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戰?”
李雲龍唸了一遍,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其實在八路軍部隊,地道戰的早期運用也差不多到四一年了。
後來因為冀中軍區地勢相對平緩,缺乏山區依托作戰,地道戰這才大規模應用開。
李雲龍自然對於地道戰這個名詞是極為陌生的。
按照他的想法:“老高,你這說的我有點糊塗呀,你的意思是挖一些地道就能打鬼子了?”
高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然看得長,看得遠,他解釋說:“老李,這裡所說的地道,不像你理解的那麼簡單,隻是挖一些地洞就夠了。
而就像是咱們在地麵上構築防禦工事一樣。
該有的結構和標準一樣也不能少。
最終要達到什麼程度呢?
咱們挖出來的地道工事,能夠用來轉移,通訊,隱蔽,生活,還有進攻和防守等各型別的戰鬥。
就比如咱們部隊駐紮進大豐鎮之後,誰也冇辦法保證日軍的空中火力轟炸什麼時候過來。
咱們在鎮子裡的戰鬥人員,包括老百姓,還有平時囤積的軍火和糧食之類的物資。
尤其是咱們組建摩托化突擊連的那些摩托車,要想保持絕對隱蔽和安全,總是來來回回的從鎮子裡往山區倒騰,肯定不劃算,關鍵時候還不一定來得及。
要是有足夠的地道工事,將這些人員,物資,車輛全部隱蔽起來,甚至通過地道打通一條直接通往山區的轉移通道,那就安全的多了。”
李雲龍聽得咋舌不已:“我的天,那得挖多大的地道出來?”
高遠卻是越說越興奮:“古代人更缺乏裝置,卻能把那些大到誇張的地宮都給挖出來。
咱們隻是挖些地道,用來隱蔽,儲存,還有戰鬥和防守,這有什麼難的?”
他甚至拍著胸脯說道:“老李你放心,挖地道隻要有適應的工具,那速度肯定慢不了。
而且我看大豐鎮一帶的土質也比較適合,回頭我給大家送一些兵工鏟,電錘電鎬啥的,挖起地道來肯定能方便不少。”
而且高遠儘量說的是一些便於挖掘的小型工具,話語還是相當保守的。
若是外部條件再穩固一些。
需要挖掘一些大型地道工事之類的,他甚至敢把挖掘機,盾構機,還有掘進機類的大型工程裝置給拉過來。
那要是挖起地道工事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李雲龍到底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很快便意識到高遠所說的,將地道工事與大豐鎮的防禦相結合的妙處所在。
有如此可攻可守的地道工事在。
新一團肯定可以在大豐鎮紮穩腳跟。
李雲龍當即表示,就按照高遠的法子來。
不遠處,日軍的十幾架轟炸機在囂張之後已經徹底飛走,隻留下一片麵目全非的大豐鎮。
殘暴的鬼子以如此手段報複,甚至不惜動用十幾架轟炸機,將整個大豐鎮徹底摧毀。
無非就是想以此報複,威懾八路軍。
正如鬼子的飛行部隊,將順利摧毀大豐鎮的訊息反饋到日軍第一軍司令部之後,那鬼子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所說:
“此次針對大豐鎮的轟炸,就是給那些八路軍的報複和威懾,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膽敢和皇軍作對,就是如此下場!
倘若有私通八路的刁民,有一座鄉鎮,皇軍就能徹底炸平一個鄉鎮;有一座縣城,皇軍也能徹底摧毀一座縣城。
這些刁民也不必指望著八路能夠解救他們,即便是八路打過來,皇軍也可以叫他們和八路,連同他們所在的那片土地,徹底灰飛煙滅!”
……
然而這些自以為是的侵略者,又怎麼可能嚇得倒勇敢的中**民?
整個下午,李雲龍都交代部隊,還有從大豐鎮撤出的民眾,繼續隱藏在山區,以提防日軍的轟炸部隊去而複返。
直到天黑之後。
李雲龍這才下令進入大豐鎮。
先是招呼著戰士們,還有自願來幫忙的鄉親們,利用家家戶戶的一些地窖呀,地洞啊,打造些防空防炮工事。
然後再進一步按照高遠的建議,在整個大豐鎮打造地道工事。
當然了,為了保證穩妥,這次戰士們是打著燈光,在晚上動土,等到白天之後,大部分人也會撤出鄉鎮,隻留下少部分工人繼續躲在地道裡進行挖掘。
大豐鎮原本那些被日軍摧毀的建築,民房啥的,倒是不急著重修。
先將鎮子裡的地道工事打造的差不多之後,有了穩妥的隱蔽工事,再逐漸重修鎮子。
繼而將原本安置在山區根據地的老鄉們重新轉移回來。
同時,李雲龍將新一團的整個防區徹底擴大到大豐鎮及周圍地區,確保日偽軍不會在大豐鎮打造地道工事,重修期間,再打什麼壞主意。
次日上午。
新一團團部——此時依舊還是在山區內。
李雲龍正在和高遠進一步討論大豐鎮地道工事的建設方案。
高遠藉助前人的智慧,甚至還畫了一整套較為完善的地道工事結構圖,從軍民隱蔽,居住,儲備,到進攻和防守全部囊括其中。
主要是先給李雲龍一點降維啟示作用。
從老李那錯愕的神色,可見這些精妙地道工事帶給他的震撼之大。
回頭的話,高遠準備回到藍星之後,專門蒐集一些資料,再將具體地道工事的打造方案籌備齊全。
從具體的工程技術,到對應的施工裝置,以及安全保障等,逐一考慮齊全。
就在這時,團部的電話突兀的響了起來。
電話員接過電話之後看向李雲龍:“團長,是旅長打來的電話,說是找您的!”
嘎!
李雲龍頓時懵了。
高遠則忍著笑意,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果然,電話接通之後,從話筒處傳出的一道大嗓門甚至不亞於李雲龍,劈頭蓋臉的便罵道:
“李雲龍,我看你小子又皮癢了是吧?你這一聲不響的突然就打下了大豐鎮,你小子還有冇有點組織性紀律性了?”
李雲龍聞言,似乎極為委屈,當即回答道:“冤枉啊旅長,我不是讓沈泉那小子專門給您打了報告嗎?難道那小子冇有執行命令?您放心,回頭我就狠罵他一通!”
“你少來!”旅長罵道:“沈泉的確是給我彙報了,但問題是,在沈泉打報告的半個小時之前,我聽說你小子就出發了。
當時我問你的二營長,李雲龍在什麼地方?這小子還給我含糊不清。
結果我讓他立馬找你李雲龍來聽電話,這纔給我老實交代了。
好你個李雲龍啊!你這是學會先斬後奏了!”
原來,李雲龍率領一營還有摩托化突擊連,進攻大豐鎮的這場戰鬥,的確是向旅部打了報告的。
原因嘛!
畢竟和以往不同了,有了高遠送來的這些通訊裝置,如今的新一團和旅部之間的通訊還是相當方便的。
在這種情況下,李雲龍也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因為距離太遠,一聲招呼不打就調動兵力作戰了。
但是這中間確實還有個時間差。
主要是老李擔心旅長不同意,這才耍了點小心眼。
此刻話到了嘴邊,自然又是另一番說法:“冤枉啊!老領導,冇有您的同意,我哪敢隨便作戰?
而且進攻大豐鎮這事,我們團已經準備了好久了,從情報工作到軍事訓練,再到人員籌備,全部準備的齊全。
我就想著按照老旅長您的風格,這場戰鬥您也一準會同意。
為了不耽擱戰機,這才讓沈泉向您彙報的同時,提前做了些準備,這不,沈泉回覆的訊息一傳到,我這才帶著隊伍向大豐鎮發起了進攻。”
此話一出,話筒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起來。
“李雲龍,這麼說,大豐鎮是順利打下來了?”
“哈哈,旅長,托您的福,實在是順利的很!”
“部隊呢?冇有太大人員傷亡吧?另外鎮子裡的鄉親們都及時轉移隱蔽了嗎?”旅長詢問道。
李雲龍回答說:“旅長放心,您也不看看咱老李是誰帶出來的兵!”
“行了,你小子少拍馬屁,說正事兒,我聽說你小子弄了一支摩托化突擊連,甚至還一口氣鬨了80輛摩托車?”旅長在電話中換了口吻,剛纔還罵罵咧咧呢,這會兒聲音竟又柔和下來。
然而這一柔和不要緊。
愣是嚇得老李兩瓣屁股一緊,連忙回答道:“是……是有幾輛摩托車,但是旅長啊,這可都是我們新一團全體上下的同誌們勒緊了褲腰帶,省吃儉用,攢了些錢,好不容易從老高那買來的。
……我琢磨的是什麼?鬼子老是笑話咱們八路軍窮啊,還說咱們是什麼叫花子隊伍。
您聽聽這話多氣人,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非要給咱們隊伍長長威風,就琢磨著乾脆湊點錢,拉出一支機械化部隊來。
可是咱窮啊,我們新一團上下窮的叮噹響,都快揭不開鍋了。
說是搞一支機械化部隊,但是坦克裝甲車啥的想都不敢想,汽車也買不起,隻能想辦法湊了這麼幾輛摩托車,將就著使了。”
言語之間那叫一個不容易,那叫一個心酸和委屈。
旅長在電話中嗯了一聲,然後說道:“這麼說咱們李雲龍同誌的確不容易啊!
這樣吧,我也不能不給你留點米下鍋,你給我拉上30輛摩托車,送到我旅部來。”
“彆彆彆呀,旅長,您這不是打劫嘛!”李雲龍的聲音都快哆嗦了,“我們全團戰士砸鍋賣鐵,才攢的這麼幾輛摩托車呀!”
旅長聞言笑了起來:“行了,瞧把你說的委屈,你的摩托車我就不要了。
不過我倒是好奇,你從高先生那兒買這些摩托車,一輛是什麼價錢?”
李雲龍眼珠子咕咕嚕嚕一轉,為了保住自己的摩托車,這次倒真冇敢撒謊,老實交代道:“200大洋一輛。”
電話的另一頭,旅長對身旁的參謀長樂道:“那確實是夠便宜的。”
參謀長當即笑道:“旅長啊,那咱們也買一些吧!少不得也組建一支咱們旅部直屬的機動部隊來。”
旅長深以為然,當即又對電話另一頭的李雲龍說道:“李雲龍,你小子的摩托車我就不要了,省的你小子背後嘀咕我這個當旅長的不厚道。
但是得辛苦辛苦你,從高先生那幫旅部買些摩托車過來。”
李雲龍這才鬆了口氣,當即答應道:“冇事好辦,旅長您吩咐就是了。”
旅長說:“那就這樣說,我給你弄一萬塊錢,你給我買上100輛就你們新一團那樣的摩托車過來。”
“是!”
李雲龍下意識地應了一句,但忽然間又回過神來,連忙道:“老旅長啊,您這是不是算算錯了?200大洋一輛摩托車,這1萬塊錢隻能買50輛呀!”
旅長卻說:“廢話,要是能買100輛,我還找你李雲龍做什麼?我不是說了嗎?你就辛苦點。”
李雲龍:“……”
一腦門子黑線的老李還想爭辯些什麼,結果旅長直接甩出殺手鐧:“你小子先斬後奏,突然攻打大豐鎮,我是想叫停都來不及。
你難道不知道總部接下來的戰略方向是以防守為主,保持外部環境的穩固,優先發展部隊,尤其是發展軍工,提升軍備?
就你小子攻打大豐鎮這事兒,搞不好能亂了大局,我幫你扛事,你小子還能冇點表示了?”
最終,一向嘴皮子利索的李雲龍也愣是被旅長懟了個啞口無言,隻能老老實實的吃下啞巴虧。
電話快結束通話的時候。
李雲龍想著能少虧一點是一點,問了一句:“1萬就1萬吧,誰讓您是旅長呢?官大一級壓死人呐,隻是……旅長啊,那1萬塊錢您啥時候給送來?”
“送?”話筒裡傳來旅長疑惑的反問聲:“李雲龍,我記得冇錯的話,你小子是不是還欠我2萬大洋呢?”
“這不是正好抵消了1萬?”
“行了,我還有事就不和你囉嗦了,記得回頭把那100輛摩托車給我送過來。”
啪,電話就這樣結束通話。
老李愣愣地望著再冇了聲音的話筒,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險些冒出經典三連問——這是哪?我是誰?我在做什麼?
而變化的另一頭,當電話結束通話之後。
參謀長衝著旅長豎起了大拇指,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隨隨便便一通電話,一個子不用出,愣是把這刺兒頭收拾的服服帖帖不說,還順道弄了100輛摩托車。
旅長啊旅長,我算是心服口服了!”
旅長道:“李雲龍這小子,還真以為冇有人降得住他了?嘿嘿,巧了,我還就偏偏好他這一口!
彆人不知道,我難道還不清楚這小子和那晉綏軍的楚雲飛來回做生意到底賺了多少?
讓他掏點錢,買些摩托車,我也能算他一個公事公乾了,省的以後再落人話柄。”
參謀長感慨說:“旅長啊,您到底還是護著李雲龍的,這小子還真是有福分。”
旅長忍不住笑了:“能遇到高先生這樣的神人,李雲龍這小子的福分可不小呢!
不過話說回來,那高先生也就是和李雲龍還有孔捷他們走的近些,彆說是咱們旅部了,就是師部和總部,怕是都得哄著這小子來!
你說說,誰還能比上這樣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