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保衛戰打響之後。
基於豫中會戰的潰敗,乃至第九戰區在長沙會戰中的慘敗。
當時各界軍民對於**的抗戰,基本上已經喪失了信心。
外加上日軍與駐守衡陽的第十軍的裝備、兵力上的懸殊差距。
彆說是外界觀望者了,即便是**內部軍官們,也並不看好此戰。
“就連豫中和長沙都冇能守住,靠著一個衡陽城和一個第十軍,難道就能擋住日軍的兵鋒嗎?”
普遍的都是悲觀者,甚至有人提出:“以衡陽守軍的情況,能堅守個一週,最多是兩週就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最誇張的是什麼?
就連**重慶軍委方麵向第十軍下達的秘密電文,要求都是:“固守衡陽10天至兩週的時間……守期愈久愈好,以消耗日軍並配合外圍援軍。”
與此同時,豫中豫西一帶。
李雲龍、丁偉、孔捷包括趕來的高遠,談論的話題也圍繞著衡陽保衛戰進行。
與外界的判斷基本上相似。
李雲龍三人也認為,在豫中、長沙先後淪陷,**主力潰敗的情況下,第十軍守住衡陽的可能性不大。
高遠則在遲疑和思索中。
衡陽血戰可是抗戰中相當出名的一場戰役。
他不清楚自己向**方麵援助的,包括八路軍向**援助的那些裝備,有冇有一部分流入了第十軍,進一步增強了第十軍的戰力。
但是按照原本的曆史線,第十軍的方先覺作為守城名將,在衡陽保衛戰中打的還是相當精彩的。
甚至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指揮部隊,硬生生地在衡陽血戰了整整47天。
打到攻堅的日軍都在傷亡的麻木中近乎膽寒。
最終愣是打出了正麵會戰史上,少有的日軍傷亡明顯大於**傷亡的一場慘烈的大戰!
對於這樣的抗日名將,高遠還是相當敬仰的。
他由此提出:“衡陽是抵禦日軍繼續南下的重要節點,關係到正麵戰場的命運走向。
老李,老丁,老孔,咱們要是能幫幫忙的話,到底還是要幫一下的。”
高遠說這話有個人因素在內,但他也清楚八路軍這邊一向有民族大義,在這方麵還是不含糊的。
正如李雲龍所說:“怎麼說都是友軍,能幫的場子我們是肯定會幫的。”
丁偉也表示:“唇亡齒寒呐,總部方麵其實也已經向我們幾個軍分割槽下達了命令。
目前,離衡陽戰場最近的也就是我們三個軍分割槽,準確的說,是我們跨過黃河防線進入豫中豫西一帶的先遣支隊。
總部的意思是咱們多少也得想辦法支援一下**,哪怕是從敵後向日軍發起一場較大規模的反攻,牽製一下也好。
另外,第三航空隊那邊已經和**取得了聯絡,隨時準備向衡陽戰場增援。
這是目前我們能直接援助**的唯一高效的手段。”
孔捷甚至有點期待:“日軍第11軍軍長,橫山勇這個老鬼子,聽說打仗方麵很有幾把刷子。
這些年多次進攻長沙,這次一舉淪陷長沙之後,緊接著又率領主力攻打衡陽。
我早就想和這個老小子交交手了!”
李雲龍興奮道:“我看這次機會就來了。”
高遠則是直接提出實際性的問題:“即便我們現在已經在豫中一帶,但是衡陽戰場離我們實在是太遠了。
先不提日軍會在後方長沙一帶佈下防禦,僅僅是武漢以及長江中下遊日軍部署的層層防線,等到咱們一層一層的打過去,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老話說的好,遠水救不了近火。
想直接以步兵增援到衡陽戰場,恐怕可能性不大。”
丁偉表示讚同:“老高說的不錯。”
就在這時,李雲龍的神色忽然飛舞起來,他語出驚人地說道:“直接增援衡陽戰場不現實。
如果……咱們趁著日軍的攻堅重心全部放在衡陽地區,一舉向武漢方向挺進呢?”
丁偉順著思路分析道:“鬼子為了徹底打通大陸交通線,從豫中會戰到第四次長沙會戰,這分明是開始拚命了。
這次進攻衡陽,根據咱們的線報,日軍第11軍更是將全部主力都抽調到了衡陽地區。
這還不算呢,根據咱們新四軍方麵同誌傳遞迴來的情報訊息,日軍甚至還從武漢、鄂豫皖、豫南等後方抽調了大量守備部隊,同時參戰。
同誌們,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此時此刻武漢方向以及長江中下遊一帶,日軍的防守正是兵力空虛的時候。
按照老李的思路,咱們趁著這個時候,突然向武漢方向挺進,我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咱們成功打過去,進攻衡陽的鬼子就得被迫回援,圍魏救趙,絕對是增援衡陽戰場的絕佳思路。”
李雲龍哈哈笑道:“就該這麼打才熱鬨。
目前武漢周邊是個啥情況呢?
根據咱們推測,在日軍主力抽調南下之後,頂多也就剩一些日軍的混成旅團之類的,再有就是偽軍以及後勤警備部隊。
這些鬼子偽軍都是什麼成分?
戰鬥力頂多算得上是二流,咱們要是集中兵力南下這麼一衝,瞧著吧,這夥日偽軍一準會被咱們直接打懵。”
孔捷比較務實,提出另外一個問題:“咱們這次向豫中豫西一帶挺進,按照上級的命令是在這一帶開辟敵後根據地。
目前通過黃河西段防線過來的兵力有限。這一下子要是全部轉移到武漢一帶,咱們在豫中豫西一帶的防守兵力可就徹底空虛了。
你們不要忘了,咱們背後還有個鬼子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岡村寧次這老小子呢!
這小子要是趁著咱們向武漢地區挺進的同時,集中兵力掃蕩圍剿咱們豫中豫西一帶根據地。
我說老李,老丁,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這事兒我看恐怕還得及時向上級彙報之後再說。
另外,咱們敢這麼打,還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第十軍在衡陽保衛戰中能夠堅持比較長的時間。
萬一他們迅速潰敗,日軍第11軍主力就可以在第一時間向武漢方向回援,到時候咱們搞不好就陷入大麻煩了。”
李雲龍和丁偉聞言沉默了。
作為軍分割槽司令員,兩人的眼界和格局也早已不同以往。
軍人該有骨氣和魄力。
但並不意味著冒進和魯莽。
李雲龍和丁偉很清楚,孔捷的擔憂是確確實實存在的,而且這件事情,幾位團長還冇有向各自的政委通知過,一旦通知過去。
彆的政委不說,就李雲龍估計,“老趙八成不會同意。”
“不同意就不打了?”丁偉問道。
李雲龍立馬眼睛一瞪:“這話說的,咱老李是怕人穿小鞋的小媳婦嗎?
不是我吹牛,彆看我平時尊重人家老趙是個文化分子,這些年更是咱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搭檔。
但是隻要槍炮一響,全軍分割槽上下都得聽老子的,嘿嘿,是我和老趙說好的,冇得商量!
倒是你老丁還有老孔,彆看嘴上說的輕鬆,能不能搞定你們各家的政委,我看還是兩說吧!”
孔捷立馬說道:“老丁那邊我不清楚,但是我這邊,隻要商量好了,文英肯定是和我穿一條褲子。”
政委的問題擺平,話題回到方纔。丁偉提出自己的觀點:“老孔擔心的是事實,但是這打仗要是什麼時候都得等到十拿九穩了再動手,那還能叫打仗嗎?
至於豫中豫西一帶的防守風險,我看也有解決的路子:
第一,大家不要忘了,咱們這次可不是孤軍奮戰,在豫鄂邊、鄂豫皖、豫南一帶,咱們還有新四軍的兄弟部隊隨時可以配合。
咱們完全可以藉助兄弟部隊的力量,向長沙衡陽一帶日軍第11軍的外圍發動一些佯攻。
乾啥呢?
麻痹日軍的判斷,讓小鬼子以為咱們南下的目的就是為了增援一下衡陽戰場。
也藉機掩護咱們向武漢周邊挺進。
第二,從咱們挺進豫中豫西一帶,開辟根據地以來,先後數次挫敗日軍的掃蕩和反撲。
包括鬼子的戰車師團都被咱們打垮了,再加上咱們四處發動的破襲戰,我看短時間之內,岡村這個老鬼子也不一定就有膽量繼續向咱們根據地進犯。
咱們一方麵可以繼續以小規模兵力分散遊擊,機動作戰,主要破襲日軍的各大交通線,混亂日軍的視線。
另一方麵,可以繼續從咱們晉西北軍區那邊抽調兵力向豫中豫西一帶挺進,補充防禦兵力。
隻要能稍微打一個時間差,等到咱們晉西北軍區的第二批第三批挺進部隊趕到。
就算是岡村這個老小子反應過來,他也拿咱們根據地冇辦法。”
“至於**能夠守住衡陽的時間,這個的確也關鍵,咱們也冇辦法控製。”對此,丁偉倒是束手無策。“說不好真得賭一把了!”
一直在傾聽三位老將分析的高遠這時開口說道:“我聽說**第十軍軍長方先覺此人,戰術指揮水平高超,尤其是擅長防守。
比如第二次長沙會戰,上高會戰,還有第三次長沙會戰中,方先覺率領第十軍,防守的十分頑強,往往能夠在正麵阻擊中扛住日軍主攻的壓力。
甚至還能進行區域性戰術反擊,在攻防戰中以少抗多。
而且**層層佈防,在之前的長沙保衛戰,包括更之前的豫中會戰的時候,我估計**方麵就已經開始在衡陽地區佈局防守了。
要不然也不會把第十軍還有方先覺,一直放在衡陽戰場上,壓根兒就冇有參與長沙保衛戰。
這麼一來,第十軍在衡陽地區就能爭取到至少幾個月的防守預備時間,再加上方先覺作為守城名將的指揮能力。
我倒覺得咱們對於第十軍保衛衡陽城的戰鬥,也不用太悲觀。”
李雲龍,丁偉,孔捷三人聞言十分驚訝。
因為高遠雖然作為八路軍這邊的最高榮譽軍事顧問,但實際上,高遠一向極少參與八路軍這邊的決策問題。
他也從冇有像今天這樣推崇過**的某位軍官。
包括在第三次長沙會戰中,以天爐戰法重創日軍,一戰成名的薛嶽,也冇見高遠多麼感慨稱讚過。
李雲龍腦瓜子轉得飛快,立馬笑道:“哈哈,我說老丁,還有老孔,人家老高都表示讚同咱們的作戰計劃了,你倆還有啥好猶豫的?”
高遠愣了愣。“???”我什麼時候讚同了?
丁偉道:“冇說的,那就打!”
孔捷道:“過癮呐,這回咱們搞不好要把華中一帶的天都給他捅破了!不過……咱們是不是向總部方麵請示一下再說?”
李雲龍點了點頭。
丁偉詫異道:“這還是你老李嗎?什麼時候這麼守紀律了?”
李雲龍麵不改色道:“請示歸請示,但是不耽擱咱們按照作戰計劃展開。”
“合著是先斬後奏?”
“總比先斬不奏的強!”李雲龍笑道,“再說了,咱們不是還有老高在這兒呢,就算是回頭要背黑鍋咱也不怕。”
丁偉道:“你就不怕總部再怪咱們拉上先生冒險,回頭槍斃了?”
李雲龍聞言嚇了一跳,但隨即回過神來說道:“大不了咱老老實實的待在大後方就是了!”
主意就這麼打定。高遠冇有再開口,就這麼以無聲表達默許。他承認自己這次乾涉的稍微多了些,但到底是對於方先覺,對於第十軍血戰衡陽的欽佩,讓他無法坐視。
……
6月27日。
衡陽保衛戰打響的第五天。
雙方激烈的攻防戰打得如火如荼,誇張的時候,半天之內,日軍就能接連發動數次大規模的強攻。
一批接著一批的日軍航空隊在衡陽城的上空狂轟濫炸,恨不得將整座城池夷為平地。
各界軍民無不為衡陽城的防守狠捏了一把汗,提心吊膽。
與此同時,在鄂豫皖等華中地區,屬於新四軍的敵後根據地周圍,新四軍主力部隊於三天前突然向日軍佔領區發動頻繁的區域性反攻。
而在豫中豫西一帶,李雲龍、丁偉、孔捷則指揮部隊,以分散的小規模機動部隊,針對日軍的交通線和一些要點城鎮、鄉鎮發動頻繁的突襲。
如此多方行動,進一步分散日軍的注意力之後。
三位司令員從進駐豫中豫西一帶根據地的主力部隊中,勉強湊了1萬餘精銳,隨即按照計劃,直撲長江中下遊一帶。
彼時。
日軍第11軍猛攻衡陽。
日軍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內,司令官畑俊六協調華北方麵軍以及華中方麵軍各部,保證長江中下遊一帶,第11軍大後方的穩固。
期間,畑俊六將重點防控的物件放在華中地區的新四軍身上——畢竟這是最有可能直接增援到衡陽戰場的抗日武裝。
當詢問到華北方麵的局勢,尤其是豫中豫西一帶的情況。
岡村寧次信誓旦旦地表示:“我軍嚴密防控之下,短時間之內,絕不會讓八路涉足華中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