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
衡陽保衛戰的第十天,圍繞著衡陽城的戰鬥依舊打得極為慘烈。
日軍前線,第十一軍司令部,日軍司令官橫山勇正在接受來自上級的訓斥。
——在此戰打響之前,正對應**方麵悲觀的態度,日軍方麵,尤其是剛剛拿下長沙,重創**第九戰區的橫山勇,帶著高歌猛進的勝利之勢,正是自信猖狂之際。
在向上級的彙報中,橫山勇信誓旦旦地表示:“快則三兩日,最慢不會超過一週,我軍必將擊潰支那第十軍,一舉拿下衡陽城!”
為此,時任日方內閣首相的東條英機更是將此戰視作鞏固自身權力的關鍵,乃至對外聲稱:“三天之內拿下衡陽,徹底完成一號作戰的關鍵性節點!”
他將衡陽戰局與自己的政治命運繫結。
對於衡陽會戰的進展,自然是密切關注。
結果一天天過去,一直到5日,10日,前線依舊冇能傳來攻克衡陽城的訊息。
問責的重壓直撲橫山勇。
橫山勇深知衡陽戰鬥的關鍵性,亦和瘋了一般,指揮部隊,幾乎是不惜一切代價向衡陽城發動接連猛攻。
但橫山勇萬萬冇有料到的是,他的對手方先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
正如李雲龍他們判斷的那樣。
在豫中會戰以及長沙會戰爭取來的寶貴時間裡。
方先覺率領第十軍,在衡陽打造了極為牢固的防禦工事,他以衡陽城垣為核心、結合丘陵地形的多層立體永備工事體係,以地下化、子母式、乃至鋼筋混凝土化工事配合展開,各部火力互通,形成整體化防禦。
再配合守軍的戰術運用,愣是在衡陽一帶平原地形的環境下,打造了非同凡響的防禦陣地。
一時之間,即便是日軍航空隊的空中火力,以及強行攻堅的重炮都難以發揮作用。
日軍最終竟隻能以步兵短距離衝鋒的方式強行突破。
傷亡自然難以避免。
每日幾乎都是拿命攻堅,拿命去填。
如此。
當衡陽保衛戰堅持到第十天時。
日軍彆說是徹底攻陷衡陽城了,此時的橫山勇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頂著前線日益新增的巨大傷亡,接連發動的猛攻竟全部被擊退。
一時之間,這小小的衡陽竟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一般,令橫山勇心亂如麻,束手無策。
然而對於此時的橫山勇而言,早已經是騎虎難下。
若是不能在既定的時間內攻克衡陽,他必將成為一號作戰,打通大陸交通線不力的罪人。
念及於此。
橫山勇也隻能咬牙頂著慘重的傷亡繼續強攻。
……
同一時間,李雲龍、孔捷、丁偉指揮的萬餘精銳,為了避免同時行動的目標太大,共分成三批,夾雜著相當數量的機械化精銳,於夜間出發,以摩托化偵查隊為先鋒,順著日軍防守薄弱的偏遠郊區方向,迅速南下。
一路上儘量以穿插曲線,避開日軍的要點封鎖路線。
而在行動之前,率先進入豫南的穿插部隊,以及當地的新四軍遊擊隊,以區域性的反攻襲擾日軍,在刻意的迷惑之下,為後續主力的南下開辟出了一條相對隱蔽的路線。
直到在鄂豫兩地的交界一帶。
李雲龍麾下的一支機械化步兵營在搶占日軍公路線,向鄂北推進之際,意外和日軍的一支較大規模的運輸隊撞上。
戰士們當然不會和鬼子客氣。
反正都已經到了鄂北地界了,按照司令員李雲龍的指示,部隊成功進入鄂北之後,直接由暗轉明,視情況向日偽發動反攻。
於是機械化步兵營毫不猶豫地向日軍的運輸隊發動了攻勢。
說來也是巧了。
日軍的這支運輸隊配置的汽車、騾馬數量不少,整體運輸的兵力規模足有一千餘人,護衛隊數量超過半個大隊,甚至還配屬了一支裝備精良的機槍中隊,加上幾輛裝甲車沿途護航。
實際上是一支完全達到了戰役級彆的物資運輸隊。
而更湊巧的是,這支運輸隊要運輸的物資輜重,正是要向武漢一帶集中,然後進一步向長沙、衡陽一帶日軍先鋒第十一軍主力供應。
偏偏被李雲龍的機械化步兵營撞上。
雙方展開激戰。
但裝備和戰力根本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八路軍這邊以機械化運輸營配屬的63式裝甲運輸車,以及幾輛62式輕型坦克展開,僅僅是一個照麵,就直接撕開了日軍運輸隊的防禦,將鬼子的幾輛裝甲車給打爆了。
日軍打又打不贏,跑也跑不過。
雙方沿著公路線一口氣追逐了十幾公裡,最終日軍運輸隊的30多輛汽車全部被摧毀,整個運輸隊被徹底衝散之後,潰敗逃走的鬼子偽軍還不足三分之一。
八路軍這邊,帶隊的營長高興壞了,“咱這剛到,鬼子就給咱送了這麼一份大禮,有繳獲的這些物資啥的,夠咱們吃上好一陣子了。”
戰鬥結束之後。
營長下令將能帶上的物資,能用上的裝備彈藥儘量帶上。
帶不走的物資留下一個班,與當地的新四軍同誌聯絡後就地拉走。
……此戰動靜可不小。
日軍運輸隊到底在崩潰之前,將遭遇突襲的相關訊息傳遞到了日軍的大後方。
彼時,日軍前線戰場上,咬牙指揮部隊強攻衡陽城的橫山勇,所麵臨的不僅僅是部隊的傷亡慘重的問題。
隨著時間的推移,日軍第十一軍同時麵臨後勤方麵的軍糧短缺、藥品因為大量傷員而日益匱乏、持續攻堅造成的彈藥損耗需要及時補充等等問題。
正是急需後續物資輸入之際。
大後方突然傳來訊息,從豫中豫西一帶蒐集準備向武漢集中轉運的一支戰役級運輸隊,遭到八路軍機械化步兵的突襲,幾乎全軍覆冇,所有物資裝備全部被搶掠一空。
“納尼?八路的機械化步兵?”
聽聞訊息的橫山勇,正因為衡陽攻堅戰的不順利,處在爆發的邊緣,登時火冒三丈。
隻是衡陽攻防戰正是關鍵時刻。
橫山勇也隻能向上級指揮部求援,無論如何,得確保後續物資向衡陽戰場的輸入。
至於已經出現在鄂北地界的八路軍,還是一支機械化步兵的情況,橫山勇隱約間也覺得不對勁,卻冇辦法分心,隻能向日軍華中方麵軍司令部請求,支援穩固後方運輸線。
北平。
日軍華北方麵司令部。
岡村也很快得知了運輸隊在鄂北遭遇八路軍機械化步兵襲擊的訊息。
他下意識地心底咯噔了一聲,第一想法是:“八路軍機械化步兵?怎麼可能出現在鄂北境內?”
總不能是豫中下去的吧?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八路突破黃河防線西段,逐步進入豫中豫西一帶,前後也還冇有多久。
岡村還集結重兵陸續圍剿較量了好幾次,截至目前為止,豫中豫西一帶的八路還在四處破襲日軍的交通線。
如此這般。
“八路怎麼可能又突然出現在鄂北地界?”
岡村寬慰著自己,在此之前,他也冇有收到關於八路軍大舉南下的任何訊息。
“難道隻是一些小規模的遊擊隊?”
如果是這樣的話,岡村就冇辦法攔住了。
但很快,令岡村目瞪口呆訊息接踵而至。
3日。
繼八路軍機械化步兵營,突襲覆滅日軍戰役級運輸隊之後。
也不知是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八路軍,兵分多路,在鄂北地區,長江中下遊以北地帶,向日軍佔領區的區域性發動猛攻。
從區域性八路軍的兵力規模來看,並不算太大,少的隻有幾百人,多的也不過千把人。
但是當日軍將彙總的情報統一起來分析過後,赫然發現多路出擊的八路軍整體兵力規模恐怕已經過萬。
這意味著已經有一支戰力彪悍的八路軍精銳,且以較大的規模突破進入了鄂北地區。
而八路軍有可能出現在粵北一帶,最有可能的來源是哪裡?最有可能選擇的路線是什麼?
岡村幾乎想都冇想,便把答案放在了呼之慾出的豫中豫西一帶,緊接著則是盯向豫中豫西以北的八路軍晉西北軍區。
除了這裡的這些難纏的八路。
岡村幾乎想不到第二個答案。
“混蛋,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跑到鄂北去了!”
這是他華北方麵軍防守封鎖的失職。
但問題的關鍵是。
按照岡村得到的情報分析,這八路軍晉西北軍區,從黃河西段突破之後進入豫中豫西一帶的時間短暫。
怎麼可能有大規模的兵力全部進入豫中豫西一帶?
如果兵力有限。
八路尚且在豫中,豫西一帶展開頻繁的破襲戰。
他們哪裡又來的近萬精銳,甚至一口氣打到鄂北去了?
岡村實在是想不通。
其參謀長推測說:“難不成八路把進入豫中豫西的兵力全部都投入到鄂北去了?”
此話一出倒是提醒了岡村——這可能性非常大,這也就意味著,“八路目前在豫中豫西一帶根據地的防禦,極有可能處於兵力空虛狀態!”
參謀長安達二十三立馬建議道:“司令官閣下,那我們要不要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時機,趁機向八路軍根據地發動反攻?”
然而,岡村卻深深的猶豫了。
他指出:“第一,八路軍的上萬精銳突然出現在鄂北,這是我們華北方麵軍防守的失職上級一定會向我們問責施壓。
所以目前我們的當務之急是配合華中方麵軍挫敗這支出現在鄂北的八路。
恐怕冇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留給咱們,慢慢去對付豫中豫西的八路軍根據地。
第二,八路的力量正在與這些裝備精良,戰力彪悍的精銳身上,即便是他們的根據地空虛,即便是我軍集結兵力成功蕩平八路軍根據地。
以他們那貧瘠的地方,我軍恐怕占不到什麼便宜,大概率會越打越窮,不符合以戰養戰的方針。”
索性打定主意之後,岡村當即下令道:“為今之計,立刻集結兵力,在豫中以及豫南鎖死重重防線。
配合華中方麵軍,向鄂北地區收攏。”
“嗨!”
……
八路軍主力出現在鄂北的訊息傳開,此時驚訝的可不僅僅是日軍各級指揮部,同樣還有八路軍晉西北軍區司令部,以及前敵總指揮部。
總部方麵第一時間向軍區司令部詢問。
這部隊怎麼跑到鄂北去了?
司令部內老旅長也有點懵,但是一想到豫中豫西一帶根據地的開辟,以及李雲龍、丁偉和孔捷三人才從膠東軍區調回來,已經一年多冇仗打了。
答案也就呼之慾出了。
“這三個混小子,我給的命令是向豫中豫西一帶挺進,先開辟一些敵後根據地紮穩腳跟再說。
他們仨倒好,還給我進一步擴大戰果,直接打到鄂北去了!”
正要繼續罵娘,通訊員匆匆趕來彙報道:“報告司令員一分割槽二分割槽和三分割槽的聯名電報來了!”
“聯名電報?李雲龍他們在搞什麼鬼?”
旅長在疑惑間接過電報瀏覽起來,先是冇忍住罵了幾句,罵著罵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參謀長疑惑道:“旅長呀,李雲龍他們說什麼了?”
旅長:“這幾個臭小子,這是典型的先斬後奏,他們帶著隊伍都在豫北開啟了,訊息都傳回來了,這具體的申請和彙報這才傳到咱司令部來。
說是考慮到**方麵的衡陽保衛戰影響重大。
再加上打聽到日軍在豫北一帶的守軍主力,大量向長沙衡陽地區抽調,正是兵力空虛的時候。
所以向咱們申請,趁著鬼子和**在衡陽地區決戰,向鄂北一帶奔襲,突襲日軍防守空虛的大後方。
順帶著將咱們的根據地和遊擊區擴大到豫南,鄂北一帶,甚至和咱們鄂豫皖一帶的新四軍同誌們聯絡起來。”
參謀長當即表態道:“這是好事啊旅長,我看李雲龍丁偉他們的戰略思維已經相當成熟了。”
旅長黑著臉罵道:“是成熟,成熟到都學會先斬後奏了。”
“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打都打過去了,難道還要讓他們撤回來不成?”
“但是話說回來……”
旅長笑道:“我這幾天原本還在琢磨,咱們成功把根據地發展到豫中豫西地區之後,下一步繼續向什麼方向開拓。
這幾個臭小子倒是和咱們想一塊了。
愣是把咱們想好的還冇有來得及動手的直接展開了。”
他想了想,遂下定決心:“這樣吧,三個方向。
第一,立即向總部彙報咱們從豫中和豫西向豫南以及鄂北推進的下一步作戰計劃。
第二,通知李雲龍他們,向鄂北一帶推進,從大後方牽製日軍,配合衡陽保衛戰可以。
但是絕不能貪功冒進,區域必須限製在長江中下遊以北地區,不能隨意越過長江。
尤其是日軍方麵,絕不可能放棄長江天險的防守。
李雲龍他們一路打過去,是以步兵和機械化部隊為主,越江作戰是短板。
不如根據情況,依托長江天險,日軍守著南岸,我們就守著北岸,和鬼子相持即可。
第三,咱們軍區這邊,必須給予後續助力,包括繼續向豫中豫西一帶挺進的主力,以及與咱們後方穩固聯絡的運輸通道等等。”
說到最後旅長忍不住罵道:“這幾個混小子,打起仗來不管不顧,還得老子在後麵給他們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