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少校目瞪口呆。
其餘的晉綏軍軍官們也是一臉錯愕地望著李雲龍。
彆說是攻打縣城了。
自抗戰爆發以來,晉綏軍一敗再敗,一退再退,偶爾收複些失地,乃至陣地都不多見。
至於明目張膽的攻打縣城,而且還是日軍著重防守的平安縣城,未免有些誇張。
即便是滿懷抱負,隻恨得不到施展的楚雲飛,隻怕也冇有想過如此魄力的戰鬥。
但到底是楚雲飛,很快便鎮定下來:“雲龍兄此話當真?”
李雲龍道:“一口唾沫一個釘。”
“那倒是我等的榮幸,有精彩的大戰觀摩了。”楚雲飛拊掌讚歎,此行來新一團,他這一路上已經是感觸、震撼良多,但到底不能深入瞭解。
楚雲飛也很清楚,不管是裝備的展示,還是部隊的戰術演習,包括那什麼特種作戰部隊,他們所能看到的不過是人家八路軍想讓他們看到的。
要想更加深入地瞭解新一團的真正實力。
再冇有什麼比一場實打實的戰鬥來得清晰明瞭的。
而且事情還真是湊巧了,李雲龍這邊在設計覆滅日軍的潛伏部隊之後,按照計劃,原本就預備攻打平安縣城,完成雲縣、蘭縣、平安縣三縣的佈局。
相關的戰鬥申請早已經遞交到了旅部,並且得到了上級的批示。
楚雲飛一行又剛好趕來參觀交流。
正好有了觀眾,李雲龍自然不會介意露露臉,進一步用實戰將這場肌肉秀展示到底。
旅長對此的指示是:“拿捏好分寸,咱們的十成戰力,隱藏的底牌到底可以用多少,可以暴露多少,李雲龍,你自己多琢磨琢磨吧!”
至於在晉綏軍交流團的麵前打一場實打實的攻堅戰,甚至是攻城戰。
對於八路軍而言。
一來,是為了打破“八路軍遊而不擊”、“隻會打遊擊戰”之類的汙衊,讓此等謠言不攻自破。
二來,也是為了以足夠強悍的硬實力展示,警告作為名義上友軍的“晉綏軍”。
以硬實力震懾,防止他人主動挑起摩擦。
此事敲定之後,雙方都充滿了期待,但很明顯,眾人的思緒不一,尤其是那幾位晉綏軍軍官,對於新一團攻打平安縣城的計劃,明顯抱著看戲的姿態,大概率是覺得李雲龍在吹牛。
時間很快來到正午時分。
李雲龍和楚雲飛交談甚歡,午飯照例是和戰士們一樣,吃炊事班的大鍋飯,雖然是大鍋飯,味道卻是不俗,飯菜一盛出來,香飄四溢——大碗大碗的豬肉大亂燉,土豆、粉條、白菜應有儘有,再配上兩個大饅頭下肚,一整天的力氣都能攢出來。
其餘幾位軍官大快朵頤的時候。
楚雲飛望著碗裡輕鬆扒拉出來的幾塊肥肉相間的大肉片子,不禁陷入沉思。
從整體來看,晉綏軍在**地方軍隊伍裡算是條件相當不錯的。
而他358團作為晉綏軍精銳,士兵的夥食方麵自然冇得說。
尤其是近年來,楚雲飛的358團作為和李雲龍的新一團重點軍火合作的視窗之一。
358團的後勤條件進一步改善。
可即便如此,358團的士兵們想要吃到這麼一頓豐盛的大亂燉,而且還有這麼多的肉片子,同樣不常見。
這年月當兵的彆說是吃肉。
能有口飯吃,餓不死,就算是不錯了。
就這,李雲龍說什麼?
“楚兄,你們將就著吃,我們八路軍不比你們晉綏軍,也就這條件了。”
楚雲飛應了一聲,此時再去說些反駁的話語,詢問李雲龍他們八路軍的夥食條件為啥能有這麼好,自然是冇有必要。
一口菜下肚,還真是色香味俱全。
僅僅是從這鹹淡適宜的口味,楚雲飛便意識到,這八路軍不止是裝備水平,恐怕這後勤水平、夥食條件也已經今非昔比。
遠的不說,這年頭啥飯菜調料能放得這麼足?
在日軍的封鎖下,哪怕是最普通的食鹽物資,也都快成了稀缺貨。
李雲龍這時晃盪著酒瓶子,嚷嚷著要和楚雲飛喝一個,但是被趙剛以“部隊有紀律,不能隨意飲酒”的話語給攔住了。
李雲龍鬱悶地對楚雲飛說道:“楚兄,你也看到了,有咱這政委管著,我就是想喝點酒也難。”
楚雲飛笑著說道:“雲龍兄,趙兄這也是為你好,怕你犯紀律,再說了,如今戰事吃緊,咱們當軍官的更應該做好表率纔是。”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李雲龍跟著笑了起來。
飯桌上好說話。
楚雲飛適時提出關於高遠的話題,言語間十分感慨:“我聽說高先生是從海外歸來的愛**火商,穿越日軍的層層封鎖,將裝備武器援助到你們八路軍來。
包括我們晉綏軍也都跟著沾了光。
此次前來,楚某便想著若是有機會可以見見先生的話,一定要當麵代表我們晉綏軍表達真誠的謝意。”
跟在人群中吃飯的高遠默不作聲,埋頭乾飯。
李雲龍早料到楚雲飛會往這個話題上引,但是出乎楚雲飛意料的是,李雲龍還真冇有拒絕。
反倒一口答應下來。
“好!楚兄啊,實話和你說了吧,這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先生如今還就在我們新一團。”
此話一出,幾位原本還在乾飯的晉綏軍軍官都停下了碗筷,望了過來。
他們此行過來,打探關於軍火商高老闆的情報,可以說是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楚雲飛也是大喜過望:“若真能見先生一麵,楚某三生有幸。”
李雲龍端起手中的飯碗,招呼道:“楚兄啊,人是鐵飯是鋼,不管見不見先生,咱們還是先吃了飯再說吧!”
很快,飯過三巡。
幾位晉綏軍軍官腆著肚子,摸了摸,其中兩名中校甚至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李雲龍笑著招呼道:“早聽說山西這地界神奇,不管是誰隻要到了這地方,到了中午就忍不住犯困,隻要是天冇塌下來,總忍不住想睡個午覺。
我看幾位弟兄吃飽了飯也是瞌睡了。
不如我安排戰士們騰幾間屋子出來,大家先休息休息再說。”
——吃飽了午飯就打哈欠,睡午覺,這算是晉綏軍隊伍裡的部分軍官的老習慣,多少帶點舊軍閥的懶散。
楚雲飛是萬萬冇有想到,這些不爭氣的平日裡丟人也就算了,今日竟能丟人丟到人家新一團來,淩厲的目光瞪過去,這纔將幾個打著哈欠的懶傢夥嚇醒。
一個個連忙搖頭表示不用。
但是李雲龍接著說道:“先生倒是有睡午覺的習慣,這次過來又走了遠路,累得夠嗆,中午估計得休息休息。
這會兒應該是已經休息了,這……”
楚雲飛道:“先生休息好是要緊事,我們不妨等等。”
等等就等等。
這一等就等到下午兩點左右。
李雲龍一行在一座小院外麵等候了許久,派人進院子裡打探訊息隻是說人還在睡著。
等得久了,就連李雲龍自個都有些不耐煩了,恨不得直接衝進去把人踹醒。
老李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高遠的身上掠過。
心底大罵人家真先生跟著我們在這辛辛苦苦地等著,這冒牌貨倒在裡麵睡得挺香。
又等了十來分鐘。
一個穿著拉風的皮大衣的傢夥,一麵打著哈欠,一麵以懶洋洋的腳步從院子裡走出來。
李雲龍強忍著火氣迎上去,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些笑容來:“先生,您可終於醒了。”
哈欠——
“高先生”又張了張嘴,衝著李雲龍微微點了點頭。
李雲龍的眼皮子跳了跳,順勢將楚雲飛一行人,尤其是楚雲飛,重點介紹給“高先生”。
楚雲飛表現得十分鄭重、恭敬,甚至主動朝著“高先生”敬了個軍禮,再三稱讚“高先生”乃是國士,是中華民族的大恩人。
“包括先生援助的盤尼西林,還有各類槍支彈藥這些,對我們晉綏軍而言太重要了。
雲龍兄更是和我說過,他能和我們晉綏軍合作,也都是先生的授意,得到了先生的首肯。
在此,我代替我們晉綏軍和全體**部隊,要鄭重地向先生表達感謝!”
“高先生”頻頻點頭,再三表示這都是作為一個國人應該的,而關於楚雲飛含蓄表示的這些藥物和槍支彈藥的援助,“高先生”都冇有否定。
這也是李雲龍專門讓連長偽裝成高遠的用意所在。
就是要將部隊的裝備物資等各方麵的情況,都儘可能地歸功於高遠,往高遠的身上推。
以掩護八路軍方麵的真實發展情況。
但是令李雲龍冇有想到的是,這楚雲飛竟也有如此耿正的一麵,接下來一句話便直接說道:“先生的這些槍械賣的確實便宜,目前,一支槍甚至合不到80塊大洋。
如此源源不斷的輸出,至少我軍在山西境內的作戰局勢之好轉,已是指日可待。”
李雲龍有點懵,楚雲飛這小子,怎麼還把價格給捅破了!
“高先生”又笑了笑,對於楚雲飛的話算作預設。
一旁的高參謀高遠忍不住腹誹,老李這黑心中間商,也不知道從人家楚雲飛那裡榨了多少油水。
但人家主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高遠也懶得多事了——係統到底冇把楚雲飛也作為可以對接的客戶,話說回來,高遠也曾試想過,假如在自己的援助下,晉綏軍,包括**的裝備水平,甚至比日軍還好。
戰鬥的勝負又會如何?
難道真就可以全麵打垮日軍嗎?
這其中的變數……恐怕就太多了。
此時,令人猝不及防的是,楚雲飛身邊的一位少校忽然對“高先生”說道:“先生既然是賣軍火的,不如和我們晉綏軍大力合作一二,我們的底蘊深厚,有的是資金,先生有多少軍火我們都能吃下。
哪怕是價格貴一些也無妨。
先生總冇有隻援助八路軍,而不援助我們**的道理啊!”
下一瞬。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眾人都錯愕地望向開口的少校。
那“高先生”臉上的神情更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