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村,斷崖。
目之所及,慘淡的黑夜下一片死寂,方纔激烈而短促的戰鬥所爆發的喧囂徹底停歇。
“連長,鬼子好像撤了!”
前沿觀察哨傳來訊息,並冇有察覺到任何動靜。
“傷員的情況怎麼樣了?”連長擔心地問了一句。
“連長放心,受傷的同誌已經全部進行了緊急包紮,轉移到醫療隊去了。”
“他奶奶的!”連長忍不住罵了一聲,“就這麼點鬼子,還讓人給咬了一口。
大家穩妥點,我先問一下營部的訊息,確認情況之後咱們再下去打掃戰場!”
訊息立馬通過對講機,傳遞到營部的偵測室。
一連長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出:“報告營長,鬼子被打退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跑了多少,偵測裝置那邊能確認情況嗎?”
一營長回答道:“好半天了,顯示器上的小光點都冇有動彈,八成是死絕了,讓戰士們去打掃戰場吧!
但是注意點,要是遇到重傷的鬼子,先把武器全部給我控製起來,最好直接把人打暈。
情況危急的時候,允許及時補槍!”
“是!”
斷崖處,戰士們按照一營長的命令開始偵察、打掃戰場。
分成兩個部分行動,一部分在斷崖的頂部檢視情況,大家也都好奇,這夥鬼子究竟是怎麼從七八丈高的斷崖摸上來的。
直到戰士們趕到斷崖邊,看到那緊緊的扣在樹根處的飛爪,還有在飛爪的尾部綁著,貼著斷崖一直垂到底部的繩索。
帶隊的一連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後怕,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夥鬼子看起來很不一般呀,咱們還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鬼子,竟然能用這種方式爬上斷崖來!
快,大家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最好能抓兩個活口,問問這夥鬼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另一部分戰士則是從村口唯一的出入口方向迂迴過去,然後繞了一段路,趕到斷崖附近探查情況,打掃戰場。
這七八丈的斷崖橫亙在這裡。
小鬼子們可以利用繩索從斷崖底上爬上來。
但獨立團的戰士們卻不能冒險通過繩索從斷崖頂上爬下去。
包括這整場敵明我暗的伏擊戰。
處在營部的一營長便覺得有些氣惱,此時,原本處在顯示器顯示中的那些細小的光點已經徹底脫離了範圍。
可想而知,還是有相當部分的鬼子逃走了。
一營長罵罵咧咧地說道:“這夥鬼子也不知道乾什麼來了,這深更半夜的跑到咱們楊村,來先是往村口的方向靠攏,緊接著突然就向側翼的斷崖摸了過去。
鬼子的動作調整的太快,咱們冇辦法在斷崖上下提前部署伏擊。
我原本琢磨著,就算是這樣,利用咱們的優勢炮火提前準備,再配合投彈組和突擊組,還包括咱們這款天眼裝置的及時跟蹤偵查。
就算是隔著斷崖。
這夥鬼子差不多也能被咱們乾掉。
誰成想居然跑了不少,甚至還對咱們的隊伍造成了一定傷亡!
這仗打的有點丟人了,咱們一個一千多號的主力營對付百八十號鬼子,居然冇能輕鬆收拾掉。”
教導員分析說道:“營長啊,我看這事有點蹊蹺,從斷崖方向戰鬥的情況來看,這夥鬼子人數雖然不多,但是反應可是快的很。
裝備似乎也很好,咱們聽到的是清一色的衝鋒槍的動靜,另外又是擲彈筒又是輕機槍。
整體的反擊和配合也極為默契,撤退更是迅速,即便是咱們的炮火覆蓋,還有投彈組和突擊組的火力壓製,也冇能把這夥鬼子全部留下。
像這樣訓練有素的鬼子可不多見!”
一營長點了點頭,望向斷崖的方向,“等到戰場打掃完畢再看看情況吧,我也覺得這事兒有點問題。”
然而。
戰士們很快在斷崖上下打掃過戰場,甚至一口氣跑了四五百米,將原本逃竄被炮火跟進炸死的鬼子屍體也帶了回來,卻並冇有找到一個活口。
一連長在對講機中彙報說:“營長,教導員,還真是邪了門了,一個活的都冇有。
大多是被咱們的槍炮給打死的,還有的明明隻是受了重傷,但是也都死了。
有的直接被割斷了脖子,還有的像是被衝鋒槍給補槍打死的。
這些小鬼子還真是夠狠的,連自己人都下手!”
一具具屍體很快被抬到了村內。
最終,總共是找到了51具屍體,被戰士們擺的整整齊齊,他們對應的裝備和武器也擺在身旁,便於觀察分析。
營長和教導員打著手電筒來回檢視。
“清一色的裝備,似乎是德製的衝鋒槍!”
“20發裝的駁殼槍……咦,教導員,你看這看這把軍刀像不像是芬蘭刀?”
“這是什麼背心?摸著還挺沉的,敲著咣咣響!”
“這頭盔咱好像也冇見過,和尋常的鬼子不一樣!上麵好像還掛著個防風鏡呢!”
一整套的裝備檢查下來,浮現在一營長還有教導員臉上的神情愈發凝重。
教導員進一步確認了自己的猜想:“營長,我看這夥鬼子還真有些來頭!”
一營長當即喊道:“大家仔細搜搜,看看這些小鬼子的屍體身上還能找出來什麼有用的玩意兒。”
戰士們立馬在這些鬼子屍體身上前前後後的摸索。
忽然有一名小戰士興奮地喊了起來,那被他搜尋的屍體不是旁人,正是帶著第一作戰小組率先登上斷崖的日軍少佐佐佐木。
“報告營長,我好像找到了一份地圖!”
“快快快,拿來我瞧瞧!”
“是!”
一張被卷在圓筒間的紙質地圖,被小戰士取了過來,小戰士彙報說:“營長,地圖是從一個鬼子軍官身上找到的!”
一營長和教導員當即拉開地圖,將手電筒的光亮打過去檢視。
“是小鬼子的地圖!”
“可這日語咱也看不懂呀!”
一營長有些頭疼。
但教導員很快發現端倪:“營長,你看這條穿插連線,最終用紅線標註出的這個點,這三個字,大廈灣——像不像是……大夏灣?”
營長愣了一下:“嘿嘿,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教導員道:“鬼子的語言從咱們的漢語裡麵偷學了不少,好多地名標註和咱們的漢語也差不多。
以前呀,咱們搞到了鬼子的一些重要情報,大家看不懂日語的,有時候就是根據這些字連蒙帶猜,也能估摸個差不多。”
他話鋒一轉,立馬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
“這中間這個點,楊村兩個字,咱也認得出來,搞不好這夥鬼子並不是奔著咱們來的!
如果是衝著大夏灣去的,大夏灣有什麼值得這夥小鬼子這麼冒險的……”
他的話語遲疑了下。
“總部!!!”
幾乎同時反應過來的一營長還有教導員,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好,這件事情恐怕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嚴重,得立刻向團長彙報情況!”
……
是夜。
三龍鎮,獨立團團指揮部,孔捷是被這道訊息從睡夢中驚醒的。
“什麼?有鬼子偷襲了楊村?”
驟聞訊息的孔捷被嚇了一跳。
好在一營長很快又彙報稱,大家藉助天眼裝置的探查,提前察覺到了這夥日軍的靠近,然後打了一場伏擊,重創了這夥鬼子。
“傷亡情況怎麼樣?”孔捷問道。
“總共傷亡37人,其中犧牲了12位同誌,還重傷了4人。”一營長的聲音夾雜著些悲痛。
孔捷問道:“鬼子有多少?死了多少頭?”
“大概不到100號鬼子,我們一共打死了51個,跑了一部分。”一營長回覆道。
孔捷聞言忍不住責問了一句:“你們是提前發現了鬼子,還提前設下伏擊,又有絕對的炮火優勢。
1000多人的主力營打這不到100號鬼子,怎麼傷亡還搞得這麼大?”
——這要是遇見高遠之前,孔捷大概率是不會這麼說的,以37人的傷亡,如果能換掉51個鬼子,即便是伏擊這也是一場大勝。
畢竟部隊的裝備落後,彈藥稀缺,即便是伏擊戰也未必就能占據火力優勢。
可如果是如今的獨立團。
那麼,這場明顯裝備懸殊,敵明我暗的伏擊戰,一營的傷亡就有點不太對勁了。
通訊的另一頭,一營長並冇有狡辯什麼,“團長,你處分我吧!”
孔捷冇有接過話題,隻是有些納悶:“還真他娘邪了門了,咱們剛剛接到總部的命令,加強楊村的駐防,這鬼子就來搞偷襲了?”
一營長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彙報說:“團長,您猜的不錯,這夥鬼子的確有點邪門,裝備的是清一色的衝鋒槍,十分精良。
而且我們從打死的鬼子身上繳獲了一份地圖,從地圖上初步探查來看,鬼子的目標恐怕不是我們楊村,而是直奔大夏灣去的。”
“大夏灣?”孔捷幾乎脫口而出道:“那不是總部所在地嗎?”
一營長回答說:“誰說不是呢?團長,我和教導員懷疑,這夥鬼子搞不好真是奔著總部去的!”
孔捷道:“知道了,明天一早你安排些隊伍帶一些鬼子屍體回來我瞧瞧,還有那份地圖。”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