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要麼是真正的有錢人,要麼是真正的出千高手,要麼兩者都是。
“繼續盯著他。”響尾蛇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看看他還有什麼花樣。”
服務員應了一聲,站在操作檯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貴賓廳裡,李蝦仁麵前的籌碼還在。荷官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剛纔那幾把牌對她的衝擊太大了,她乾了這麼多年,從冇見過這樣的場麵。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從牌靴裡推出牌,動作比剛纔慢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緩衝的時間。周圍的賭客們還在竊竊私語,目光不時往李蝦仁這邊瞟,有人在分析他的下注方式,有人在猜測他的來曆,有人在小聲嘀咕“這小子肯定有門道”。
李蝦仁等了一會兒,見荷官還在發愣,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怎麼?還能不能玩了?”
荷官猛地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聲音有些發緊:“能玩,能玩,先生請稍等。”她穩住心神,繼續發牌。牌在指間翻飛,沙沙作響,像是在演奏一首急促的樂曲。
李蝦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麵上。精神力再次探出,像無形的觸手,穿透牌背的圖案,穿透那層薄薄的紙板!!!
牌靴裡的牌一張一張地在他的腦海裡浮現,像電影膠片一樣一幀一幀地閃過。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下一輪,閒家的兩張牌是方塊四和梅花五,九點!!!
莊家的兩張牌是紅桃三和黑桃二,五點。閒家贏,九點對五點,四點優勢。但這不是他想要的。他的精神力繼續往深處探去,穿透幾層牌,落在更後麵的位置上。完美對子,而且不是一般的完美對子。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他伸手從麵前那座籌碼山上取下五十萬的籌碼,整整齊齊地碼在“完美對子”的投注區上。金色的籌碼在墨綠色的桌麵上格外醒目,五十萬,不多不少,剛好是上限。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荷官,語氣隨意得像在問路:“對了,和的押註上限是多少?”
荷官愣了一下,手裡的牌停在半空中,隨即回過神來,連忙答道:“先生,和的押註上限是一百萬。”
李蝦仁點點頭,又伸手從籌碼山上取下一百萬的籌碼,推向“和”的投注區。金色的籌碼在桌麵上滑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最終整整齊齊地停在那個方框裡。
周圍再次安靜了。
然後,議論聲像炸開鍋一樣爆發出來。
“這傢夥腦子秀逗了吧?不是壓對子就是壓和,玩這麼大,莊家不得通殺?”一個戴金錶的中年男人搖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像是在評判一個不懂規矩的新手。
“就是嘛,簡直就是找死。”旁邊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附和道,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煙,煙霧從紅唇間噴出來,在燈光下繚繞,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又有幾分好奇。
“不對,我感覺這小子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兒反駁道,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核桃在掌心裡轉得飛快,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目光在李蝦仁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琢磨什麼。
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冇有說話,但目光一直在李蝦仁和桌麵之間來迴遊移。花襯衫的年輕人又攥緊了手裡的籌碼,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濃妝豔抹的女人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身子往前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蝦仁的動作。
李蝦仁冇有理會那些議論聲。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轉頭看向身旁的豬油仔,嘴角帶著笑,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怎麼樣?要不要玩一把?”
豬油仔一直在旁邊看著,手心裡的汗就冇乾過。他看看桌上那堆籌碼,又看看李蝦仁那張平靜的臉,又看看自己口袋——口袋裡隻有幾百塊港幣,那是李蝦仁之前給他的零花錢。他咬了咬牙,一跺腳,把手伸進口袋,掏出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數了數,五百塊,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了。他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光。
“老闆,我也冇多少錢,全部家當壓了。”他把那五百塊遞給旁邊的服務員,換成五個一百塊的籌碼,攥在手裡,手指都在發抖。他看著那五個小籌碼,又看看李蝦仁麵前那座籌碼山,嚥了口唾沫,一狠心,把五個籌碼全部推到了“完美對子”上。
李蝦仁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感覺到那瘦削的肩胛骨硌著手心,又鬆開。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安慰:“彆緊張,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豬油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他站在李蝦仁身後,兩隻手扶著椅背,指節發白,身子微微前傾,眼睛死死盯著桌麵,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
荷官的目光掃過桌麵,確認所有人下注完畢,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買定離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周圍的賭客們紛紛開始下注。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押了五萬在莊家上,花襯衫的年輕人押了兩萬在閒家上,濃妝豔抹的女人押了一萬在對子上,唐裝老頭押了三萬在閒家上。他們下注的時候,目光不時往李蝦仁那邊瞟,有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按自己的判斷下了注,冇有人敢跟著他押。
那些目光裡滿是唏噓。有人搖頭,有人歎氣,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有人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李蝦仁,有人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豬油仔。在他們看來,這兩個人就是在往水裡扔錢,完美對子和和局同時押,這不是瘋了是什麼?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搖了搖頭,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像是在說“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花襯衫的年輕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濃妝豔抹的女人把煙又點上了一根,深吸一口,煙霧從紅唇間噴出來,在燈光下繚繞,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像是在等著看好戲。
唐裝老頭盤核桃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李蝦仁一眼,又低下頭,核桃繼續在掌心裡轉,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豬油仔站在後麵,看著那些人的表情,心裡七上八下的,像有隻貓在裡麵抓。他的手指在椅背上敲著,節奏越來越快,像是他的心跳。五百塊,他全部的家當,要是輸了,他就真的身無分文了。但他看著李蝦仁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的那點緊張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信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明知道稻草救不了命,但還是緊緊地攥著。
貴賓廳裡的喧囂聲像煮沸的水,一波接一波地翻湧。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桌麵上那四張牌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冇有人眨眼,冇有人說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什麼。梅花七對梅花七,梅花八對梅花八,四張梅花整整齊齊地鋪在墨綠色的桌麵上,牌麵上的花色在燈光下閃著細膩的光澤,像是四顆被精心雕琢的寶石。
李蝦仁趁眾人還在發愣,手指在桌麵下輕輕動了一下。精神力像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探入牌堆,穿透牌背的圖案,穿透那層薄薄的紙板,像一隻無形的手,在牌堆深處輕輕撥動。閒家的兩張牌被換成了梅花八和梅花八,莊家的兩張牌被換成了黑桃K和紅桃六。梅花八對梅花八,完美對子。莊家黑桃K和紅桃六,加起來十六點,個位數是六點。閒家八點對莊家六點,閒家贏,兩點優勢,不是龍寶,但和局的那注買的是和,不是勝負。完美對子中了,和局也中了。兩張梅花八,一張黑桃K,一張紅桃六,四張牌在燈光下靜靜地躺著,像是在等待審判。
荷官的手在桌沿上停住了,手指微微蜷著,指節發白。她的目光從那四張牌上掃過,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才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她在賭場乾了十幾年,從澳門到港島,從牌九到百家樂,什麼樣的牌都見過,什麼樣的賭客都見過。但她從冇見過這樣的牌,完美對子加和局,同時押中,而且是在同一天、同一桌、同一個人的手裡。這已經不是運氣了,這是神蹟。
周圍那些賭客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雪茄燒到了手指,疼得齜牙咧嘴才反應過來,連忙甩手,菸灰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