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日軍空中火力的威脅。
新一團成功拿下大豐鎮之後乾的第一件事,竟是迅速的將鎮子裡的老百姓先轉移到大山裡頭。
高遠原以為這是個大工程。
誰成想,幾批老百姓陸續轉移出來,就高遠推測,估計也就千把人的樣子。
結果張大彪匆匆趕來彙報說:“報告團長,大豐鎮裡的老鄉們已經全部轉移完畢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又交代道:“咱們的隊伍,尤其是摩托化部隊,都給我在大山裡頭藏好了,誰也不許露頭,萬一讓鬼子的偵察機發現,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是!”
望著張大彪轉身離開,繼續去指揮部隊,掩護百姓轉移的身影,高遠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老李,鎮子裡的百姓這就轉移完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
高遠錯愕道:“好歹這麼大個鎮子,怎麼才這麼點人?”
在藍星的話,隨便一個鎮子少說也有個萬把人,誇張一點的大鎮子,人口密集些,甚至能有七八萬人。
所以李雲龍一開始下令,迅速掩護鎮子裡的百姓轉移的時候,高遠還有點發愣。
然而。
李雲龍解釋說:“聽大豐鎮裡逃難出來的老鄉說,以前他們這鎮子人多的時候,也有三四千人呢!
後來鬼子打過來,大多都逃難了,還有一部分來不及跑的被日軍給控製在鎮子裡。
這人口也就少了,再加上小鬼子的迫害,老鄉們在鎮子裡,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能過什麼好日子?
一天到晚當牲口似的給小鬼子種糧食,還一口吃的不給,碰見饑荒的時候,被活活餓死的百姓,小鬼子拿車往外拉都能拉好幾車。
說起這茬,他孃的,這些畜牲,老子恨不得把他們全宰了。
到現在的話,你也看到了,鎮子裡也就剩這麼點人了。”
高遠沉默了,他料想到這時期的百姓們,在侵略者的壓榨下日子過得艱苦,卻不曾想,這何止是艱苦,簡直就是噩夢與地獄。
看來後世熒屏所述,到底還是害怕過於慘烈,而有藝術的美化加工。
就高遠目之所及。
在戰士們的掩護下,從大豐鎮逃難出來的百姓們,各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步伐虛浮。
有些甚至因為跑的急了,一連在地上栽了好幾個跟頭,半天爬不起來。
還是幾個小戰士給攙著才重新站起來。
一幕幕情形令人慘不忍睹。
如此對比之下。
生活在八路軍根據地的百姓們,雖然日子同樣過得艱苦,甚至還要時刻遭受日軍的掃蕩,與空襲的威脅,卻也遠不至於如此淒慘。
有時,大家的臉上還能看見淳樸的笑容,這是高遠親身經曆的。
古人,說苛政猛於虎。
這苛政尚且猛於虎,更彆說是這些喪心病狂的侵略者,劊子手,屎綠色的小矮子們了。
高遠和戰士們一起掩護著百姓們向大山裡轉移時,和不少老鄉接觸過。
而從一個個老鄉們飽含熱淚的回憶中,所講述的慘絕人寰的經曆,更是令高遠不寒而栗,繼而怒火中燒,無法自抑。
憤怒與仇恨,甚至令高遠無法詳細的將老鄉所說的故事重新描述一遍。
耳邊迴響的,依舊是那幾位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日寇侵略者的老鄉們,椎心泣血的話語。
“還懷著孩子的女娃嘞,愣是被那醉酒的鬼子當街用刺刀挑開了肚皮……”
“誰家還敢婚嫁了,有能力的都把自家的女娃送出去,拚了命也要送,要不誰知道哪天就遭了這些畜牲的毒手了……鎮子裡的婦女就冇有一個乾淨的,全都……全都被那些天殺的鬼子糟蹋過呀……”
“吃什麼?鬼子讓我們種莊稼,我們累得半死,他們拿鞭子在後麵監督,收成的時候一粒米也到不了我們的口袋裡,我們隻能撿些穀殼,野菜,悄悄的湊合著過日子,身體好的能扛住些,體弱的死了也就死了,被鬼子拉出去,像豬狗一樣扔到外麵,連一張席片子蓋著的都冇有……”
有個60多歲的大娘,見了戰士們便跪在地上使勁磕頭。
戰士們連忙把大娘拉起來。
大娘隻是一個勁兒的哭,哭的久了,累了,紅腫著眼睛,依舊抽聲說噩夢終於到頭了,她再也不回去了,那到處都是畜牲的地方。
這一幕幕情形,即便是鐵漢子李雲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大聲向轉移的老鄉們保證道:
“鄉親們,大家不要怕,我們八路軍既然來了,就不會不管大家。這大豐鎮我們也打下來了,遲早讓大家穩穩踏踏實實的住進去。
狗孃養的小鬼子殺咱們的同胞,讓咱們流的血,我們八路軍遲早殺回去,讓他們連本帶利的給老子還回來!”
“殺——”
戰士們跟著怒吼,淚水在飄灑,怒火在中燒。
高遠隻是覺得,自己向八路軍運輸裝備武器的效率還是太低了。
一個因為怒火而燒出的想法,轉而誕生,他扭頭對李雲龍說道:“老李,我想請你幫我帶一句話,到你們總指揮部。
而且儘量把這句話帶給周邊的所有八路軍部隊,甚至可以包括你們能聯絡到的晉綏軍和**部隊。”
李雲龍愣了愣:“什麼話?”
高遠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竟逐漸平靜道:“就說軍火商高遠在此保證,但凡是這片大地上任何抗日武裝,隻要能殺死一個鬼子的,我就白送他一支步槍。
能殺死十個鬼子的,我不止送槍,還送炮。
要是能殺死上百個鬼子,甚至上千個鬼子,不管他們要什麼裝備,隻要是用來打鬼子的,隻要是我能掏得起腰包的,我一定想儘辦法給他們送去。”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把這些狗日的畜牲,給我通通的殺乾淨了!”
望著暴怒的高遠,李雲龍有些愣神。
從他認識高遠以來,這位年輕的軍火商都表現的相當儒雅,隨和,客氣,還從冇有人見他如此憤怒過。
而此時此刻,高遠所說出的這一番滿是怒火的話語。
李雲龍越發的覺得對極了自己的胃口。
他斬釘截鐵的說道:“殺鬼子咱肯定是不含糊的,這些狗孃養的哪配活著?老子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話說到這裡,李雲龍又忽然看向高遠問道:“老高啊,你剛纔說的這些話該不會是氣話吧?”
高遠搖了搖頭,再次肯定的說道:“老李,我並不是開玩笑,就一句話,不管是哪支部隊,不管是什麼抗日武裝,隻要是能殺鬼子的,我就送裝備,送物資,要什麼送什麼!”
哈哈——
李雲龍忍不住大笑道:“老高,你要這麼說,咱們那些兄弟部隊怕是得高興壞了。
大家本來就是殺鬼子的隊伍,要是殺鬼子還有裝備和物資拿,我那些老戰友們,還有各根據地的兄弟部隊,怕是得殺紅眼嘍!”
“話說回來,咳咳,老高,照你這意思,以後我們新一團要是殺了鬼子,是不是不用花錢,就直接能換裝備了?”
高遠說:“你和老孔例外。”
李雲龍:“………………”
但實際上,高遠方纔說的這番話,還真不是開玩笑,儘管有憤怒的成分,但同樣也有新的考慮。
殺一個鬼子送一支步槍。
哪怕是1支56式半自動步槍,按照現在的進價,也就是800龍幣。
而高遠現在的個人資產有多少呢?
整整1.15億。
用1.15億除以800,粗略估計一下,約等於15萬。
哪怕是把自己的個人資產全部掏空呢,要是真能換上15萬小鬼子的腦袋,高遠覺得這筆買賣也真他娘值了!
當然了,這主要針對的物件還是八路軍。
晉綏軍,包括中央軍那邊,高遠又冇辦法直接接觸到。
這也算是給八路軍的其他部隊,尤其是那些能打鬼子但是缺乏資金的隊伍,開一條新路子——隻要能殺鬼子,數量確定下來,報到高遠這裡,高遠就白送裝備和彈藥。
就著此事又討論了一番之後。
李雲龍終於意識到高遠並不是開玩笑的。
一時間,鐵打的漢子老李,望著麵色平靜的高遠,卻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試想一下小鬼子的處境,怕是要倒大黴了,竟敢惹怒這位財神爺!
以這位財神爺的手段,那真是要槍有槍,要炮有炮,要物資有物資。
相當於一份針對日軍的特殊懸賞令就這麼下達。
到時候,晉綏軍和**李雲龍倒不敢保證。
但是八路軍這邊,各大軍區,軍分割槽部隊,要是得知此訊息,那絕對能殺瘋了!
此事就這樣談妥。
暫時不提。
正午12點半左右,新一團這邊,按照李雲龍的命令,戰士們已經掩護著大豐鎮的百姓,全部從鎮子裡撤出,轉移到就近的山區隱蔽。
而幾乎是前腳完成這一切。
日軍的轟炸部隊後腳就趕到了。
統共十幾架飛機,其中大部分似乎都是轟炸機,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很快便從天際線出現。
繼而呼嘯著越過大豐鎮的上空,大量的炸彈瘋狂砸落,針對整個鎮子,竟一口氣進行了將近二十分鐘的狂轟濫炸。
高遠和李雲龍帶著隊伍,隱藏在滿是遮掩物的山林間,藉助相對較高的地勢,透過望遠鏡打量過去。
目之所及。
狂轟亂炸過後,鎮內的各式建築基本坍塌,斷壁殘垣一片,幾乎麵目全非——日軍一口氣動用了十幾架轟炸機,並針對鎮內的建築集中區,民住區,進行報複性轟炸。
可想而知,倘若冇有新一團這邊的補救行動,老百姓們依舊在鎮子裡。
此時此刻,將會遭受怎樣的滅頂之災。
“這些畜牲,根本就不拿人命當回事!”高遠捏著拳頭,忍不住罵道。
李雲龍亦是惱火:“狗日的小鬼子這是急眼了,眼瞧著咱們攻占了大豐鎮,搶不回來,就拿飛機來報複咱們!”
高遠歎了口氣:“鎮子裡的建築房子基本上都被摧毀了,老李,那咱們還能駐紮進去嗎?”
李雲龍卻笑道:“放心吧,小鬼子炸的快,咱們修的也快,鬼子的炮彈可比咱們的木頭棒子什麼的值錢的多了。
等到小鬼子的轟炸結束之後。
鄉親們倒是不急著回去,咱們先給安置在山區裡比較穩妥,老高你又前前後後送來了不少糧食,老鄉們人也不算太多,夠頂一陣子了。
回頭咱們隊伍先進鎮子裡,把防空防炮工事弄結實之後,再慢慢的駐紮進去。”
說到防空防炮工事,高遠倒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他問道:“老李,這防空防炮工事,你們一般是怎麼做的?”
李雲龍回答說:“鎮子裡不少老鄉家裡有地窖,咱們還可以挖一些地洞,挖深一點,結實一點,還是能從很大程度上避免傷亡的。”
高遠這纔想起來自己剛纔靈光一閃的到底是什麼,他有些興奮地說道:“老李,不如咱們在整個大豐鎮,打造出他一整套的防禦和隱蔽地道工事怎麼樣?”
“啊?地道工事?”李雲龍有點懵,這倒還真冇想過。
高遠解釋說:“大豐鎮是咱們打出山區的第一塊跳板,隨著之後部隊發展,肯定會慢慢成為小鬼子的眼中釘。
以後鬼子針對性的轟炸什麼的估計不會少。
所以咱們隻是在鎮子裡打造一些尋常的防炮工事,恐怕不夠用。
另外,整個鎮子冇有城牆,防禦工事脆弱,若是日軍集結兵力和重炮進攻,咱們拿什麼阻擋?
我建議咱們在鎮子地下下功夫,多挖一些地道出來,給他處處連線,打通,形成一整張可攻可守的地道工事。”
怕李雲龍聽不懂,高遠還形象的打了個比喻:“就像是在地麵打洞的蚯蚓,表麵上看著冇什麼動靜,但是地底下早就被他們挖出大大小小相連線的各處通道了。
在這種情況下,誰要是想把蚯蚓給抓出來,又不能把整個土塊給它掘了,那可不容易!”
李雲龍好像聽懂了,又有點似懂非懂:“也就是利用地道和鬼子作戰嗎?”
高遠笑著點了點頭:“可以稱之為,地道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