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偷襲?”
一營長收到訊息時也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鬼子的野戰主力發動了夜襲——日軍的訓練按照《步兵操典》的內容,一向重視夜襲戰。
包括針對八路軍根據地的掃蕩,日軍也常常采用夜襲手段。
因為日軍和八路軍多次交手之後發現,八路軍的士兵們因為營養不良,在昏暗的夜色下作戰的視力極為差勁,幾乎個個都患有夜盲症。
也就是說,夜幕降臨之後基本上就成了瞎子。
反觀抗戰初中期的日軍士兵們,營養補充到位,所以在夜間作戰,若是藉助依稀的月光,往往也具有一定的夜視能力。
藉助這種優勢,日軍常常在突然發動的夜襲戰中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
後來八路軍部隊吸取教訓,利用各種陷阱、伏擊,還有根據地的地形優勢和日軍展開。
日軍在夜襲戰中受損,這才逐漸降低了發動較大規模夜襲的頻率。
“來了多少人?”一營長進一步詢問。
通訊員回答道:“營長,從咱們的天眼偵測裝置來看,敵人的數量似乎不多,也就100人上下。”
——這套能夠防野豬的民用相控陣雷達對於人群的探測,在此之前戰士們也是試驗過的。
一個班一個排還有一個連,當靠近時,被裝置偵測到,在顯示器中以一連串的小點顯示出來。
往往能夠大概判斷出目標的距離,位置,速度,甚至是群體數量等等資訊。
而聽說敵人僅僅來了100人左右。
一營長有點迷糊了:“這大半夜的摸過來,八成是鬼子,但是就這麼點小鬼子,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越發疑惑的一營長直奔就近的偵測室,進門的第一時間便問道:“鬼子從什麼方向過來的?”
就著相控陣雷達的顯示屏上所顯示的目標的移動方向。
一營長迅速做出判斷:“好像真是衝著楊村來的!”
他的命令當即下達:“命令各連,立刻進入戰鬥準備,隨時聽我命令,進行防禦調整。”
儘管敵人的數量可能不多,但出於謹慎,一營長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應對。
但很快,令一營長還有一眾偵測員驚訝的是。
這些在天眼裝置的顯示屏上,清晰呈現出來的敵人,並冇有向著楊村村口方向靠攏,反倒是繞了一個圈,直奔楊村的側翼過來。
一營長有些納悶了:“楊村除了正麵的大路之外,其他幾個方向要麼是陡坡,要麼是根本上不去人的斷崖。
這夥小鬼子不打正路走,從側麵迂迴過來,打什麼鬼主意呢?”
一同跟過來的一營教導員笑著說道:“管他們打什麼鬼主意,把這夥敵人乾掉,抓幾個活口問問情況不就清楚了?”
“這倒也是!”一營長跟著笑了起來,言語間一派輕鬆。
他一個主力營1000多號的隊伍,兵強馬壯,齊裝滿員,還有這款偵測裝置,敵人的行動和蹤跡幾乎就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統共還就這麼100號左右的敵人。
請問這怎麼輸?
察覺到敵人從楊村的側翼方向靠攏,一營長當即做了防禦調整,將原本重點安排在村口方向的防守兵力,抽調了將近一半,迅速加強側翼防禦。
戰士們從村內調動,一切進行的悄無聲息。
前後僅用了不到五分鐘時間,便已經完成了整場防禦部署調整。
反觀日軍,依舊在天眼裝置幾乎全程的追蹤定位下逐漸靠攏過來,這時才抵達楊村側翼的斷崖附近。
一營長冇有急著下令進攻。
因為他考慮到了斷崖的地形特點,“咱們一旦進攻,鬼子很有可能貼著斷崖隱蔽,一旦逃跑的話,咱們因為斷崖的阻隔,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去,這黑燈瞎火的,八成就讓這些小鬼子跑了。”
三連長問了一句:“營長,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小鬼子?”
一營長道:“這大半夜的,偷偷摸摸的摸到咱們楊村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反正不是咱們自己的隊伍,那不是鬼子還能是誰?
先打了再說!”
“營長,那咱們怎麼打?”
一營長想了想,相當自信地說道:“不管怎麼打,1000對100,敵人在明,咱們在暗,就這點鬼子,咱們還不是隨隨便便收拾了?
一會兒咱們按照計劃展開,聽我命令,把這鬼子放到斷崖附近,我倒要看看這些小鬼子到底想乾什麼。
戰鬥打響之後,炮連那邊直接把整個斷崖區域第一時間給我火力覆蓋住。
根據斷崖區域的地形特點,炮火覆蓋下去唯一的死角,也就是貼著斷崖底部的區域,小鬼子肯定往這靠。
那接下來就好打了。
三分鐘炮轟結束之後。
投彈組和突擊組全部給我貼到斷崖的邊上,咱的木柄手榴彈成筐成筐的往下砸就是了。
突擊組就用咱們大量配置的突擊步槍,使勁兒往底下摟火,十分鐘之內把這夥狗日的給我全部乾掉!”
“是!”
……
黑夜籠罩下的楊村依舊是一片死寂。
山本大佐帶著自己的80號特工隊隊員,向楊村右側翼的斷崖區域悄然靠近。
一眾小鬼子們猖狂而又自信,此時此刻,那些駐紮在楊村的八路軍隻怕還在酣睡之中吧!
抬頭看了看那不算皎潔,但也不算太昏暗的月亮。
山本彷彿已經看到了成功斬首八路軍總部之後的無數榮耀,正向著自己招手。
“行動!”
山本將聲音壓得很低,揮手示意,下達了作戰命令。
幾組隊員們,十個人一組,在交替掩護中迅速貼到斷崖底部,隨即便按照山本的計劃,利用飛爪和繩索,企圖直接攀岩越過這七八丈高的斷崖。
摸到楊村之後,再從其邊緣悄無聲息的越過,直奔大夏灣。
而隨著山本特工隊的準備動作,幾十號鬼子在斷崖底部聚集,暫時停留在原地。
呈現在獨立團一營臨時偵測室的,偵測裝置的顯示屏上的圖案,也暫時停了下來。
時刻警惕著情況的一營長有些納悶:“小鬼子乾什麼呢?難不成還想從斷崖方向摸上來?”
殊不知,他竟一語成讖了。
在隨後的偵查中,明明有斷崖阻隔的區域,竟還是有代表著人體的小光點,進一步向村落靠攏。
部署在斷崖頂部,依托屋舍警戒防守的一連,很快,便察覺到了斷崖方向的動靜,前沿隱蔽觀察哨甚至錯愕的發現,有鬼子從斷崖處爬了上來。
一個,兩個,三個……數量越來越多。
訊息直接通過對講機,彙報到一營長這邊。
得知情況的一營長是又驚又怒,驚訝的是,這夥小鬼子還真是不同尋常,竟然能從這麼高的斷崖一聲不吭的爬上來。
憤怒的是,要不是有他們一營提前在此駐紮,又有高老闆送來的這款偵測裝置,說不定真讓這夥小鬼子偷襲得逞了。
念及於此,一營長再不猶豫,直接拿起手頭的對講機,按下按鈕,“開火,給我狠狠的打!”
命令下達的第一時間,早就蓄勢待發的一營炮兵連,率先展開炮火打擊。
包括60毫米,82毫米等各口徑的十幾門火炮,早就將炮著點調整在斷崖區域。
火力全開後,斷崖上下,霎時間炮火連天,閃爍間的光亮將斷崖區域照的忽明忽暗。
彼時。
登上斷崖頂部的鬼子已有十餘人。
其中軍銜最高的是一名少佐,那是山本特工隊第一小隊的隊長佐佐木。
他通過攀岩繩索爬上來,望著寧靜的楊村,臉上滿是冷酷與不屑。
‘愚蠢的支那軍,你們的死神來了!’
他的心底閃過這個念頭。
繼而……
迎接“死神”的炮火狠狠的砸落。
其中一發炮彈那是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佐佐木少佐的腦袋上,伴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這轟然倒下的老鬼子竟不知是被炮彈直接砸死的,還是被炸死的。
他腦海間殘留的最後一個念頭。
“納尼?不應該……是這樣啊!”
轟隆——
率先登上斷崖頂部的十多個鬼子被率先炸翻。
炮彈緊接著越過斷崖的邊緣,砸落下去。
連成一片的炮轟聲中,斷崖底部的特工隊鬼子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紮實的軍事素養讓他們迅速隱蔽,依托著斷崖底部,躲在炮轟區域的死角。
突如其來的炮火。
猝然爆發的戰鬥。
這一切來的實在突兀,甚至毫無征兆。
在倉促間指揮隊員狼狽退守在斷崖底部死角區域的山本大佐,一臉驚駭加不甘地望著幾十米外洶湧的炮火。
黑夜間有一道道飛射的破片劃來。
即便是躲在斷崖底部,炮轟死角區域的特工隊鬼子們,依舊有因此而受傷的。
但是並不致命。
山本特工隊隊員們的裝備精良,除了那琳琅滿目的製式裝備之外,每人還身著戰術背心,該背心不足以防彈,但是對於炮彈的破片具有較好的防禦效果。
“大佐,我們怎麼暴露了?”
來自屬下的吼聲,又何嘗不是山本此時此刻溢滿心底的疑惑?
間諜人員反叛?
情報有誤?
還是說八路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夜襲?
心思急轉之下,山本想到了各種可能,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這小小的楊村。
對於山本大佐而言,實在是給足了驚喜。
“混蛋!”臉色一片鐵青的山本,極為不甘的下達了命令:“各組分散隱蔽,炮火停歇之後,立刻轉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