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願軍西線指揮部。
鬆亭裡指揮部的院子裏，那棵被彈片削去半邊樹冠的老槐樹又抽出了新芽。
楊秀川蹲在樹下，手裏拿著一份剛從國內送來的電報，電報是瀋陽兵工廠發來的，他反覆看了三遍，眉頭從擰著到舒展，最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轉身走進作戰室。
他把電報遞給正在看檔案的羅政委：“政委，好訊息，瀋陽那邊搞成了，仿製的喀秋莎定型了。”
羅政委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遍，瀋陽兵工廠通過測繪和逆向工程，成功仿製了BM-13喀秋莎火箭炮。
首批試製的十二門樣炮全部通過測試，射程、精度、火力密度均達到設計要求，彈藥生產線也已完成除錯，預計一個月內可以小批量生產。
羅政委把電報放在桌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十二門，一次齊射一百九十二發火箭彈，一個波次就能覆蓋好幾萬平方米的區域。範弗裡特不是要搞‘坦克劈入戰’嗎，咱們拿這個招呼他的坦克集群。”
楊秀川點了一支煙，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地圖上標註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水原、利川、平澤一線的對峙態勢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
他伸手在瀋陽的位置上點了點：“光有喀秋莎還不夠，重型坦克的生產也得抓緊，我前陣子給瀋陽發報，要求他們‘先鋒-1’和‘重甲-1’的生產線二十四小時運轉，不要怕消耗，前線等著用。”
“瀋陽那邊的回復說，原材料供應是個問題，優質鋼材的缺口還不少，光靠東北的幾個鋼廠，供應不上。”羅政委說。
楊秀川彈了彈煙灰：“我已經給軍委打了報告，從華北調運廢鋼鐵和特殊合金，走鐵路直接運到瀋陽。另外，讓後勤部門把繳獲的美軍坦克裝甲廢料也集中起來，運回去回爐鍊鋼，美國人把坦克送到朝鮮，咱們拿它們的鐵皮打坦克，這叫取之於敵，用之於敵。”
羅政委笑了：“你這賬算得精。”
兩個人正說著，參謀長劉亞婁從外麵快步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摞剛剛翻譯好的電報稿，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把電報稿遞給楊秀川：“楊總，政委，情報處那邊剛送來的，是截獲的美軍電報，是一份完整的作戰計劃概要。”
楊秀川接過電報稿，眼睛掃過第一行字。
電報是從東京聯合國軍總司令部發給釜山第八集團軍司令部的，內容雖然經過了加密，但情報處通過破譯比對，已經把核心內容還原了出來。
楊秀川把電報稿上的數字一個個念出來：“聯合國軍總兵力四十萬人，坦克一千二百輛，火炮兩千門，飛機一千五百架。”
這是誌願軍入朝族戰以來，聯合國軍最大規模的一次進攻。”
羅政委接過電報稿，臉色也變了，四十萬人，一千二百輛坦克，兩千門火炮，一千五百架飛機。
這些數字加在一起，意味著聯合國軍把能調的機動兵力全部調到了朝半島，美國人在歐洲的部隊、在日本的後備力量、甚至從本土緊急抽調的新編師，都在向朝半島集結。
“李奇微這是要拚命。”羅政委放下電報稿。
楊秀川站在地圖前，目光從水原掃到漢城，從漢城掃到鐵原，又從鐵原掃到平壤。
他腦子快速思考，一千二百輛坦克，可以同時發動三個方向的大規模裝甲突擊；兩千門火炮，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向前沿陣地傾瀉超過十萬發炮彈；一千五百架飛機，意味著全縱深的空中壓製，前線的部隊、後方的補給線、甚至鴨綠江邊的兵站，都暴露在敵人的炸彈之下。
楊秀川轉過身，把煙頭摁滅在桌上的搪瓷缸子裏：“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奪回漢城，電報裡明確提到了目標——漢城。李奇微和範弗裡特要的不光是漢城，他們要的是在漢城以南圍殲我軍主力，一舉扭轉戰局，為談判桌上撈到足夠的籌碼。”
劉亞婁在旁邊補充道：“情報處還破譯了幾份附件電報，雖然沒有全文，但從內容片段看，敵人的進攻方向集中在兩個區域——西線水原至漢城一線，東線橫城至洪川一線，敵人的主力將放在西線，由範弗裡特親自指揮，東線由美第十軍負責，南韓軍配合。”
楊秀川在桌子邊坐下來，拿起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幾個字：四十萬、一千二、兩千、一千五。他看著這些數字：“兵力對比上，我們在朝半島的總兵力比敵人多，但裝備對比，特別是重型裝備，敵人佔據絕對優勢。一千二百輛坦克，我們全軍加起來不到四百輛，其中還有不少是T-34。火炮，敵人兩千門，我們大口徑重炮和火箭炮的數量遠不如敵人，飛機更不用說了，製空權完全在敵人手裏。”
羅政委說：“所以這一仗不能硬拚，硬拚，就算打贏了，傷亡也受不了。”
楊秀川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水原以北的區域畫了一個弧線，然後轉向東線，在橫城和洪川之間畫了一個圈。
“我的想法是，誘敵深入，正麵不頂死，主動讓出部分陣地，把敵人放進來，拉長他們的補給線，分散他們的兵力，等他們深入到我預設的戰場，集中優勢兵力，在運動中分割包圍，在區域性形成絕對優勢，一口一口吃掉。”
羅政委盯著地圖看了半天：“這個思路對，但具體怎麼執行，需要和彭總那邊協調，東西兩線必須統一行動，否則一個方向打起來了，另一個方向還沒準備好，敵人就會從東線抽調兵力增援西線，或者反過來。”
楊秀川說：“我馬上給彭總發電報，我去東線或者是請他到西線來一趟，咱們當麵商量，這麼大的行動，光靠電報溝通不行，必須當麵敲定細節。”
劉亞婁立刻去起草電報稿，楊秀川和羅政委繼續研究地圖，把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地形條件、交通線、補給點都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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