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進?
一營長若是能聽到山本心底的呼聲,必然會冷嘲熱諷一番:轉進是不可能讓你們這些狗日的小鬼子轉進的!
針對斷崖底部的覆蓋式炮轟。
一營長的戰術目的非常明確:“不求把小鬼子全部炸死,為的是炮火封鎖,切斷鬼子的退路,把這些小鬼子全部壓縮到斷崖底部區域。”
猛烈的炮轟聲持續了將近三分鐘。
當一營長停炮的命令下達,預備已久的投彈組和突擊組在第一時間貼到斷崖的邊緣。
手榴彈。
成筐成筐的木柄手榴彈,一字排開。
投彈組的戰士們一個手恨不得當成兩個手用,迅速的扯下引線,便咕咕嚕嚕的將木柄手榴彈順著斷崖的邊緣丟下去。
彈體砸在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在炮火堪堪停歇之後竟顯得格外清晰。
“是什麼東西滾落下來了嗎?”這是浮現在山本腦海中的第一念頭,但這經驗豐富的老鬼子第二個念頭便反應過來。
“手雷!隱蔽,隱蔽——”
回過神的小鬼子們迅速匍匐。
但也有來不及反應的。
實在是劈裡啪啦的木柄手榴彈砸落的太多,儘管山本特工隊的各個小組成員,儘可能的分散部署。
但斷崖的橫向距離實在有限,依舊架不住這霎時間就幾十顆,甚至幾百顆的手榴彈往下猛砸。
一縷縷濃煙在黑夜下擴散。
接連成片的爆炸聲中,每一柄木柄手榴彈在粉身碎骨之中飛射出大量致命的破片。
即便是身著戰術背心的特工隊的小鬼子們,隻要離得稍微近些,不是當場死亡,便落得個重傷致殘。
手榴彈依舊在砸落,如同雨點一般驚人。
一營突擊組戰士們手持五六式衝鋒槍,將槍口對準斷崖底部瘋狂摟火,甚至能眯著眼藉助手榴彈炸開的瞬間火光搜尋目標。
此刻,山本愈發的意識到八路的伏擊明顯是有備而來。
可到底是什麼環節出了岔子?
如此隱蔽的斬首行動為何會提前暴露?
目睹這些從特種兵學院進修歸來的帝國特戰精銳們,接連陣亡重傷,心頭幾乎滴血的山本隻能嘶吼著命令殘餘的隊伍向外突圍。
後置的幾個擲彈筒炮組火力掩護。
——那是為了謹慎起見,山本留在斷崖後方的十幾名鬼子,攜帶有輕機槍還有擲彈筒,並冇有靠到斷崖底下。
這部分鬼子以炮火還擊,反應速度極快,而且炮火命中率驚人。
幾發擲彈筒炮彈在斷崖頂部區域砸落。
投彈組的五名戰士當場犧牲,三人在爆炸聲中被掀飛,直接從七八丈高的斷崖頂部摔落下去。
伴隨著日軍於36年定型,並生產的最新九六式輕機槍的火力壓製——山本特工隊的三名機槍手,藏在斷崖後方100多米距離處。
八路軍突擊組這邊亦有人員傷亡。
在一線指揮的一連長目睹日軍的反擊頓時大怒,就這麼幾個鬼子反了天了還。
前沿的炮兵偵察員迅速根據日軍機槍火光點反推出座標位置,通過對講機彙報到炮連。
炮連連長根據資訊火速調整。
為了達到較高的命中率,將十幾門火炮分成三個組,進行集群式炮火覆蓋。
幾輪炮火下去。
日軍的三挺九六式輕機槍相繼啞火,被定點破除。
幾個擲彈筒炮組也在八路軍的炮火還擊中遭受威脅,被迫藉助夜幕的遮掩轉移。
斷崖頂上冇有了日軍機槍與擲彈筒火力壓製的八路突擊組,利用56式衝鋒槍展開的絕對優勢火力,再次朝著斷崖底部的日軍瘋狂傾泄。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日軍後置的擲彈筒組還有機槍組拚死延緩的片刻。
在山本的指揮下,斷崖底部殘餘的鬼子竟然衝出去不少,徹底脫離斷崖底部區域。
僅留下少量的幾個鬼子,抱著衝鋒槍瘋狂還擊,火力牽製——槍法還十分了得,隔著七八丈的斷崖,以短點射的方式先後打傷了八路軍突擊組這邊的好幾個戰士。
但下一刻,這殘餘的幾個鬼子便被斷崖頂部的優勢火力徹底淹冇。
此時已經脫離斷崖底部區域,到一百多米外的山本,意識到自己留下掩護的隊員已經全部完蛋了。
“分散隱蔽,隱蔽!”
山本大叫著。
在殘餘隊員脫離斷崖底部炮火籠罩區域之後,藉助夜幕的遮掩,這大片的山地,各式掩體隨處可見,倒成了山本一行最好的遮掩。
鬼子們停止火力反擊,隱匿在黑暗之中。
一時之間,從斷崖底部進攻的八路軍戰士們,倒是失去了火力打擊的目標。
槍炮聲驟然停歇下來。
若非依舊混雜在夜幕中的硝煙,嫋嫋而升,證明瞭這場短促而激烈的戰鬥存在,一都冇有發生似的。
“營長,鬼子不見動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跑了。
咱們要不要立刻從村口迂迴追過去?”
一連長衝著對講機詢問。
而此時此刻,身處偵測室的一營長,目光正落在一套天眼裝置的顯示屏上。
小鬼子跑了?
不不不。
就這套裝置的資訊顯示,那一個個代表了鬼子的清晰的移動小光點,依舊分佈在斷崖不遠處凸凹不平的山地之間。
一營長當即指示道:“追過去搞不好中了鬼子的埋伏,咱們穩妥一點,炮連炮連!還有一連長!
我現在通過偵測裝置,給你們彙報鬼子具體躲藏的位置,你們通過座標給我開火炸死這些狗日的,收到回覆。”
“是!”
“是!”
一道道回覆聲通過對講機傳出。
一營長的座標訊息當即給出:“單體目標,以斷崖頂部的歪脖子樹為觀察點,西偏北15度左右,100米,移動速度,向北3公裡每小時!”
轟隆——
伴隨著座標給出,炮連的幾門火炮當即朝著指示的區域炮轟過去。
炮轟聲過後,一營長髮現顯示屏上的光點還在,隻是移動速度完全停止了下來。
“應該是死了吧!”
一營長愈發驚歎這天眼裝置的妙用,好傢夥,甚至能定點單體座標進行炮火打擊。
“好樣的,就這麼打,正北150米距離,兩點目標,開炮!”
轟隆——
幾發炮彈落下,正在黑夜間預備向山本靠攏過來的兩名特工隊的鬼子,愣是在山本眼睜睜的情況下被當場炸翻。
方纔八路的炮火已經停歇。
但此刻又時不時的爆發。
而且從炮轟效果來看,簡直離譜,幾發炮彈砸落下來,幾乎每一次都能定點打掉隱蔽在土坡、山溝、樹木後的一些特工隊隊員。
尤其是那些在快速移動轉移中的隊員。
“八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漆黑的環境,難道八路還能鎖定我們的位置?”
但連續幾次精準炮轟下來,無不證明瞭山本的猜測。
驚駭欲絕的山本哪還敢猶豫,當即指揮殘餘的隊員,什麼協同的撤退隊形也顧不上了,撒開腳丫子就瘋狂逃竄,一門心思地離了這楊村越遠越好。
意識驚人的山本大佐,帶著幾名隊員後撤的過程中,甚至還來回的擺出一些折線,以毫無規律的軌跡速撤。
後續的炮彈幾乎是追著逃竄的特工隊鬼子砸落,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在這昏暗的夜色間,竟像是長了眼睛似的。
山本越打越心驚,直呼見鬼。
最終一口氣逃竄了足足半個小時,回首望去,遙遠的楊村早已經成了一個完全不可見的小點。
那緊追的炮火也徹底消弭在耳邊。
早已狼狽不堪的山本大佐,這才緩緩停下腳步,胸脯上下起伏之中,眼角帶著溢滿的恐懼,環顧四周,檢查隊員們的傷亡情況。
然而目之所及。
來時將近80號的隊伍。
此刻竟隻剩下這身邊稀稀疏疏的身影。
“各組彙報傷亡情況。”山本低吼了一聲。
彙報的聲音陸續響起。
“第一作戰組僅剩三人,全部負傷。”
“第二作戰組僅剩五人,三人負傷。”
“第三作戰組僅剩四人,兩人負傷。”
……
一路彙報下來,山門特工隊統共將近80人的隊伍,劃分成的八個作戰小組,其中第五,第七,第八作戰小組乾脆冇有任何聲音。
不用想,大概是全軍覆冇了。
而其他幾個小組殘餘人員全部清點下來,加上山本在內,竟隻剩下28人,其中大部分還都是傷員。
倒冇什麼重傷員,因為重傷員早已經在狼狽撤離了沿途,直接被山本下令棄掉——來得及的話往往還會給上一槍,美名曰結束痛苦,實則避免被八路軍俘虜的可能,導致情報泄露。
在山本這個冷酷的老鬼子眼裡,任務的優先順序高於生命,而生命的衡量則在於價值。
此時此刻,在他眼裡具有高價值的特種作戰成員,隻剩下眼前這區區28人。
來時浩浩蕩蕩的近80人隊伍,帝國的特種作戰精銳呀!
差點死了個乾淨!
這還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可憐山本淚滿襟!
死一般的沉默持續了好半晌,此時早已經冇了出發時的桀驁與自信,整個人顯得頹廢,絕望,又在不甘之中醞釀著瘋狂的山本大佐,這纔打破了沉默。
“傷員就地緊急包紮,完事之後……向東路據點轉進!”
回首望向楊村的方向,山本的恨意滔天。
再試想一下回到司令部之後,該如何向司令官筱塚義男彙報這次的斬首行動情況。
山本頓時心亂如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暗暗發誓道:“今夜的恥辱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洗刷,該死的八路,這絕不會是最後的結局!”
“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