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楊秀川再次到前沿陣地視察。
這一次他去了四十二軍在利川以北的防區,這裏的地形比水原正麵更複雜,山勢陡峭,溝壑縱橫,美軍的坦克和裝甲車很難展開,但步兵可以藉助複雜地形隱蔽接近。
四十二軍軍長向楊秀川彙報了他們防區的坑道進展:“主坑道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預備坑道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假坑道正在構築。反斜麵陣地上的側射火力點全部加固,每個火力點配一挺重機槍或者兩挺輕機槍,射擊視野覆蓋整個前沿。”
楊秀川爬上了四十二軍的前沿觀察所,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美軍的陣地,美軍在利川以南構築了完善的防禦體係,戰壕、交通壕、鐵絲網、雷區一應俱全,陣地後方還有多個炮兵陣地,火炮的部署密度比之前明顯增加。
楊秀川放下望遠鏡:“範弗裡特在囤積彈藥,你看那些炮兵陣地周圍的偽裝網下麵,堆的都是彈藥箱。他這是要準備大打一場。”
劉亞婁說:“情報部門也反映,最近一週,美軍從後方往前線運送彈藥的卡車數量比之前增加了一倍,光是炮彈就運了至少三十萬發。”
楊秀川冷笑了一聲:“三十萬發?不夠,範弗裡特要的可不止這個數。他想要的效果是——在進攻發起前,用炮火把我們的陣地從頭到尾翻一遍,把每一寸土地都炸成土渣渣。”
“然後他的步兵再上來‘清掃戰場’。這種打法,在歐洲戰場對付德軍的防線也許有效,但在朝半島的山地裡,在誌願軍的坑道麵前,這套打法不好使。”
從四十二軍防區回來,楊秀川在鬆亭裡指揮部起草了一份《關於當前防禦態勢及下一步作戰準備》的報告,上報中央軍委。報告詳細分析了美軍換將後的戰術變化趨勢,提出了以坑道防禦體係應對美軍火力優勢的總體思路,並對下一步作戰的兵力使用、火力配係、後勤保障等提出了具體建議。
報告的最後一段,楊秀川寫道:“目前敵我雙方均處於休整期,但休整期的長短取決於雙方的準備進度。美軍的火力優勢在短期內無法撼動,但我軍的坑道防禦體係一旦完善,將在很大程度上抵消美軍的火力優勢。建議中央在後續兵力調配和物資供應上給予充分保障,確保我軍在下一階段作戰中掌握主動權。”
報告發出後,楊秀川又給國內的兵工廠發了一份電報,要求加快“先鋒-1”坦克和“重甲-1”重型坦克的生產進度,並儘快運往朝半島前線。
楊秀川在電報中強調:“現代化戰爭,打的是工業基礎。我們的戰士再勇敢,也不能用血肉之軀去對抗敵人的鋼鐵洪流。坦克、火炮、飛機,這些東西我們都要有,而且要逐步趕上甚至超過敵人。”
五月十八日,中央軍委回電,批準了楊秀川的報告,並通知他:國內新組建的五個軍已經完成換裝,正在向東北邊境集結,預計六月初可全部入朝,屆時誌願軍總兵力將突破八十萬。另外,一百輛“先鋒-1”坦克和五十輛“重甲-1”重型坦克已經裝車啟運,預計五月二十五日前可運抵前線。
楊秀川看完電報,對羅政委說:“有了這些坦克,下一階段的仗就好打多了。範弗裡特想用坦克開路,咱們就用坦克對坦克,看看誰的裝甲更厚、誰的火炮更準。”
羅政委笑了笑:“你這個人,從黃崖底的時候就開始攢家底,攢到現在,總算攢出了一支能打硬仗的機械化部隊。”
楊秀川也笑了:“打仗這事,光靠勇氣不行,還得靠裝備、靠後勤、靠戰術。範弗裡特不是說了嘛,火力就是生命。他沒說錯,但有一點他沒搞明白——火力可以摧毀表麵陣地,但摧毀不了埋在石頭底下的意誌。”
五月二十日,西線各軍的坑道作業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四十軍率先完成了全部主坑道和百分之八十的預備坑道,開始在表麵陣地上增設側射火力點和倒打火力點。
四十二軍的主坑道完成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五,工兵部隊正在對個別薄弱地段進行加固。四十六軍和平澤方向的四個軍也在加緊施工,預計五月底前全部完工。
楊秀川把指揮部的工作重點從坑道建設轉到了戰術訓練和物資儲備上。他要求各部隊利用休整期的最後一段時間,組織連排級戰術演習,重點演練坑道出入、陣地佔領、火力運用、反坦克作戰等科目。後勤部門則日夜不停地向前線囤積彈藥、糧食、被服和藥品,各主要陣地上的儲備量要達到一個月以上的消耗標準。
五月二十五日,第一批“先鋒-1”坦克運抵前線,整整一百輛嶄新的坦克在夜色中開進了四十軍的防區。戰士們圍在坦克旁邊,用手摸著冰冷的裝甲,眼睛裏全是興奮的光芒。
四十軍的一個坦克連長拍著“先鋒-1”的炮塔,對楊秀川說:“司令員,這玩意兒比美國佬的謝爾曼強多了。一百毫米的傾斜裝甲,美國佬的炮打不穿。咱們這門八十五毫米長身管炮,一千米之內能擊穿任何美國坦克。”
楊秀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光有裝備不行,還得會開、會打、會修,這批坦克的乘員,都是從蘇聯留學回來的那批學員帶出來的,技術沒問題,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坦克是配合步兵作戰的,不是單獨衝鋒的。沒有步兵掩護的坦克,就是敵人的活靶子。”
坦克連長鄭重地點了點頭。
五月二十八日,東線的彭總發來電報,通報了東線坑道作業的進展情況,東線各部隊已經完成了骨幹坑道體係的構築,其中二十軍在橫城防區挖出了總長超過五十公裡的坑道,是東線進度最快的一個軍。彭總在電報中特別提到,李雲龍這段時間沒少往坑道裡鑽,有一次還親自帶著工兵連打了一整夜的炮眼,第二天早上從坑道裡出來的時候滿臉是灰,但精神狀態極好。
楊秀川看完電報,笑了笑,對劉亞婁說:“李雲龍這個人,打仗是把好手,但以前有個毛病,愛帶熱衝鋒,覺得打仗就是拚命,上了幾次教導隊,他學會了思考,學會了研究敵人,學會了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這個轉變,很難得。”
劉亞婁說:“還不是跟著您學的?他在教導隊那會兒,筆記記得最厚,問題問得最多。”
楊秀川搖了搖頭:“不是我教的,是戰爭教他的,在這個戰場上,誰不學習誰就吃虧,誰不進步誰就淘汰,李雲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自己肯學、肯鑽。”
五月三十日,西線各軍的坑道作業全部完工,楊秀川親自帶著指揮部的參謀人員,對每個軍的坑道進行了抽檢。抽檢的結果讓他滿意——主坑道的深度、厚度、支撐強度全部達標,預備坑道和假坑道也基本到位,生活設施齊全,衛生條件良好,各陣地之間的交通壕全部貫通,彈藥和糧食已經儲備到位。
當天晚上,楊秀川在鬆亭裡指揮部召開了一次簡短的總結會,對休整期的工作進行了全麵梳理。
“這一個月的休整,我們沒有白過。坑道體係建起來了,部隊休整過來了,裝備更新了,物資儲備充足了,現在的西線防線,比一個月前堅固了不止一倍。”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各位指揮員:“但是,休整是為了更好地打仗,範弗裡特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李奇微也不會閑著,下一階段的仗,規模可能更大,戰鬥可能更殘酷,考驗可能更嚴峻,我希望大家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這場戰爭,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會議結束後,楊秀川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望著南方。遠處水原方向,美軍的探照燈還在來回掃射,偶爾有幾發照明彈升上天空,把陣地前沿照得雪亮。
他知道,休整期不會太長。
範弗裡特正在磨刀,李奇微正在策劃,美國人不會甘心失敗,他們一定會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試圖挽回顏麵、奪回主動權。
而誌願軍要做的,就是在這段寶貴的時間裏,把防線築得更牢,把戰術練得更精,把物資備得更足。
等到敵人的進攻來臨,用坑道、用火炮、用坦克、用鋼鐵般的意誌,給他們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夜深了,楊秀川回到作戰室,在攤開的地圖前坐下來,開始研究範弗裡特可能選擇的進攻方向。水原正麵、利川方向、平澤側翼,三條主要通道,每條都有利有弊。範弗裡特會選擇哪一條?還是會三路並進?
他在地圖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
窗外的夜色中,誌願軍陣地上燈火通明,坑道裡的戰士們正在休息,表麵陣地上的哨兵警惕地注視著前方,炮兵陣地上炮手們枕戈待旦,後勤車隊在夜色中穿梭往來。
休整,是為了更好地戰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