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麵前那個龐然大物,動了。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響起。
那輛代號“001”的虎式坦克,它那巨大的、彷彿能塞進一個腦袋的炮口,並沒有因為李雲龍的靠近而垂下。
相反。
那個碩大的炮塔,帶著一種液壓係統特有的、順滑而又沉重的質感,緩緩地轉動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黑洞洞的炮口,不偏不倚,正指著李雲龍的腦門。
距離,不到二十米。
在這個距離上,別說是88毫米的高爆彈。
就算是同軸機槍打個噴嚏,李雲龍也得變成篩子。
“團長!”
身後的魏和尚眼珠子都紅了,猛地就要往前撲。
“別動!”
李雲龍一聲暴喝,死死地釘在原地。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冷汗不是嚇的。
是被那股子撲麵而來的殺氣給逼出來的。
作為一個老兵,李雲龍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頂級獵食者,才會有的氣息。
對方在警告他。
“乖乖……”
李雲龍吞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仰著脖子,看著那個站在鋼鐵巨獸頂端的黑影。
雖然看不清臉。
但他能感覺到,兩道冰冷的目光,正透過防風鏡,像X光一樣掃描著他。
那種眼神。
沒有情緒。
沒有溫度。
就像是在看一塊石頭,或者一棵樹。
“那個……”
李雲龍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把駁殼槍往腰裏一插,舉起雙手,甚至還極其罕見地擠出了一絲自認為和藹的笑容。
“上麵的兄弟。”
“別誤會。”
“我是獨立團團長李雲龍。”
“剛纔多虧了你們出手,老子……咳咳,鄙人是特意過來道謝的!”
“能不能下來,咱們握個手,交個朋友?”
李雲龍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
然而。
回應他的,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那個黑影一動不動。
就像是一尊鑄在坦克上的鐵像。
一秒。
兩秒。
十秒。
就在李雲龍覺得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的時候。
坦克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電流的雜音。
“滋滋——”
緊接著。
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在夜空中炸響。
“李團長。”
隻有三個字。
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李雲龍眼睛一亮。
肯說話就行!
肯說話就有門兒!
“哎!是我!”
李雲龍趕緊往前湊了兩步,一臉自來熟地喊道:
“兄弟,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啊?”
“哪個部分的?”
“這一仗打得漂亮啊!”
“真他孃的解氣!”
“下來抽根煙?我這有繳獲的鬼子佐官煙,味道衝著呢!”
然而。
那個冰冷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套近乎。
“軍事重地,閑人免進。”
“獨立團的任務已經完成。”
“現在的戰場,由我們接管。”
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
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常理,友軍會師,那不得熱淚盈眶,互相敬禮,然後抱頭痛哭嗎?
再不濟,也得互相寒暄兩句,商業互吹一番吧?
這怎麼跟防賊似的?
“不是,兄弟。”
李雲龍有點急了,那股子牛脾氣也上來了。
“你這話說的就不愛聽了。”
“啥叫閑人免進?”
“這地界兒,剛才還是老子的防區呢!”
“再說了。”
“咱們都是打鬼子的隊伍,是一家人!”
“一家人哪怕不說兩家話,見個麵總行吧?”
“我也沒別的意思。”
“就是想看看,能把小鬼子當臭蟲捏死的英雄,到底長啥樣!”
李雲龍一邊說著,一邊不死心地又往前蹭了一步。
他是真的好奇。
好奇得心裏像是有二十五隻老鼠——百爪撓心。
他太想知道這支部隊的底細了。
這裝備。
這火力。
這戰術素養。
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天兵天將!
要是能從這指揮官嘴裏套出點話來,或者哪怕是看清對方長啥樣,回去跟旅長彙報的時候,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然而。
就在他的腳尖剛剛落地的瞬間。
“哢嚓!”
那是重機槍拉動槍栓的聲音。
清脆。
刺耳。
坦克炮塔上的並列機槍,微微下壓。
槍口指著李雲龍腳前的土地。
擴音器裡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凜冽的殺意。
“李團長。”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保持距離。”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
“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
“我們有我們的紀律。”
“該你知道的,你自然會知道。”
“不該你知道的,多看一眼,都是錯。”
李雲龍愣住了。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那個如同山嶽般巋然不動的黑影。
他聽出來了。
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那是一種絕對的原則。
一種即便麵對友軍,也絕不妥協的鐵血紀律。
甚至。
李雲龍隱隱感覺到,對方似乎在刻意迴避什麼。
“行。”
李雲龍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是個聰明人。
更是個識時務的人。
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死皮賴臉地往上湊,那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搞不好,真得挨槍子兒。
看這幫人的架勢,殺伐果斷,剛才連投降的鬼子都照殺不誤,對自己開槍估計也不會手抖。
“算你狠。”
李雲龍嘟囔了一句,後退了兩步,把雙手插回袖子裏。
“不見就不見。”
“搞得跟大姑娘上轎似的,還怕人看。”
“不過。”
李雲龍眼珠子一轉,目光掃過戰場上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臉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兄弟。”
“既然咱們是一家人。”
“那這戰場……”
“你們吃肉,總得給咱老李留口湯吧?”
“你看這滿地的破銅爛鐵,你們家大業大的,肯定看不上。”
“不如……”
“就留給我們獨立團,當個念想?”
李雲龍這算盤打得,那是劈裡啪啦響。
雖然鬼子的坦克都被壓扁了。
但這滿地的槍支彈藥,還有鬼子身上的零碎,那也是一筆橫財啊!
剛才他可是看見了。
這幫人打仗太敗家。
那是真的隻管殺不管埋。
要是能把這戰場打掃了,獨立團也能發一筆小財。
坦克上的黑影似乎沉默了一會兒。
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在請示。
幾秒鐘後。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戰場上的東西,我們不要。”
“全部歸你們。”
李雲龍一聽,樂得後槽牙都快看見了。
“大氣!”
“講究!”
“我就知道兄弟你是個敞亮人!”
然而。
還沒等他高興完。
那個聲音接著說道:
“不過。”
“別怪我沒提醒你。”
“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好撿的。”
說完。
陳峰沒有再給李雲龍說話的機會。
他按下了喉麥。
“全車注意。”
“目標:正南方。”
“全速脫離戰場!”
“別讓李雲龍纏上!”
“是!”
耳機裡傳來一片整齊的應答聲。
下一秒。
“轟——”
“001”號虎式坦克的發動機,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兩股黑煙,從車尾的排氣管裡噴湧而出。
緊接著。
這輛五十六噸重的鋼鐵巨獸,在原地做了一個極其囂張的“中心轉向”。
兩條寬大的履帶,在凍土上瘋狂摩擦,捲起漫天的塵土。
就像是一條巨龍在翻身。
那飛揚的塵土,瞬間就把李雲龍給籠罩了進去。
“咳咳咳!”
“呸呸呸!”
李雲龍被嗆得直咳嗽,揮舞著手臂驅趕著麵前的灰塵。
“他孃的!”
“故意的!”
“這絕對是故意的!”
然而。
沒人理他。
三十六輛虎式坦克。
七十二輛黑豹和四號坦克。
就像是一群剛剛飽餐了一頓的猛獸,排著整齊的隊形,轟隆隆地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那是幷州的方向。
那是太原的方向。
它們的速度極快。
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眨眼之間。
那支龐大的鋼鐵洪流,就消失在了夜幕的深處。
隻留下了漫天的煙塵,和空氣中那股濃烈的、久久不散的柴油味。
……
“這就……走了?”
趙剛這時候才從後麵的戰壕裡跑過來。
他看著那遠去的車燈,一臉的茫然。
“連個招呼都不打?”
“連口水都不喝?”
“這可是救命之恩啊!”
李雲龍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那群坦克的背影,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既有羨慕。
又有嫉妒。
還有一種深深的失落。
“老趙啊。”
“人家那是看不上咱們這點水。”
“人家那是趕著去吃大餐呢!”
“大餐?”
趙剛一愣,“什麼大餐?”
李雲龍伸手指了指南方。
“太原。”
“要是老子沒猜錯。”
“這幫瘋子,是要去捅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的屁股眼!”
說完。
李雲龍猛地轉過身,看著滿地的狼藉,大吼一聲:
“都他孃的愣著幹什麼!”
“沒聽見人家說嗎?”
“戰場歸咱們了!”
“都給老子動起來!”
“一營長!”
“在!”張大彪從旁邊鑽了出來。
“帶人去撿洋落!”
“記住嘍!”
“隻要是鐵做的,都給老子撿回去!”
“哪怕是一顆螺絲釘,也不許給老子落下!”
“是!”
張大彪興奮地答應了一聲,帶著戰士們就衝進了戰場。
然而。
十分鐘後。
原本興高采烈的張大彪,苦著一張臉回來了。
手裏拎著一根彎成了麻花的鐵管子。
“團長……”
“這洋落……不好撿啊。”
李雲龍眼一瞪。
“咋了?”
“鬼子身上還能沒點油水?”
張大彪把手裏的鐵管子往地上一扔。
“咣當!”
“團長,你看。”
“這是啥?”李雲龍踢了一腳。
“這是鬼子的三八大蓋。”
“啥?!”
李雲龍瞪大了眼睛,撿起那根鐵管子看了看。
好傢夥。
槍管已經被壓扁了。
槍托早就成了木頭渣子。
整個槍身,就像是被擀麵杖擀過的一樣,成了一張鐵皮。
“這……”
李雲龍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這他孃的可是好槍啊!”
“咋造成這樣了?”
“團長,不光是槍。”
張大彪一臉的欲哭無淚。
“您去看看吧。”
“鬼子的那幾輛坦克,都被壓成鐵餅了。”
“想拆個機槍下來都費勁,全焊死在裏麵了。”
“還有那幾門山炮。”
“炮管子都給壓折了!”
“這幫人……”
“這幫人下手太黑了!”
“他們是開著壓路機來打仗的嗎?”
李雲龍不信邪。
他大步走到一輛被擊毀的日軍九七式坦克旁邊。
這輛坦克,剛才被一發88毫米炮彈直接貫穿。
現在,又被虎式坦克的履帶碾過。
整個炮塔已經塌陷了下去,和車身融為了一體。
就像是一個被踩扁的易拉罐。
隻有那個黑色的膏藥旗標誌,還能勉強認出來。
李雲龍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扭曲的裝甲板。
又看了看地上那兩道深深的、足足有半米寬的履帶印。
他沉默了。
良久。
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敗家子……”
“真他孃的是一群敗家子!”
“這麼好的東西,就不能輕點壓嗎?”
“哪怕給老子留個輪子也行啊!”
雖然嘴上在罵。
但李雲龍的心裏,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個懂行的。
他知道這意外著什麼。
這意味著,對方的坦克,在噸位上,完全碾壓了小鬼子。
這不僅僅是火力的差距。
這是工業能力的差距。
是鋼鐵產量的差距!
“老趙。”
李雲龍轉過頭,看著正在記錄資料的趙剛。
“你說。”
“這幫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咱們八路軍,真的有這樣的家底?”
趙剛合上筆記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李。”
“不管他們是誰。”
“有一點是肯定的。”
“從今天開始。”
“晉西北的天,變了。”
“以後這仗,怕是要換個打法了。”
……
五公裡外。
一座無名高地上。
晉綏軍358團團長楚雲飛,正舉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那支遠去的鋼鐵洪流。
他的手在抖。
望遠鏡裡的畫麵,讓他這個黃埔高材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團座。”
參謀長方立功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如紙。
手裏拿著一張剛剛畫好的草圖。
“根據履帶印分析。”
“對方的主力戰車,重量至少在五十噸以上!”
“五十噸?!”
楚雲飛猛地放下望遠鏡,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方立功。
“立功兄。”
“你沒搞錯吧?”
“鬼子的九七式坦克,才十五噸!”
“五十噸的坦克……”
“那是陸地巡洋艦嗎?!”
方立功苦笑著搖了搖頭。
“團座,我也希望我搞錯了。”
“但是資料不會騙人。”
“那種寬度的履帶,那種壓強……”
“隻有德軍最精銳的重型坦克師,纔可能裝備!”
說到這裏,方立功的聲音都變了調。
“團座。”
“這支部隊……”
“這支代號‘鬼影’的部隊。”
“他們真的是八路軍嗎?”
“八路軍怎麼可能裝備德軍的最新式武器?”
“而且還是這種連德國人自己都沒裝備多少的秘密武器?”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太原的方向。
夜色深沉。
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即將染紅半邊天的戰火。
“立功兄。”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
“戰略欺騙。”
“但我現在覺得,我還是低估了他們。”
“這不僅僅是戰略欺騙。”
“這是大國博弈!”
楚雲飛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迷離,腦海中開始瘋狂地構以此來解釋眼前的不合理。
“你想想。”
“為什麼這支部隊從來不暴露番號?”
“為什麼他們總是戴著麵具?”
“為什麼他們的裝備全是德械?”
“有沒有一種可能……”
楚雲飛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驚天秘密。
“他們根本就不是八路軍的編製。”
“他們是一支以此為掩護的……國際雇傭軍團?”
“或者是……”
“德國某位大人物,為了測試新武器,而秘密派遣的實驗部隊?”
方立功聽得目瞪口呆。
這……
這也太扯了吧?
但是。
看著遠處那支哪怕在黑夜中也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鋼鐵長龍。
除了這個解釋。
還能有什麼理由,能解釋這支憑空出現的裝甲師?
“傳我命令!”
楚雲飛猛地一揮手。
“全團立刻後撤三十裡!”
“另外。”
“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
“直接上報二戰區長官部!”
“就說……”
楚雲飛頓了頓,語氣凝重地說道:
“晉西北出現不明國籍重灌甲集群。”
“疑似……德軍主力!”
……
幷州以南。
三十公裡處。
一條隱蔽的山穀中。
“001”號虎式坦克緩緩停了下來。
“熄火!”
“全車靜默!”
隨著陳峰的命令。
一百多輛坦克的引擎聲同時消失。
山穀重新歸於寂靜。
隻有發燙的裝甲板,在寒風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陳峰推開艙蓋,跳了下來。
他的軍靴踩在堅硬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連長。”
王大柱從後麵的黑豹坦克上跑了過來,一臉的興奮還沒褪去。
“咋停了?”
“咱們不是一鼓作氣,直接殺到太原去嗎?”
“那幫小鬼子現在肯定嚇破膽了!”
陳峰摘下防風鏡,露出一雙佈滿血絲但依然銳利的眼睛。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扔給王大柱一根,自己點上一根。
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帶走了一絲疲憊。
“急什麼。”
陳峰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
“太原就在那兒,跑不了。”
“但是咱們的油箱,快空了。”
虎式坦克是油老虎。
這一路狂飆,加上剛才的一場激戰。
油表早就見底了。
要是真這麼衝過去,還沒到太原城下,這就得變成一堆鐵疙瘩。
“那咋辦?”
王大柱急了。
“咱們帶的油料車還在後麵呢,起碼得兩個小時才能跟上來。”
“這要是耽誤了戰機……”
陳峰笑了笑。
笑得有些神秘。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從鬼子聯隊長手上繳獲的金錶。
“不用等。”
“送快遞的,已經到了。”
“快遞?”
王大柱一愣。
就在這時。
山穀的入口處。
突然亮起了兩道車燈。
緊接著。
是四道。
八道……
一支龐大的卡車車隊,像是一條發光的長蛇,悄無聲息地駛進了山穀。
這些卡車沒有軍徽。
沒有標誌。
甚至連司機都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看不清麵容。
但它們車廂上蓋著的帆佈下,卻散發著一股濃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那是高標號合成柴油的味道!
還有那沉甸甸的壓手感。
那是88毫米穿甲彈和高爆彈的味道!
“這……”
王大柱看傻了。
“連長,這又是哪路神仙?”
“咱們在這兒停車,他們咋知道的?”
陳峰沒有解釋。
他隻是彈了彈煙灰,淡淡地說道:
“別問。”
“問就是商業機密。”
這是係統的“戰地補給服務”。
隻要積分到位。
別說是油料彈藥。
就算是你要在這一刻吃上一頓熱乎的紅燒肉,它也能給你送來。
當然。
價格也是黑得嚇人。
這一車隊的物資,足足花掉了陳峰剛剛從第26師團身上賺來的三十萬積分。
那是把整個師團的“人頭費”都給搭進去了。
“心疼啊……”
陳峰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打仗。
打的就是錢啊。
特別是機械化部隊,那就是個無底洞。
不過。
陳峰轉過頭,看著正在忙碌著加油、裝彈的戰士們。
看著那些鋼鐵巨獸重新煥發出活力。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錢沒了,可以再賺。
鬼子沒了,那就真的沒了。
“傳令下去。”
“半小時後出發。”
陳峰扔掉煙頭,用腳碾滅。
目光投向南方。
那裏。
是岡村寧次的老巢。
也是整個華北日軍的心臟。
“告訴弟兄們。”
“吃飽喝足了。”
“接下來。”
“咱們去太原,找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好好算算總賬!”
“這一次。”
“我要把他的第一軍司令部,拆了賣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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