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彷彿天塌地陷。
那是88毫米口徑坦克炮的怒吼。
炮口產生的暴風，瞬間吹飛了地麵上的積雪，露出下麵凍得發黑的硬土。
一枚被帽穿甲彈，帶著死神的嘯叫，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裏，跨越了八百米的距離。
它的目標，是一輛正在瘋狂倒車的日軍九五式輕型坦克。
沒有任何懸念。
也沒有任何火花四濺的跳彈畫麵。
在絕對的動能麵前，九五式那可憐的12毫米裝甲，就像是一層窗戶紙。
“噗——”
一聲沉悶的穿透聲。
緊接著。
“轟隆！”
那輛九五式坦克的內部彈藥被瞬間引爆。
整輛坦克就像是一個被踢爆的易拉罐，炮塔直接飛上了十幾米的高空，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然後重重地砸在了一群鬼子步兵的腦袋上。
這僅僅是開始。
“轟！轟！轟！”
三十六輛虎式坦克，就像是三十六尊來自地獄的魔神。
它們排成一字長蛇陣，炮口噴吐著死亡的火焰。
每一發炮彈，都精準地帶走一個日軍的高價值目標。
或者是坦克。
或者是裝甲車。
或者是鬼子的重機槍陣地。
太穀平原的夜空，被徹底點燃了。
……
日軍第26師團陣地。
師團長黑田重德中將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抓著望遠鏡。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的嘴唇在顫抖。
上下牙齒不停地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了帝國引以為傲的戰車中隊，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全軍覆沒！
那一輛輛被寄予厚望的九五式、九七式坦克，在那群鋼鐵巨獸麵前，脆弱得簡直就像是玩具！
“八嘎……”
“八嘎雅鹿……”
黑田重德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這兩個詞。
除此之外，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眼前的景象。
這還是戰爭嗎？
這分明是屠殺！
是單方麵的、毫無還手之力的虐殺！
“師團長閣下！撤退吧！”
參謀長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帽子都跑丟了，臉上滿是黑灰和血跡。
“敵人的火力太猛了！”
“前沿陣地已經崩潰了！”
“第12聯隊……第12聯隊已經失去聯絡了！”
黑田重德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撤退？”
“往哪裏撤？”
“你沒看到兩翼嗎？”
參謀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兩翼。
然後。
他絕望了。
在戰場的左右兩側。
兩股鋼鐵洪流，正以此前從未見過的驚人速度，向他們的後方穿插。
那是“獵豹”戰鬥群！
七十二輛黑豹中型坦克和四號H型坦克，利用它們卓越的機動性，在荒原上拉出了兩道死亡的弧線。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日軍的步兵根本來不及構築防線。
快到日軍的炮兵甚至來不及調轉炮口。
“噠噠噠——”
“嗤嗤嗤——”
坦克上的機槍在咆哮。
不是那種斷斷續續的點射。
而是連綿不絕、潑水一般的掃射！
MG34和MG42通用機槍那獨特的、如同撕裂油布一般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戰場。
曳光彈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將所有試圖逃跑的鬼子，無情地切割、粉碎。
……
獨立團陣地。
李雲龍趴在戰壕邊上，嘴裏的煙捲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張著大嘴，哈喇子流出來都不知道。
“乖乖……”
“我的個乖乖……”
李雲龍喃喃自語，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
在他旁邊。
趙剛也是一臉獃滯，手裏的駁殼槍保險都沒關，卻根本想不起來開槍。
眼前的這一幕，徹底顛覆了這兩位久經沙場的指揮官的認知。
“老趙……”
李雲龍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是個文化人。”
“你給咱老李說道說道。”
“這仗……還能這麼打？”
趙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
但他那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團長……”
“這就是機械化戰爭。”
“用絕對的火力，絕對的速度，絕對的裝甲優勢，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徹底摧毀他們的防禦體係和戰鬥意誌！”
說到這裏，趙剛的眼神變得異常熾熱。
“以前我在書上看過德國人的戰例。”
“我以為那是吹牛。”
“沒想到……”
“沒想到咱們中國，竟然也有了這樣的部隊！”
“轟！”
遠處。
又是一聲巨響。
一輛試圖反擊的日軍九七式坦克，被一發88毫米炮彈直接命中正麵裝甲。
沒有任何爆炸。
因為炮彈直接穿透了整輛坦克，從尾部飛了出去！
那輛坦克就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捅穿的黃油，瞬間癱瘓在原地，冒出了滾滾黑煙。
“敗家啊！”
李雲龍突然一拍大腿，一臉肉疼地叫了起來。
“太敗家了！”
“那一炮下去，得多少錢啊！”
“打個破坦克，至於用那麼粗的管子嗎？”
“給老子留著多好啊！”
“哪怕換成手榴彈，夠老子裝備一個營了！”
趙剛被李雲龍這突如其來的“財迷”樣子搞得哭笑不得。
“老李！”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算計這個？”
“人家那是為了救咱們！”
“再說了，那是人家的炮彈，人家愛怎麼打就怎麼打！”
李雲龍哼了一聲，一臉的不服氣。
“救咱們？”
“老趙，你睜大眼睛看看。”
“這像是來救人的嗎？”
“這分明是來搶生意的！”
李雲龍指著前方已經被打得潰不成軍的鬼子。
“你看看！”
“鬼子的第26師團啊！”
“那是塊肥肉啊！”
“老子本來還想咬下一口來。”
“現在好了。”
“連湯都沒得喝了！”
“全讓這幫敗家子給炸成灰了！”
雖然嘴上在抱怨。
但李雲龍眼裏的那股子羨慕，那是藏都藏不住。
甚至可以說是嫉妒。
嫉妒得眼珠子都發藍了。
“他孃的……”
“人比人，氣死人。”
“老子要是能有這麼闊氣。”
“別說一個第26師團。”
“就是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來了，老子也敢崩掉他兩顆門牙！”
……
戰場中央。
“001”號虎式坦克內。
陳峰靠在車長座椅上，神情淡漠。
車內的空氣有些渾濁，混合著機油味和發射葯的硝煙味。
但他很享受這種味道。
這是戰爭的味道。
是勝利的味道。
“連長。”
耳機裡傳來王大柱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難以抑製的興奮。
“‘獵豹’戰鬥群已經完成合圍！”
“鬼子的退路被切斷了！”
“現在他們就是甕中之鱉！”
陳峰微微點了點頭，雖然王大柱看不見。
“很好。”
“傳我命令。”
“收縮包圍圈。”
“不要俘虜。”
“不要投降。”
“我隻要屍體。”
陳峰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記住。”
“咱們是來‘進貨’的。”
“不是來開收容所的。”
“把鬼子的建製給我徹底打散！”
“把他們的每一輛車，每一門炮，每一挺機槍，都給我炸爛！”
“是！”
王大柱大聲應道。
隨後。
戰場上的槍炮聲，變得更加密集了。
這是一場沒有懸唸的圍獵。
日軍第26師團，這個曾經在華北戰場上不可一世的龐然大物，此刻就像是一頭落入陷阱的野豬。
無論它如何左衝右突，如何嚎叫掙紮。
都無法衝破那道由鋼鐵和火焰構成的牢籠。
“射擊！”
“射擊！”
一輛黑豹坦克的車長，探出半個身子，大聲吼道。
坦克主炮再次轟鳴。
一發高爆彈鑽進了一群正試圖架設重機槍的鬼子中間。
“轟！”
血肉橫飛。
殘肢斷臂像是下雨一樣落了下來。
那挺剛剛架好的九二式重機槍，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機槍手！”
“十點鐘方向！”
“那有一群鬼子想衝上來！”
“給老子掃！”
“滋滋滋——”
航向機槍吐出長長的火舌。
那是每分鐘1200發的高射速。
那是被稱為“希特拉電鋸”的恐怖存在。
那一群端著刺刀，嘴裏喊著“板載”衝上來的鬼子，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身體在子彈的衝擊下，像是跳舞一樣劇烈抖動，然後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鮮血染紅了黑色的土地。
在坦克的履帶下，變成了暗紅色的泥漿。
……
日軍指揮部。
黑田重德已經放棄了指揮。
或者說。
已經沒有什麼好指揮的了。
通訊兵早就被炸死了。
電台也被炸成了碎片。
就連他這輛裝甲指揮車，也被一發流彈削掉了一半的輪子，此刻正歪歪斜斜地趴在彈坑裏。
“完了……”
“全完了……”
黑田重德靠在車輪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
那裏。
幾顆照明彈正在緩緩下落。
慘白的光芒，照亮了這片修羅場。
到處都是屍體。
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
那個曾經擁有上萬兵力，裝備精良，氣勢洶洶的第26師團。
沒了。
就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裏。
沒了。
“為什麼……”
黑田重德喃喃自語。
“為什麼支那人會有這樣的武器？”
“為什麼情報部門一點訊息都沒有？”
“這不公平……”
“這不公平！”
他突然歇斯底裡地大喊起來，一把拔出了腰間的指揮刀。
那是天皇陛下禦賜的軍刀。
代表著榮耀。
代表著武士的尊嚴。
“我是大日本帝國的師團長！”
“我不能死在坦克履帶下麵！”
“我要……”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豪言壯語。
一發88毫米高爆彈，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腳邊。
那是陳峰親自操控的火炮。
在係統的輔助瞄準下，千米之外，指哪打哪。
爆炸的衝擊波，瞬間將黑田重德撕成了碎片。
那把禦賜的軍刀，也被炸得飛上了天，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最後插在了一堆燃燒的牛糞上。
至此。
日軍駐蒙軍第26師團。
師團長黑田重德中將，連同其麾下一萬餘名官兵。
全軍覆沒。
……
黎明。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硝煙，灑在太穀平原上的時候。
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
讓人感到窒息。
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劈啪”的燃燒聲，還在提醒著人們，這裏剛剛發生過什麼。
李雲龍帶著獨立團的戰士們，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戰壕。
他們端著槍，貓著腰，警惕地看著四周。
但很快。
他們就發現，這種警惕是多餘的。
因為視線所及之處。
沒有一個活著的鬼子。
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很難找到。
地麵上。
到處都是巨大的履帶印。
那些履帶印縱橫交錯，將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而在這些履帶印中間。
是一堆堆被壓扁的、扭曲的金屬廢墟。
那是鬼子的坦克、裝甲車、卡車、火炮……
“我的娘咧……”
張大彪走在一輛被壓成鐵餅的九五式坦克旁邊，忍不住伸腳踢了一下。
“咣當。”
鐵餅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得是多重的坦克，才能把這玩意兒壓成這樣啊？”
張大彪咋舌道。
“少廢話！”
李雲龍揹著手，走在最前麵。
雖然心裏也震驚得翻江倒海，但麵上還得裝出一副見過大世麵的樣子。
“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點！”
“看看還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槍！”
“子彈！”
“哪怕是鬼子的飯盒，都給老子撿回去！”
“咱們窮，不能跟這幫敗家子比！”
李雲龍一邊說著，一邊心疼地看著滿地的碎片。
“哎喲！”
“這挺九二式重機槍，槍管都彎成麻花了！”
“哎喲！”
“這門步兵炮，輪子都沒了！”
“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李雲龍一邊走，一邊罵。
罵那支神秘部隊下手太狠。
罵他們不知道過日子。
罵他們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就在這時。
前方傳來一陣轟鳴聲。
李雲龍猛地抬起頭。
隻見那輛一直停在戰場中央的、體型最為龐大的“001”號坦克，緩緩轉動了炮塔。
那根粗長得嚇人的炮管，正好指向了李雲龍的方向。
“團長小心！”
魏和尚大吼一聲，就要撲上來把李雲龍按倒。
“起開！”
李雲龍一把推開魏和尚，挺直了腰桿，瞪著那輛坦克。
“怕個球！”
“人家要是想殺咱們，剛才那一炮就不是打鬼子，是打咱們了！”
李雲龍整理了一下軍裝，大步走了過去。
他想看看。
這支神兵天降的部隊，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個指揮官，到底長了幾個腦袋，能整出這麼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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