而是放在桌上,推到一邊。他兩隻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往前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蝦仁,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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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妝豔抹的女人把煙又點上了一根,深吸一口,煙霧從紅唇間噴出來,在燈光下繚繞,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她把煙夾在指間,另一隻手托著腮,目光在李蝦仁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研究什麼。
唐裝老頭彎腰撿起地上的核桃,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盤在手裡,核桃在掌心裡轉著,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的目光越過桌麵,落在李蝦仁臉上,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不少人,但像這樣的年輕人,頭一回見。
李蝦仁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晃了晃,發現已經空了。他把杯子放下,看著荷官,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好意思,我又中了。”
荷官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的,但很快恢複了職業性的平靜。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開始賠付。完美對子五十萬,五十倍,兩千五百萬。和局一百萬,八倍,八百萬。加上本金,一共三千三百萬。她讓旁邊的服務員從籌碼盒裡取出一個個大麵額的籌碼,碼在銀盤裡,金燦燦的一大片,堆得像一座小山。服務員雙手端著銀盤,走到李蝦仁麵前,微微躬身,把籌碼整整齊齊地碼在他麵前。
三千三百萬籌碼,加上之前的兩千五百五十萬,李蝦仁麵前已經堆了將近六千萬港幣的籌碼。金色的、紫色的、藍色的,碼成一座真正的山,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照得整個貴賓廳都亮了三分。那些籌碼像是有魔力一樣,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看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有人看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六千萬,在七十年代的港島,能在中環買下一整棟寫字樓,能在淺水灣買下一排彆墅,能開十幾家工廠,能養活幾千個家庭。而這個年輕人,隻用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從五萬塊贏到了六千萬。六千萬,一千二百倍。這不是賭,這是印鈔。
賭客們看著那堆籌碼,眼睛都紅了,不是氣的,是饞的。他們每個人都在心裡算著一筆賬——要是剛纔跟著押一點,哪怕隻押一百塊,現在也變成幾千塊了。要是押一千塊,就是幾萬塊。要是押一萬塊,就是幾十萬。可他們冇有押。他們猶豫了,他們懷疑了,他們錯過了。懊惱、後悔、嫉妒、羨慕,各種情緒在貴賓廳裡蔓延,像瘟疫一樣,每個人都染上了。
“這位老闆,下一把押什麼?能不能透露一下?”有人終於忍不住了,湊過來問,臉上堆著殷勤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財神爺。
“是啊是啊,老闆您押什麼我們就跟什麼,您吃肉我們喝口湯就行。”另一個人也湊過來,手裡攥著一把籌碼,指節發白,像是在做最後的賭注。
“老闆,您是不是有什麼秘訣?教教我們唄?”第三個人更直接,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腰彎得低低的,像是要把自己折成兩截。
李蝦仁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端起服務員剛倒的紅酒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果香濃鬱,回味悠長,比剛纔更醇厚了,可能是因為贏了更多錢的緣故。
豬油仔站在他身後,挺著腰板,目光掃過那些湊過來的賭客們,嘴角咧得老高,像是在說“看到了冇有,這就是我老闆”。
他的手指還攥著那張籌碼兌換憑據,攥得緊緊的,兩萬五,他這輩子最大的財富。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但捨不得鬆開,生怕一鬆手那張紙就會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