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川點點頭,示意參謀坐下:“一百二十架噴氣式戰鬥機,加上高射炮部隊,美軍的空中優勢會被大大削弱。但有一點必須強調——所有部隊在白天的行動必須嚴格偽裝,不到萬不得已不許暴露目標。誰暴露了目標,我拿誰是問。”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但屋子裏的七位軍長都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前兩次戰役中,誌願軍之所以能在白天保持行動自由,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嚴格的偽裝紀律。
車輛披上樹枝,人員在黎明前全部進入掩體,炊事班在天亮前做好一天的飯食,白天不許生火冒煙。這些看似瑣碎的細節,在美軍的空中偵察麵前就是生死線。
楊秀川從地圖旁轉過身來:“美軍現在學聰明瞭,他們會對比不同時間段的航空照片,發現有變化的地方就重點轟炸。你們各軍回去之後,要安排專人負責‘偽裝維持’。白天偽裝好的陣地,天黑之後部隊出動了,天亮之前必須恢復原樣。不能讓美軍看出破綻。”
四十軍軍長點了點頭:“這個我們已經在做了,從第二次戰役結束到現在,我們軍一共組織了三次偽裝檢查,每次都能發現問題。有的連隊圖省事,把偽裝網往車上一搭就不管了,風吹開一角露出車體,從空中看得清清楚楚,我已經在全軍通報批評了這種現象。”
楊秀川滿意地嗯了一聲,又看向其他幾位軍長,都表示已經按照總部的要求落實了偽裝措施。
屋子裏再次安靜下來,各軍長都在心裏消化楊秀川的作戰方案。這個方案的核心就是一個“快”字——正麵打得快,穿插跑得快,縱深突得快。三個“快”環環相扣,任何一個環節慢了,整個戰役就可能功虧一簣。
楊秀川的鉛筆在臨津江防線上畫了一道線,那是美第一軍和南韓第一師構築的防線。根據偵察情報,這段防線縱深約八公裡。
“打這種防線,不能一寸一寸地啃。我們的辦法是‘一點突破,兩翼卷擊’。集中全部炮兵火力,在臨津江中段的汶山至積城之間撕開口子。第一梯隊從這個口子突過去,第二梯隊跟進擴大戰果。形成對漢城的包圍態勢。”
屋子所有人都盯著地圖上那些紅色的箭頭。這個方案大膽而周密,既考慮了突破的突然性,也考慮了縱深發展的持續性,更考慮了各部隊之間的協同配合。
“還有一件事。”楊秀川放下鉛筆,掃了一眼在座的七位軍長,“軍委從國內又增調了十個軍,其中五個軍配屬給西線,番號和到達時間隨後通知。這五個軍裡有我的老部隊——特種軍,軍長周衛國,你們有些人認識,特種軍下轄三個特種作戰旅,裝備全軍區最好,訓練最精,是這次戰役的總預備隊。”
聽到周衛國的名字,幾位軍長都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特種軍在晉冀魯豫軍區的時候就以能打硬仗聞名,周衛國本人更是從德國留學回來的科班出身,既能指揮特種作戰,也能指揮大兵團作戰。當年在晉東南,他帶著特戰連摸進鬼子據點偷軍旗的事蹟,至今還在老部隊裏流傳。
四十六軍軍長咧嘴笑了:“周衛國來了?當年在晉東南的時候,他的特戰連摸到鬼子據點裏把人家軍旗都偷出來了,把鬼子氣得跳腳。那會兒我還是團長,聽他講那次行動,聽得手心冒汗。這次來半島,他又要玩什麼花樣?”
楊秀川也笑了:“這次他用不上偷旗子的本事了。特種軍的任務是在第二梯隊投入戰鬥後,從東側迂迴,直插漢城東北郊的清涼裡,切斷美第一軍向漢城撤退的最後通道。這是一步險棋,清涼裡是漢城的東大門,美軍的防禦肯定會很嚴密。但正因為如此,美第一軍不會想到我們會從那個方向打過去。”
“周衛國這個人,打仗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清涼裡這步棋,也隻有他能下得了。”
會議又持續了兩個小時,各軍長就具體的渡江點選擇、炮兵火力分配、防空掩護方案等細節一一進行了討論。楊秀川對每個問題都給出了明確的答覆,有時甚至具體到哪個營負責奪取哪個高地、哪門炮負責摧毀哪個火力點。
這種對細節的把控讓幾位軍長心服口服。楊秀川雖然身居高位,但對戰場細節的把握比很多團長還要精準,這大概就是他能在短短幾年內從一個軍分割槽司令員成長為指揮幾十萬大軍的統帥的原因。
下午四點半,會議基本結束。楊秀川最後說:“各部回去之後,在一月十日前完成一切作戰準備。一月十一日夜間,所有部隊進入出發陣地。一月十二日淩晨三點,全線發起進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前兩次戰役,我們打掉了美軍第九軍、第二師、第七師,打掉了陸戰一師。麥克阿瑟手裏能用的部隊不多了,美第一軍是他西線最後的籌碼。這一仗打好了,漢城就是我們的,三七線就是我們的。打不好,前兩次戰役的成果就可能付諸東流。”
“所以,這一仗隻許勝,不許敗。”
七位軍長齊刷刷站起來,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在說同一句話——保證完成任務。
散會後,軍長們魚貫走出指揮部,各自乘車返回部隊。屋子裏安靜下來,參謀進來收拾桌子,把散落的地圖重新卷好,把喝空了的茶杯收走。
楊秀川站在地圖前,久久沒有動。他的目光從臨津江移到議政府,從議政府移到漢城,又從漢城移到漢江以南的三七線。這條線,將是第三次戰役的終點,也是下一次戰役的起點。
彭總和楊秀川又看了一會兒地圖。參謀進來添了一次炭火,見他倆還在沉思,不敢打擾,悄悄退了出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楊秀川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距離一月十二日淩晨三點還有六天,一百四十四個小時。
楊秀川看著天氣:彭總,一月十二日淩晨三點,全線發起進攻。”
“好,東線也定在一月十二日淩晨三點,東西兩線同時動手。對了,軍委那邊有個訊息,說美國人可能要換將了。麥克阿瑟在前兩次戰役裡栽了跟頭,杜魯門對他已經很不耐煩了。要是咱們第三次戰役再打好了,麥克阿瑟這個‘聯合國軍總司令’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楊秀川沉吟片刻,“換將對我們來說不一定是好事。麥克阿瑟剛愎自用,容易犯錯誤,換一個穩健的上來,反而更難對付。”
“你說得對,但那是後話了。先把眼前這一仗打好再說。”
兩人又對了一下東西兩線的協同細節,然後彭總簡單吃了一碗麵條,隨後趕回東線。
楊秀川回到地圖前,鉛筆在地圖上的議政府位置重重地畫了個圈。這個距離漢城四十公裡的小城,將是第三次戰役西線作戰的關鍵。拿下它,漢城以北的門戶就洞開了。拿不下它,西線的七個軍就得在臨津江北岸和美軍打消耗戰。
他絕不允許那種情況發生。
窗外,雪越下越大,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隻剩下模糊的輪廓。楊秀川知道,此刻在臨津江北岸的每一個山溝裡,誌願軍的戰士們正在緊張地做著戰前準備。擦拭武器、整理彈藥、檢查裝備,每個人都在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一月十二日淩晨三點,還有六天,再過六天,這裏將變成戰場。
這一仗,他要讓麥克阿瑟記住一個名字——楊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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