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兵工廠,一號跑道。
這是陳峰讓工兵營連夜搶修出來的一條特種跑道。
為了修這條跑道,趙得柱差點沒心疼死。
因為陳峰下令,把剛剛回收的那批日軍坦克的廢鐵,全部熔了,鋪在路基下麵。
上麵再鋪上高標號的水泥。
足足兩千米長!
平整得像是一塊鏡子。
此刻。
那扇巨大的偽裝庫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從未聞過的刺鼻味道,順著風飄了出來。
不是汽油味。
是一種帶著獨特焦糊味的煤油味。
“嗡——!!!”
那種令人牙酸的尖嘯聲,陡然拔高。
就像是有幾千隻哨子同時在耳邊吹響。
又像是有無數隻野貓在撓著鐵皮。
王大柱站在跑道邊上,雙手死死地捂著耳朵,嘴巴張得老大,一臉的痛苦麵具。
“我的親娘哎!”
“這啥動靜啊?”
“這也太難聽了!”
“比老李那破鑼嗓子還難聽一萬倍!”
在他的視線中。
第一架銀灰色的“怪鳥”,緩緩滑出了機庫。
它的姿態很低。
前起落架短,後起落架長。
就像是一隻趴在地上,隨時準備撲食的獵豹。
流線型的機身,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寒光。
機翼下掛著的兩個巨大的圓筒,正噴出肉眼可見的熱浪。
把跑道後麵的空氣都扭曲了。
最讓王大柱感到驚悚的是。
這玩意的機頭,是禿的!
光溜溜的!
啥都沒有!
沒有那個呼呼亂轉的大風扇!
“連長……”
王大柱扯著嗓子,對著身邊的陳峰大喊。
不喊不行啊。
那聲音太大了,麵對麵說話都聽不見。
“這玩意兒……它真的沒裝螺旋槳啊!”
“是不是工兵給忘裝了?”
“這禿著個腦袋,它靠啥抓風啊?”
陳峰戴著墨鏡,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
隻是伸手指了指跑道。
“看著。”
“今天就讓你看看。”
“什麼叫……力大磚飛!”
駕駛艙裡。
那些“係統贈送”的德裔飛行員,冷靜地撥動著儀錶盤上的開關。
節流閥推桿,緩緩前推。
“轟——!!!”
原本尖銳的嘯叫聲,瞬間變成了雷鳴般的怒吼。
兩道橘紅色的火焰,從那兩個圓筒的尾部噴湧而出!
那架沉重的“怪鳥”,猛地一顫。
然後。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開始在跑道上狂奔!
速度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快得讓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以前看鬼子的飛機起飛,那是慢慢悠悠地滑跑,然後晃晃悠悠地離地。
但這玩意兒不一樣。
它就像是一枚貼地飛行的炮彈!
一百公裡……
兩百公裡……
三百公裡!
僅僅是滑跑的速度,就已經超過了鬼子戰鬥機的極速!
“起飛!”
長機飛行員一聲低喝,輕輕拉起了操縱桿。
機頭昂起。
那架名為“Me-262”的燕子,輕盈地脫離了地心引力。
直刺蒼穹!
緊接著。
第二架!
第三架!
第四架!
……
整整二十四架噴氣式戰鬥機,排著整齊的楔形編隊,呼嘯著沖入雲霄。
它們沒有像螺旋槳飛機那樣,慢吞吞地盤旋爬升。
而是直接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
暴力爬升!
眨眼間。
就變成了一群看不見的黑點。
隻在蔚藍的天空中,留下了二十四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尾跡。
王大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帽子都被氣浪給吹飛了。
他獃獃地看著天空,嘴唇哆嗦著。
“飛……飛起來了?”
“真的飛起來了?”
“我的個乖乖……”
“這屁股後麵噴火,勁兒這麼大嗎?”
陳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通知雷達站。”
“引導攻擊!”
“告訴飛行大隊。”
“別一下子全打完了。”
“給鬼子留點念想。”
“讓他們回去報個信。”
“告訴岡村寧次。”
“這片天。”
“換主人了!”
……
幷州以北,一百五十公裡。
兩千米高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卻被一片烏雲遮蔽。
那是日軍的機群。
整整一百二十架各式戰機,遮天蔽日,浩浩蕩蕩。
這是日軍關東軍引以為傲的“帝國之鷹”航空戰隊。
更是岡村寧次手中最後的王牌。
為了報復。
為了洗刷恥辱。
岡村寧次這次是下了血本。
不僅調來了最新型的“零式”艦載戰鬥機(陸改版)。
還出動了六十架九七式重型轟炸機。
每一架轟炸機的肚子裏,都裝滿了特種燃燒彈和毒氣彈。
領隊的。
是日軍赫赫有名的王牌飛行員,加藤建夫中佐。
他坐在自己的那架塗著紅色閃電標誌的“隼”式戰鬥機裡。
一臉的傲慢。
透過座艙玻璃,他俯瞰著腳下的華北大地。
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哼。”
“支那人的‘鬼影’部隊?”
“不過是一群躲在地洞裏的老鼠罷了。”
“聽說他們有幾門高射炮?”
“在帝國的一百架戰機麵前。”
“那幾門炮,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樣可笑。”
加藤建夫按下了無線電通話按鈕。
聲音冰冷而狂妄。
“各中隊注意。”
“保持隊形。”
“目標:幷州兵工廠。”
“一定要把那裏的每一寸土地,都給我炸翻過來!”
“我要讓支那人知道。”
“天空,永遠屬於大日本帝國!”
“哈伊!”
耳機裡,傳來了一片狂熱的應答聲。
鬼子的飛行員們,一個個摩拳擦掌。
在他們看來。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而是一次輕鬆的武裝遊行。
是一次單方麵的屠殺。
然而。
就在這時。
僚機飛行員突然驚呼了一聲。
“大隊長!”
“你看前麵!”
“那是什麼?”
加藤建夫皺了皺眉頭。
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順著僚機指示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遙遠的天際盡頭。
出現了一排奇怪的黑點。
那些黑點並沒有像普通的飛機那樣,慢慢變大。
而是……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
在視網膜上極速放大!
“那是支那人的飛機?”
加藤建夫愣了一下。
隨即嗤笑了一聲。
“不可能。”
“支那人哪來的飛機?”
“就算是蘇聯人支援的伊-16,或者是美國人的霍克-3。”
“也不可能飛得這麼高!”
“而且……”
加藤建夫眯起了眼睛。
“它們後麵拖著的是什麼?”
“白煙?”
“難道是這群笨蛋,發動機還沒飛到這就燒了?”
“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勇士們!”
“支那人的破爛飛機來送死了!”
“衝上去!”
“幹掉他們!”
加藤建夫猛地一推操縱桿。
他的“隼”式戰鬥機,靈活地做了一個側滾。
帶著身後的幾十架護航戰鬥機,氣勢洶洶地撲了上去。
在他看來。
對方雖然數量不少。
但既然都冒煙了。
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隻要一個衝鋒。
就能把它們全部打成火球!
雙方的距離。
在極速拉近!
五公裡……
三公裡……
一公裡!
直到這個時候。
加藤建夫才終於看清了對手的真麵目。
那一瞬間。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見鬼了的驚恐!
“納尼?!”
“這是什麼怪物?!”
沒有螺旋槳!
那些銀灰色的怪鳥,竟然沒有螺旋槳!
它們的機頭光禿禿的。
像是一條條深海裡的鯊魚,張著血盆大口。
最可怕的是它們的速度!
太快了!
快得完全違反了物理常識!
加藤建夫感覺自己就像是騎著一輛破自行車。
而對麵衝過來的。
是一輛全速行駛的法拉利跑車!
“八嘎!”
“快躲開!”
“快散開!”
加藤建夫聲嘶力竭地對著無線電大吼。
但。
一切都太晚了。
噴氣式戰鬥機和螺旋槳戰鬥機的對決。
從來都不是戰鬥。
而是降維打擊!
“開火!”
Me-262長機飛行員,麵無表情地扣動了扳機。
機頭下方的四門MK10830毫米機炮。
同時發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這種大口徑機炮,原本是用來對付盟軍的四發重型轟炸機的。
打在皮糙肉厚的B-17身上,都能撕開一個大洞。
現在用來打鬼子這些為了減重連裝甲都不要的“脆皮”飛機。
那簡直就是用牛刀殺雞!
一發入魂!
“轟!”
沖在最前麵的一架日軍九七式戰鬥機。
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兩發30毫米炮彈直接命中。
沒有任何懸念。
那架飛機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在空中直接解體!
炸成了一團耀眼的火球!
緊接著。
第二架!
第三架!
雙方交錯而過的一瞬間。
日軍的先頭中隊,就像是被狂風卷過的落葉。
瞬間少了六架!
而那群銀灰色的“怪鳥”。
連頭都沒回。
直接拉起機頭。
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
以一種讓加藤建夫絕望的爬升率。
直衝雲霄!
眨眼間。
就佔據了絕對的高度優勢。
然後。
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
再次俯衝下來!
“這……這不可能!”
加藤建夫的手在發抖。
冷汗瞬間濕透了飛行服。
“沒有螺旋槳……”
“速度至少超過了800公裡!”
“火力是重炮級別的!”
“這是什麼科技?”
“難道是德國人把他們的秘密武器賣給了支那人?”
“不!”
“就算是德國人,也沒有這種怪物啊!”
“大隊長!救命啊!”
“我咬不住它!它太快了!”
“我的子彈打不著它!”
“啊!我的機翼斷了!”
無線電裡。
傳來了一片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原本整齊的日軍編隊,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平日裏不可一世的“帝國之鷹”。
此刻就像是一群被老鷹衝進了雞窩的小雞仔。
隻能絕望地四處亂竄。
Me-262利用絕對的速度和高度優勢。
玩起了最簡單的“B&Z”(俯衝-攻擊-爬升)戰術。
我不跟你狗鬥。
我就衝下來打你一梭子。
打完我就跑。
你追又追不上。
打又打不著。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點名!
天空中。
一團又一團的火球炸開。
像是在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
地麵上。
獨立團駐地。
李雲龍正帶著趙剛和張大彪,趴在一個山坡上。
這老小子。
原本是打算帶著部隊去“撿洋落”的。
結果剛走到半路。
就聽見天上傳來了打雷一樣的動靜。
“老趙!老趙!”
“你快看!”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脖子伸得老長。
嘴裏還叼著那半截捨不得扔的煙屁股。
“好傢夥!”
“這友軍的飛機也太猛了吧?”
“你看那速度!”
“嗖的一下就沒影了!”
“鬼子的飛機跟在屁股後麵吃灰都趕不上!”
趙剛舉著望遠鏡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作為知識分子。
他受到的衝擊,比李雲龍還要大。
“團長……”
“你發現沒有?”
“友軍的那些飛機……”
“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咋不對勁?”
李雲龍撇了撇嘴。
“不就是飛得快點嗎?”
“要我說,這就對了!”
“咱這友軍,那是屬狗臉的。”
“要麼沒有,要有就是最好的!”
“你看那大炮,那坦克。”
“這飛機要是飛得慢了,那才叫不對勁呢!”
趙剛搖了搖頭。
一臉的糾結。
“不是快慢的問題。”
“老李,你仔細看。”
“那些飛機的頭上……”
“沒有螺旋槳!”
“啥?”
李雲龍一愣。
趕緊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
這一看不要緊。
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臥槽!”
“還真是!”
“這……這光禿禿的?”
“沒螺旋槳它咋飛的?”
“難道是靠風吹的?”
“不對啊!”
“風吹也沒這麼快啊!”
李雲龍撓了撓頭,把你那頂破軍帽都給撓歪了。
突然。
他一拍大腿。
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
“老趙!我懂了!”
“你看那飛機屁股後麵!”
“是不是在冒煙?”
“是不是在噴火?”
趙剛點了點頭。
“是啊。”
“那就對了!”
李雲龍一臉篤定地說道:
“這玩意兒啊。”
“它跟咱過年放的那個‘鑽天猴’是一個道理!”
“屁股後麵點著火。”
“那是靠崩上去的!”
“這就叫……”
“噴氣式!”
“對!就是噴氣式!”
“你看看,這友軍多闊氣!”
“為了飛得快,連螺旋槳都不要了。”
“直接在屁股後麵塞炸藥!”
“這得費多少油啊?”
“敗家!”
“真是敗家啊!”
雖然嘴上罵著敗家。
但李雲龍眼裏的羨慕,那是藏都藏不住。
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大彪!”
“傳我命令!”
“全團都給老子把眼睛擦亮了!”
“盯著天上掉下來的那些破爛!”
“鬼子的飛機咱不要。”
“那是薄皮大餡,沒多少鐵。”
“要是友軍的飛機掉下來了……”
“哪怕是掉下來個螺絲釘!”
“都得給老子撿回來!”
“那可是高科技!”
“拿回去給咱兵工廠的師傅看看。”
“說不定咱也能造個大號的鑽天猴出來!”
張大彪苦著臉。
“團長。”
“這……這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咱連自行車都造不出來。”
“造飛機?”
“還是這種沒螺旋槳的?”
李雲龍眼珠子一瞪。
“少廢話!”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他陳峰是人,咱老李也是人。”
“他能造,咱為啥不能造?”
“大不了……”
“大不了咱去求求他!”
“讓他給咱兩架淘汰下來的!”
“哪怕是不能飛的。”
“擺在團部大門口。”
“那也長臉啊!”
……
天空中。
戰鬥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加藤建夫的“隼”式戰鬥機,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左機翼斷了一半。
發動機冒著黑煙。
座艙蓋也被打碎了。
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魔鬼……”
“這都是魔鬼……”
加藤建夫看著周圍不斷墜落的僚機。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飛行技術。
在這個速度快得像鬼魅一樣的對手麵前。
根本沒有任何施展的空間。
人家衝下來打你一炮。
你還沒看清人在哪。
人家就已經拉起來飛沒影了。
這仗怎麼打?
這根本就沒法打!
“撤退!”
“全體撤退!”
加藤建夫帶著哭腔,對著無線電大吼。
“這不是空戰!”
“這是送死!”
“告訴司令官!”
“支那人有秘密武器!”
“他們有不用螺旋槳的飛機!”
“那是外星人的科技!”
殘存的幾十架日軍飛機。
如蒙大赦。
紛紛扔掉掛載的炸彈和副油箱。
掉轉機頭。
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
拚命地向北逃竄。
然而。
陳峰的聲音。
冷冷地在Me-262長機飛行員的耳機裡響起。
“想走?”
“問過我了嗎?”
“獵豹戰鬥群聽令。”
“追上去!”
“用你們的30毫米機炮。”
“給這群‘帝國之鷹’。”
“好好上一課!”
“課的名字就叫……”
“落後,就要捱打!”
“轟——!!!”
二十四架Me-262再次加速。
尾噴口的火焰,變得更加耀眼。
它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死死地咬住了鬼子的尾巴。
這一天。
晉西北的天空。
下起了一場“鐵雨”。
無數帶著膏藥旗的鋁片。
混合著鬼子飛行員的屍體。
灑滿了太行山的溝溝坎坎。
而那個關於“沒頭怪鳥”的傳說。
也隨著這場空戰。
徹底傳遍了整個華北。
甚至。
傳到了大洋彼岸。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