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日淩晨兩點半,臨津江北岸,第四十軍指揮所。
電話鈴響了。
軍長溫昱成抓起聽筒,裏麵傳來楊秀川的聲音:“老溫,炮兵準備好了沒有?”
“報告司令員,一百二十門火炮全部進入陣地,炮彈已經上膛。”。
楊秀川命令道:“三點整,準時開炮。打十五分鐘,然後步兵過江,告訴戰士們,江麵上的冰層三十厘米厚,能跑汽車,但別紮堆。坦克間隔二十米以上,步兵散開,別擠在一起。”
溫昱成說記住了,掛了電話,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兩點三十一分,還有二十九分鐘。
他走出指揮所,蹲在江岸邊的掩體裏,掏出望遠鏡朝南岸看。臨津江對岸一片漆黑,美軍的陣地靜悄悄的,連個亮光都沒有。但溫昱成知道,那片黑暗裏藏著美軍,機槍火力點、迫擊炮陣地、鐵絲網、雷區,一樣不少。
三點整。
一百二十門火炮同時開炮,炮彈尖嘯著飛過江麵,砸在南岸美軍的陣地上。
“打得好,”身邊的參謀忍不住喊了一聲。
炮火準備持續了十五分鐘,那些機槍堡壘有的被直接命中炸上了天,有的被震塌了半邊,裏麵的機槍手連槍都沒來得及開就被埋在了裏麵。
三點十五分,炮火開始延伸。
第四十軍第一一八師的戰士從江岸邊的隱蔽陣地裡沖了出來,踩著冰麵朝南岸跑。
美軍的反應比預想的快。炮火剛一延伸,南岸殘存的火力點就開了火。一挺藏在側翼的機槍突然掃過來,跑在最前麵的一個班倒下了五六個人,剩下的臥倒在冰麵上,朝槍響的方向還擊。
“左側,十點鐘方向,機槍掩體,”第一一八師的一個連長趴在冰上喊,聲音被槍聲和爆炸聲淹沒了大半。他身後的迫擊炮班架起炮,三發炮彈打過去,那個機槍掩體啞了。
更多的戰士衝上了南岸。
江麵寬度不到一百五十米,跑得快的兩分鐘就能過去。但美軍的火力封鎖讓這兩分鐘變得無比漫長,有人在冰麵上中彈倒下,有人衝到了南岸卻在灘頭上被機槍壓製住,有人從側麵繞過去。
第四十軍的攻擊正麵是三公裡,三個團同時過江,兵力密度不算大,但火力密度夠了,北岸的炮兵還在繼續射擊,壓製美軍縱深的目標。團屬迫擊炮跟著步兵過了江,在灘頭陣地上架起來,開始轟擊美軍的第一道防線。
第四十二軍在第四十軍的右翼同時發起進攻。他們的運氣好一些,當麵之敵是南韓軍的一個團,戰鬥力比美軍差了一截。第一道防線在炮火準備階段就被打垮了,步兵過江的時候隻遇到零星抵抗,不到半個小時就突進了兩公裡。
但第四十軍這邊咬住了美第二十四師的一個團,打得很艱苦。
三點四十分,第四十軍第一二零師的一個營從側翼迂迴過去,摸到了美軍團指揮所後麵三百米的地方。營長是個老紅軍,參加過長征,在晉冀魯豫打過多少硬仗他自己都數不清。他帶著三個連悄悄摸上來,機槍手把輕機槍架在岩石上,瞄準了美軍的帳篷和電台天線。
營長一揮手,訊號彈升空。
六個連的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精準地落在美軍的指揮所和炮兵陣地上。帳篷被炸飛,電台被炸毀,正在通話的美軍軍官有的被炸死,有的被震暈。指揮所一癱瘓,前線的美軍連隊就亂了,有的還在抵抗,有的開始向南跑,有的乾脆舉了白旗。
溫昱成接到前邊電話的時候正在江邊的指揮所裡。“報告軍長,一一八師已經突過第一道防線,正在往汶山方向打。一二零師迂迴成功了,端掉了美軍一個團指揮所,俘虜了一個中校。”
“好,”溫昱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告訴一一八師,別停,繼續往南打。天亮之前必須佔領汶山外圍陣地。”
電話還沒放下,另一個參謀跑過來:“軍長,四十二軍那邊來電,他們已經突進五公裡,俘虜了南韓軍三百多人,正在往坡州方向推進。”
溫昱成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四點十分,天還黑得很。離天亮至少還有兩個半小時,夠用了。
就在正麵強渡打響的同時,東豆川以西的山路上,第四十六軍和第二十三軍的穿插部隊正在急行軍。
山路不好走,積雪沒過了腳踝,有些地方到了膝蓋。戰士們揹著步槍、機槍、迫擊炮、彈藥,每個人負重都在二十公斤以上,一步一滑地往前趕。有的連隊把綁腿解下來纏在鞋上防滑,有的用稻草編了鞋套在穿在鞋的外麵,什麼辦法都有,就是一個目標——天亮前趕到議政府。
第四十六軍一三七師的一個團走在前頭,團長姓劉,在太南軍區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鐵腳板”。他帶著偵察排走在最前麵,每隔半小時停下來等後麵的部隊跟上,然後繼續走。
“團長,距離議政府還有多遠?”身邊的參謀氣喘籲籲地問。
劉團長掏出地圖,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還有十五公裡。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個小時能到。”
淩晨五點二十分,天色開始發亮。劉團長帶著偵察排翻過最後一道山樑,議政府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鎮子裏有燈光,有汽車引擎的聲音,還有隱約的口令聲。美軍的後勤基地就在下麵,倉庫、兵站、修理廠、野戰醫院,全在那片燈火裡。
劉團長安排通訊員使用電台聯絡師部:“已按照計劃達到議政府北郊,大部隊還沒全上來,先上來兩個營。”
師部回電:“等天再亮一點就動手。目標是倉庫和兵站,先把補給線斷了,美軍在前線的部隊就撐不住了。”
五點四十分,天色已經能看清人臉了。第四十六軍先頭兩個營從山樑上衝下來,直撲議政府北郊的美軍倉庫區。
美軍根本沒防備,誰能想到誌願軍能在一夜之間從六十公裡外的東豆川山區穿插過來?倉庫區的警衛連還在睡覺,聽到槍聲才爬起來,褲子都沒穿好就被打懵了。
槍聲一響,整個議政府都炸了鍋。美軍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地發動,有的往南開想跑,有的往北開想接應前線部隊,亂成一鍋粥。第四十六軍的戰士們衝進倉庫區,看見堆成山的彈藥箱、罐頭、被服、藥品,眼睛都紅了,但沒人停下來搬東西,任務是佔領陣地、切斷公路,不是打掃戰場。
第二十三軍在第四十六軍的左翼同時展開進攻,佔領了議政府西郊的製高點,把漢城至漣川的公路切成了兩段。美第一軍預備隊的兩個營從南邊趕來增援,被第二十三軍堵在公路上,進退不得,打了半個小時就損失了將近一半兵力。
早上六點二十分,周衛國打來電話。
特種軍從東側迂迴,一夜急行軍七十公裡,趕在天亮前插到了漢城東北郊的清涼裡。
這裏是漢城的東大門,也是美第一軍向漢城撤退的最後通道。周衛國把三個特種作戰旅全部展開,控製了清涼裡周圍的製高點和公路交叉口,切斷了美第一軍的退路。
“司令員,我到了,清涼裡在我手裏,美第一軍想撤,除非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楊秀川說了聲好,放下電話,在地圖上標出了幾個關鍵位置。議政府被占,清涼裡被占,美第一軍的三個師——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第三師——全部被堵在了臨津江和漢城之間的狹長地帶。往前打不動,往後撤不了,補給線被切斷,彈藥撐不過兩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