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打得熱鬧，東線也沒閑著。
彭總指揮的東線部隊在一月十二日淩晨同一時間發起了進攻。李雲龍的第一兵團三個軍從長津湖以南的陣地出發，沿公路向南推進。當麵之敵是南韓第三師和第七師，戰鬥力一般，但防禦工事修得很堅固，鐵絲網、雷區、水泥碉堡，一層一層的。
李雲龍的打法很簡單——正麵猛攻，側翼迂迴。二十軍從正麵壓，二十二軍從右翼繞，二十四軍從左翼繞，三路齊進，不給南韓軍喘氣的機會。
淩晨四點，二十軍第一七五團突破了南韓第七師的第一道防線。團長帶著突擊營沖在最前麵，手裏的衝鋒槍打光了三個彈匣，但還是扯著嗓子喊：“跟上，都跟上，別停，”
南韓軍的抵抗比預想的頑強，第一道防線被突破後，第二道防線的火力更猛。美軍的炮兵也在後麵支援，炮火打得又準又狠，二十軍的一個營在進攻途中被炮火覆蓋，傷亡了三分之一。
李雲龍在指揮所裡接到電話，聽說傷亡不小，罵了一句，抓起電話打給二十二軍：“你們繞到哪兒了？速度太慢了，”
二十二軍軍長彙報：“快了，再給我一個小時。”
李雲龍急了：“一個小時？我隻給你四十分鐘，到不了我撤你的職，”
四十分鐘後，二十二軍的先頭部隊出現在了南韓第七師的側後，迫擊炮和機槍同時開火，把南韓軍的炮兵陣地打了個稀爛。正麵進攻的二十軍趁勢發起衝擊，到早上六點，南韓第七師的兩個團被全殲，師部被迫後撤了十公裡。
東線的進展比預想的快，但彭總知道，真正的硬仗還沒開始。美第十軍的主力還在後麵，陸戰一師雖然在前兩次戰役中被重創，但美軍又從日本調來了補充兵員和裝備，戰鬥力恢復了不少。
一月十二日上午九點，東京。
麥克阿瑟的辦公室門關了一上午，誰都不讓進。第八集團軍司令官沃克中將坐在外間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遠東空軍司令斯特拉特邁耶中將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一句話也不說。
終於，門開了。
麥克阿瑟走出來，臉色鐵青，手裏拿著那份剛從西線發來的戰報。他沒有坐下，也沒有讓其他人坐下，就站在屋子中間：“西線，美第一軍的三個師被包圍了。議政府丟了，清涼裡也丟了。補給線斷了，彈藥撐不過兩天。”
屋子裏沒有人說話。
“東線，南韓第七師被打殘了，第三師也在後撤。”麥克阿瑟把戰報扔在桌上，“中國人一夜之間推進了六十公裡，我們的防線正在崩潰。”
沃克掐滅了煙頭，抬起頭看著麥克阿瑟：“將軍，我們需要增援。西線的三個師如果不撤出來，會被全部吃掉。”
“撤出來？怎麼撤？議政府和清涼裡都在中國人手裏，撤出來隻有一條路——從漢江上過去。但漢江上的橋全在中國人的炮火覆蓋範圍內，一過江就被炸。”
斯特拉特邁耶說：“空軍可以掩護，炸掉中國人的炮兵陣地。”
麥克阿瑟搖了搖頭，在沙發上坐下來：“空軍的偵察報告說，中國人的高射炮比以前多了好幾倍，米格-9戰鬥機也開始出動了。昨天我們的轟炸機在臨津江北岸被擊落了六架，六架。”
屋子裏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麥克阿瑟才開口：“給華盛頓發電報，請求增派兩個師，同時請求動用戰略預備隊。另外，命令美第一軍全力向南突圍，能出來多少是多少。告訴史密斯，他的第三師必須守住漢城外圍，不能讓中國人突進漢城。”
沃克站起來，說了聲是，轉身出去了。
麥克阿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他想不明白，中國人怎麼就能一夜之間穿插六十公裡？怎麼就能在冰天雪地裡急行軍而不被發覺？怎麼就能在炮火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強渡臨津江成功？
這些問題，他沒有答案。
一月十二日下午兩點。
羅政委拿著一份電報走進楊秀川的指揮室，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空軍那邊的好訊息。”
楊秀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眉頭一挑：“擊落六架？確認了？”
“確認了，米格-9戰鬥機在臨津江上空和美軍F-80遭遇，擊落四架，擊傷兩架。另外高射炮部隊擊落了兩架轟炸機，總共六架。”羅政委把另一份電報遞過來，“這是空軍司令部的詳細戰報，飛行員都是咱們送到蘇聯培訓回來的那批學員，戰績不錯。”
楊秀川仔細看完戰報，在桌上鋪開一張地圖。米格-9的效能比不上美軍的F-86，但對付F-80足夠了。關鍵是這次空戰的意義不在於擊落了幾架飛機，而在於誌願軍空軍正式參戰了，而且首戰告捷。
“告訴空軍，繼續保持壓力，別讓美軍的轟炸機靠近臨津江。”楊秀川在地圖上標出幾個空域，“重點掩護這幾個渡口和後勤補給線，別的地方可以放一放，這幾個地方必須保。”
羅政委記下來，又問：“美第一軍的三個師能全殲嗎？”
楊秀川搖了搖頭：“不好說，美軍的突圍能力很強，而且有空中掩護，我們高射炮再多也擋不住全部。能吃掉一半就不錯了。但議政府已經被我們佔了，清涼裡也在我們手裏，美第一軍就算能跑出來，重灌備也全得扔下。”
他在地圖上議政府的位置畫了個圈，“告訴周衛國，清涼裡必須死守，不能放一個美軍過去。告訴溫昱成，正麵別打得太猛，逼著美軍往議政府方向跑就行，讓他們鑽進我們的口袋。”
羅政委走了之後，楊秀川又看了一遍空軍的戰報。赴蘇留學的飛行員，飛的是噴氣式戰鬥機，打的是美軍的王牌飛行員。這種跨越式的發展速度，在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裏都是罕見的。
麥克阿瑟不會甘心失敗，華盛頓也不會坐視美軍在半島上被打垮。下一場戰役，美軍的兵力會更集中，火力會更猛，空中的威脅會更大。
他拿起電話，搖通了總機：“接東線彭總。”
電話很快接通了，彭總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秀川，東線這邊進展順利，南韓兩個師已經潰退了，李雲龍正在追。”
楊秀川哈哈笑了一聲：“另外，空軍那邊首戰告捷，擊落了六架美軍飛機，這是個好兆頭，下一仗能發揮更大作用。”
“好，太好了，告訴空軍的同誌們，我老彭給他們請功，”
掛了電話，楊秀川走出指揮室，站在院子裏。他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腦子裏還在轉著西線的戰局。
美第一軍的三個師，二萬五千多人，被圍在臨津江和漢城之間不到四十平方公裡的狹長地帶裡。突圍還是固守，麥克阿瑟必須儘快做出選擇。突圍的話，重灌備全得扔下，至少損失一半兵力；固守的話，補給線被切斷，撐不了幾天，最後還是得突圍。
不管麥克阿瑟怎麼選，美第一軍都逃不出這個口袋了。
楊秀川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轉身回了指揮室。桌上的電話又響了，他拿起聽筒，裏麵傳來作戰參謀的聲音：“司令員，接到報告，美第一軍開始向南突圍了，方向是清涼裡。周衛國那邊打得很激烈，敵人動用了坦克和飛機，但陣地還在我們手裏。”
“告訴周衛國，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清涼裡。另外，命令第二十三軍從議政府向西出擊，切斷美第一軍向漢城的另一條通道。命令第四十軍、四十二軍從北麵壓上來，別讓美軍跑得太輕鬆。”
放下電話，他在地圖上標出了美軍的突圍方向。清涼裡是漢城的東大門，隻要守住那裏，美第一軍就算衝出了包圍圈，也進不了漢城。進不了漢城，就隻能在漢江以北的平原上被分割包圍，最後還是被殲滅的命運。
麥克阿瑟這次是真的急了，但急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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