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轟鳴聲,終於漸漸遠去。
那二十四架銀灰色的“怪鳥”,在把最後一隻“帝國之鷹”撕成碎片後。
並沒有停留。
它們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嘲諷般的圓圈。
然後整齊地壓低機頭。
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向著幷州兵工廠的方向呼嘯而去。
隻留下一地雞毛。
不。
是一地還在燃燒的飛機殘骸。
還有漫天飄灑的、像雪花一樣的鋁皮碎片。
太穀平原上。
此時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因為空襲而隱蔽在溝溝坎坎裡的獨立團戰士們。
此刻全都探出了腦袋。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看著天上這壯觀的一幕。
“乖乖……”
“這鬼子的飛機,咋跟紙糊的一樣?”
“剛才那一下子,劈裡啪啦的,這就全沒啦?”
魏和尚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身邊的段鵬,也是嚥了一口唾沫。
“何止是沒了。”
“你沒看剛才那架鬼子的大飛機。”
“被人家一炮下去。”
“直接就炸成了兩截!”
“那火球,比咱過年放的燈籠都大!”
就在大夥兒還在發愣的時候。
一個破鑼般的嗓子,突然在山坡上炸響了。
“都他孃的愣著幹啥?!”
“看戲能看飽肚子啊?!”
李雲龍把手裏的煙屁股狠狠往地上一摔。
這煙屁股還是剛才因為太震驚,掉在褲襠上燙了個洞的那根。
他現在可顧不上心疼褲子。
他的眼睛裏。
此時此刻,隻有錢!
隻有那漫山遍野的“洋落”!
“張大彪!”
“有!”
張大彪提著駁殼槍,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
“團長,您下命令吧!”
“是不是要追上去,看看那幫沒螺旋槳的怪鳥落哪了?”
“追個屁!”
李雲龍一腳踹在張大彪的屁股上。
“你小子是不是傻?”
“那玩意兒飛得比炮彈都快,你兩條腿能追得上?”
“再說了。”
“那是友軍的寶貝疙瘩。”
“就算讓你追上了,你能咋地?”
“你還能給人家順回來一架?”
張大彪揉了揉屁股,一臉的委屈。
“那……那團長您的意思是?”
李雲龍指著遠處還在冒煙的幾處墜機點。
那手指頭都在哆嗦。
激動的。
“看見沒有?”
“看見那是啥沒有?”
“那是鋁!”
“是航空鋁!”
“那是造飛機的高階貨!”
“平時你想找這麼一塊鐵皮,那都得拿命去換!”
“現在好了。”
“老天爺開眼,天上下鋁片了!”
“這哪是飛機殘骸啊?”
“這分明就是一塊塊大洋!”
“是白麪饅頭!”
“是肉罐頭!”
李雲龍越說越興奮。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軍帽,狠狠地在手裏抖了抖。
“傳我命令!”
“全團集合!”
“一營往東,二營往西,三營負責中間!”
“給老子把網撒開了!”
“把這方圓幾十裡的地,都給老子梳一遍!”
“哪怕是一顆螺絲釘!”
“一塊玻璃碴子!”
“都得給老子撿回來!”
“誰要是敢漏掉一塊鐵皮。”
“老子就讓他去炊事班背大鍋!”
“是!”
張大彪也被李雲龍的情緒感染了。
兩眼放光。
轉身就吼開了:
“一營的!”
“都別趴著了!”
“跟老子走!”
“搶錢去了!”
一時間。
原本寂靜的太穀平原,瞬間沸騰了起來。
幾千號穿著灰軍裝的漢子。
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腥味的狼群。
嗷嗷叫著衝出了掩體。
向著那些還在冒煙的殘骸撲去。
……
趙剛站在山坡上。
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扶了扶眼鏡。
嘴角卻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這個老李啊……”
“真是窮怕了。”
“不過……”
趙剛抬起頭,看向那幾道即將消失在天際的白色尾跡。
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種仗……”
“這種單方麵的屠殺……”
“真的是我們現在的工業水平,能打出來的嗎?”
“沒有螺旋槳……”
“噴氣式……”
“那位陳指揮官。”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
距離獨立團駐地五公裡外。
一處剛剛墜毀的日軍九七式重型轟炸機殘骸旁。
大火還在熊熊燃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燃油、橡膠,還有人體燒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令人作嘔。
“快快快!”
“都別愣著!”
“拿土把火蓋滅!”
“別把裏麵的好東西給燒壞了!”
王根生帶著幾個戰士,正拿著鐵鍬,拚命地往火堆裡揚土。
他們是獨立團的炮兵連。
平時也是最識貨的一幫人。
“連長!”
“你快看!”
“這鬼子飛機肚子裏,好像還有沒炸的炸彈!”
一個眼尖的戰士,指著斷裂的機身大喊道。
王根生嚇了一跳。
趕緊湊過去一看。
隻見在燒得變形的彈艙裡。
果然掛著幾枚漆黑的大傢夥。
上麵還畫著醒目的骷髏頭標誌。
那是危險品的警示。
“骷髏頭?”
王根生皺了皺眉頭。
他雖然沒見過這種炸彈。
但直覺告訴他。
這玩意兒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都別動!”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高爆彈!”
“離遠點!”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李雲龍騎著那匹棗紅馬,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過來。
“籲——”
“咋回事?”
“根生!”
“你們這幫敗家子!”
“這麼大一坨鋁,你們咋不趕緊往回搬?”
“在這愣著幹啥?”
“等著鬼子回來給你們發獎狀啊?”
王根生趕緊跑過去,牽住馬韁繩。
“團長!”
“不是俺們不搬。”
“是這飛機裡……有點古怪。”
“古怪?”
李雲龍翻身下馬。
把馬鞭往腰裏一別。
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啥古怪?”
“難不成這飛機裡還藏著個鬼子娘們?”
他走到機身斷裂處。
探頭往裏看了一眼。
這一看。
李雲龍的眉頭也鎖了起來。
“這是……”
“毒氣彈?”
雖然他不認識那上麵的日文。
但那個骷髏頭標誌,他太熟悉了。
當年在百團大戰的時候。
鬼子就沒少用這玩意兒。
“他孃的!”
“岡村寧次這個老王八蛋!”
“真夠陰損的!”
“這是打算給咱們幷州城來個斷子絕孫啊!”
李雲龍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眼裏的貪婪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濃濃的殺氣。
“幸虧友軍的那些‘怪鳥’出手快。”
“把這幫畜生給揍下來了。”
“要不然……”
“這幾枚炸彈要是扔到幷州城裏。”
“那得死多少老百姓?”
李雲龍深吸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王根生。
“根生!”
“這玩意兒太危險。”
“咱們處理不了。”
“你帶幾個人,就在這守著!”
“誰也不許靠近!”
“等友軍的人來了。”
“交給他們處理!”
“咱們隻撿鋁皮,隻撿槍支彈藥!”
“這種要命的玩意兒。”
“咱們不碰!”
“是!”
王根生答應了一聲。
剛要轉身。
突然。
腳下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王根生低頭一看。
眼睛瞬間就直了。
隻見在黑漆漆的草叢裏。
躺著一枚金黃色的彈殼。
這彈殼太大了。
比他的小臂還要粗!
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像個小鐵鎚。
“團……團長!”
“你快看這個!”
王根生像是獻寶一樣,把那枚彈殼捧到了李雲龍麵前。
李雲龍接過來。
掂量了一下。
眼珠子也瞪圓了。
“謔!”
“好傢夥!”
“這麼大個兒?”
“這是啥槍打出來的?”
“這得有……三十毫米了吧?”
李雲龍雖然文化不高。
但玩了一輩子槍炮。
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三十毫米……”
“這哪是槍啊?”
“這分明就是炮啊!”
“機關炮!”
李雲龍猛地抬起頭。
看向剛才那些“怪鳥”消失的方向。
腦海裡。
浮現出剛才空戰時的畫麵。
那些“怪鳥”機頭噴出的火舌。
還有那震耳欲聾的“咚咚”聲。
“乖乖……”
“那是把機關炮裝在飛機上了?”
“還在天上打連發?”
“這火力……”
“難怪鬼子的飛機跟紙糊的一樣。”
“這一炮下去,誰受得了啊?”
李雲龍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那枚巨大的彈殼。
那眼神。
就像是在摸著一塊大金磚。
“好東西!”
“真是好東西啊!”
“這銅口……”
“嘖嘖嘖。”
“這就是工業啊!”
“這就是差距啊!”
李雲龍嘆了口氣。
把彈殼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
那是貼著肉放的。
生怕弄丟了。
“行了!”
“都別看了!”
“趕緊幹活!”
“把這些飛機殘骸都給老子拆了!”
“能拆的都拆走!”
“拆不走的,就給老子砸碎了帶走!”
“哪怕是弄回去打幾口鐵鍋。”
“那也是不粘鍋!”
……
晉綏軍358團。
前沿觀察哨。
楚雲飛已經保持著一個姿勢,站了足足有半個小時了。
他的望遠鏡早就放下了。
但他的目光。
依然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
彷彿那裏還殘留著某種讓他無法理解的真理。
“團座……”
參謀長方立功站在他身後。
手裏拿著剛剛寫好的戰報草稿。
那手。
抖得跟篩糠一樣。
“這……這戰報……”
“該怎麼寫啊?”
“不明飛行物?”
“無螺旋槳戰機?”
“還是……新式火箭?”
方立功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
作為保定軍校的高材生。
他學的那些空氣動力學知識。
在今天早上。
被徹底顛覆了。
被按在地上摩擦。
楚雲飛轉過身。
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那是受到極度震撼後的清醒。
“立功兄。”
“不要用那些模稜兩可的詞了。”
“就寫四個字。”
楚雲飛頓了頓。
一字一頓地說道:
“空中霸主!”
“空中霸主?”
方立功愣了一下。
“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誇張?”
楚雲飛苦笑了一聲。
他指了指遠處還冒著黑煙的墜機現場。
“一百二十架日軍戰機。”
“那是關東軍的精銳。”
“是加藤建夫的王牌戰隊。”
“結果呢?”
“不到十分鐘。”
“全軍覆沒!”
“而對方呢?”
“零戰損!”
“甚至連漆皮都沒掉一塊!”
“這還是誇張嗎?”
“這是事實!”
“這是鐵一般的、血淋淋的事實!”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氣。
在狹窄的戰壕裡來回踱步。
軍靴踩在凍土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從今天起。”
“製空權這個詞。”
“在華北的天空上。”
“要重新定義了。”
“以前。”
“我們怕鬼子的飛機。”
“因為我們沒有。”
“現在。”
“鬼子要怕了。”
“因為他們有的那些……”
“在人家眼裏。”
“就是一堆會飛的垃圾!”
楚雲飛停下腳步。
目光灼灼地看著方立功。
“立功兄。”
“你立刻起草一份絕密電報。”
“發給二戰區長官部。”
“不。”
“直接發給重慶!”
“就說我楚雲飛親眼所見。”
“晉西北出現不明國籍之噴氣式戰機部隊。”
“其速度之快,火力之猛,超越當今世界任何列強之空軍!”
“建議軍委會……”
“不惜一切代價!”
“查明其身份!”
“若能拉攏……”
“則抗戰必勝!”
“若不能……”
楚雲飛沒有說下去。
但方立功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這樣一支力量站在了對立麵。
那後果。
不堪設想。
……
幷州兵工廠。
一號跑道。
隨著最後一架Me-262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上。
減速傘在機尾綻放出一朵白色的花。
陳峰懸著的心。
也終於放回了肚子裏。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
摘下墨鏡。
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雖然他對係統的出品有信心。
但這畢竟是這玩意兒第一次實戰。
萬一出點什麼機械故障。
那一架就是幾十萬積分啊!
這可都是他的血汗錢!
“係統。”
“結算積分。”
陳峰在腦海裡默唸道。
“叮!”
“結算中……”
“總計獲得積分:2,860,000。”
“當前宿主總積分餘額:5,320,000。”
看著那一串長長的零。
陳峰的嘴角。
終於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子。
“爽!”
“這就叫以戰養戰!”
“這就叫暴利!”
雖然剛才那一波。
光是燃油和30毫米炮彈。
就燒掉了他好幾萬積分。
但這回報率。
簡直比搶銀行還高!
“連長!”
“連長!”
王大柱從跑道那頭跑了過來。
手裏還拿著一個記事本。
一臉的興奮。
“剛才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我都聽見李雲龍那邊的動靜了。”
“那老小子。”
“正在那滿山遍野地撿破爛呢!”
“聽說連鬼子飛行員的褲衩子都給扒了!”
陳峰笑了笑。
“讓他撿。”
“那是咱們給友軍的福利。”
“那些鋁皮,那些廢鐵。”
“咱們看不上。”
“但對李雲龍來說。”
“那就是寶貝。”
“咱們吃肉。”
“總得讓人家喝點湯不是?”
陳峰頓了頓。
收起了笑容。
“不過。”
“有一點你要注意。”
“告訴特戰隊。”
“如果李雲龍他們發現了那些毒氣彈。”
“一定要讓他們別亂動。”
“那是危險品。”
“讓咱們的防化兵過去處理。”
“順便……”
陳峰的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把那些毒氣彈給我回收了!”
“轉轉那邊回收這玩意兒。”
“價格可是翻倍的!”
“是!”
王大柱答應了一聲。
剛要走。
又被陳峰叫住了。
“等一下。”
“還有個事。”
陳峰指了指遠處正在加油裝彈的機群。
“鬼子的飛機沒了。”
“天上的蒼蠅拍死了。”
“接下來。”
“該輪到地上的螞蚱了。”
“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
“吃了我一發V-2。”
“估計現在正躲在防空洞裏尿褲子呢。”
“但他手底下的那些步兵。”
“那些坦克。”
“還在往咱們這邊爬呢。”
陳峰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
抽出一根。
點上。
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
“傳我命令。”
“裝甲營。”
“全員集合!”
“既然天上的路通了。”
“那地上的路。”
“也該平一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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