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小姐,炒股裝置有是有,不過它的價格可不便宜。”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幾分試探,“美國進口的行情機,加上電話交易係統、資料終端,一套下來少說也要四五十萬港幣。如果要裝多套,價格還能談。”
海棠冇有猶豫,直接說:“明天早上我帶我老闆過去看一下。如果價格合適,我們會直接購買。”
大衛陳眼睛一亮,連忙說:“行,那咱們明天見。我會讓人提前準備好的,裝置都除錯好,隨時可以演示。”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海棠把大哥大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秦諾諾從廚房端出兩杯水,放在茶幾上,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樣?”秦諾諾問!!!
“明天去看裝置。”海棠睜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盆綠蘿上。藤蔓又長了一些,新長出的葉子嫩綠嫩綠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秦諾諾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海棠,你說老闆到底有多少錢?買彆墅、買跑車、買製衣廠、買裝備,現在又要買炒股的裝置。這才幾天,花出去好幾百萬了!!!”
海棠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是港島的夜景,萬家燈火,霓虹燈勾勒出整座城市的輪廓,遠處的大橋像一條金色的絲帶橫跨海麵。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燈光,心裡想著那個年輕人的麵孔!!!
秦諾諾看著她的背影,冇有再問。她知道海棠的性格,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她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茶幾上那部大哥大上,黑色的機身,粗壯的天線,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這東西兩萬多塊一部,老闆隨手就給了海棠一部,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海棠站了一會兒,拉上窗簾,轉過身,臉上又恢複了那種職業性的冷靜。她走回沙發坐下,拿起小本子,在上麵記了幾筆,然後合上本子,看著秦諾諾!!!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老闆那邊一堆事等著辦呢。”
秦諾諾點點頭,站起來,把水杯端回廚房,洗了手,回了自己的房間。海棠坐在沙發上,又拿起大哥大,翻到李蝦仁的號碼,看了一會兒,冇有撥出去。她把大哥大放在茶幾上,關了燈,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見窗外遠處的車聲,聽見樓上鄰居的腳步聲,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那個豪華的總統套房,那四萬塊錢,那輛深藍色的賓士,那頓豐盛的早餐,還有那個年輕的老闆!!!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問問題隻是為了走個過場。他看人的時候目光很直接,不閃不避,像一把刀,但又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他出手很大方,但又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炫耀,每一筆錢都花在刀刃上!!!
海棠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沙發靠墊裡。綠蘿的藤蔓垂下來,葉子蹭著她的頭髮,癢癢的。她伸手把藤蔓撥開,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裝置和明天的事。行情機、電話交易係統、資料終端,這些東西她不懂,但大衛陳懂。明天帶老闆去看,如果價格合適就直接買,不合適再找彆家。
想著想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慢慢模糊。窗外遠處的車聲越來越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樓上的鄰居也安靜了,整棟樓都陷入了沉睡。
海棠的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夢裡看見了什麼。
車子在新界的公路上行駛,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昏黃的光透過車窗,在座椅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錯的光影。李蝦仁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明天的事——招工、生產、身份證明、股票裝置,一樁樁一件件,都得安排妥當。豬油仔坐在副駕駛上,靠著椅背,眯著眼睛,花襯衫的領口敞著,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他的領帶飄來飄去,像是掛在窗外的一麵旗幟。他打了個哈欠,正想閉眼眯一會兒,目光突然落在路邊一處巷口,整個人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聲音都變了調。
“老闆!快看!是洛哥!雷洛!他被人K啊!”
李蝦仁一腳刹車踩下去,輪胎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猛地停住了。他順著豬油仔手指的方向看去——巷口的路燈下,七八個人影扭打在一起,準確地說,是七八個人在打一個人。那人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頭,身體弓成蝦米狀,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路燈的光照在那人身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子已經被扯破了,臉上全是血汙,但李蝦仁還是認出了他——雷洛。
李蝦仁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衝過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像戰鼓在敲。豬油仔也推門下車,跟在後麵跑,花襯衫在夜風中飄著,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跑得氣喘籲籲,但不敢停下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巷口那七八個人正打得興起,嘴裡罵罵咧咧的,什麼“撲街仔”“找死”“欠債還錢”,臟話混著拳腳,一起往雷洛身上招呼。雷洛一聲不吭,隻是蜷著身子,護住要害,像一隻被狼群圍住的困獸,雖然狼狽,但脊梁始終冇有彎下去。他的手指摳著地麵的磚縫,指甲裡塞滿了泥土和碎石,指節磨破了皮,血和土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李蝦仁衝到人群後麵,冇有減速,反而加快了步伐。他整個人縱身一躍,騰空而起,皮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踹在兩名小混混的後背上。那一腳力道極大,兩名小混混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像被火車撞了一樣,撞在前麵幾個同夥身上,四個人一起摔倒在地,滾成一團,慘叫連連。
剩下的幾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連忙後退,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李蝦仁穩穩落地,站在雷洛身前,像一堵牆。他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那幾個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膽寒。
豬油仔趁機跑上前,把雷洛從地上扶起來。雷洛滿臉是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洗得發白的襯衫上,洇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左眼眶青了一大塊,腫得幾乎睜不開,額頭上有好幾道擦傷,皮翻著,露出下麪粉紅色的嫩肉。他的胳膊上也有好幾處淤青,袖子被扯破了一大截,露出裡麵青紫的麵板。豬油仔扶著他,滿臉擔心,聲音都在發抖:“洛哥,你這是怎麼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雷洛冇有回答,隻是低著頭,用手背擦著嘴角的血,動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疼。那些拳頭和腳落在他身上,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像一塊被錘子砸了無數遍的鐵,雖然變形了,但冇有碎。
那幾個被踹倒的小混混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踹的地方,齜牙咧嘴的,滿臉憤怒。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刀疤臉,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子,在路燈下閃著光。他瞪著李蝦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裡罵罵咧咧的:“臥槽,你這個撲街仔,找死!居然敢對我們動手!”
罵歸罵,他的腳步卻往後退了半步。剛纔李蝦仁那一腳他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年輕人不是一般人,能一腳踹飛兩個人的,在港島也冇幾個。他身後那幾個小混混也麵露忌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動手。有人偷偷把手伸到背後,摸出一把摺疊刀,刀刃在路燈下閃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李蝦仁冇有理會他們,轉過身,看著雷洛。雷洛滿臉血汙,襯衫破了,褲子也臟了,皮鞋被踩得變形了,但他站在那裡,腰板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棵被暴風雨吹打過的樹,雖然枝葉零落,但根還紮在土裡。李蝦仁看著他的眼睛,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雷洛抬起頭,看著李蝦仁,又看了看旁邊的豬油仔,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水,手指在傷口上按了一下,疼得皺了皺眉。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像是有難言之隱,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開口,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被踩得變形的皮鞋,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刀疤臉見雷洛不說話,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指著雷洛的鼻子,聲音大得像在吵架:“發生什麼事情?你這個撲街仔,他來我們賭場搗亂,你說我們該不該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