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原—金化河穀，十二月一日清晨六點。
天剛矇矇亮，美軍的飛機就來了。噴氣式戰鬥機從低空掠過，對著誌願軍的陣地掃射投彈，炸彈落點散得很開，沒有造成太大損失。但隨後到來的轟炸機就不一樣了，它們在高空投下重磅炸彈，爆炸的衝擊波把山頭上的積雪掀起來，形成一片白色的霧牆。
楊秀川在指揮部裡聽著爆炸聲，手裏的煙一根接一根。美軍的空中優勢確實厲害，誌願軍的地麵部隊被壓得抬不起頭來，白天很難組織大規模的進攻。
但楊秀川有辦法。
他拿起電話，接通了直屬炮兵團：“等這輪轟炸結束，你們對美第二師的陣地實施壓製射擊。打半個小時，不用節省炮彈，把他們的外圍陣地炸爛。”
炮兵團團長在電話那頭說：“司令員，我們的炮彈儲備夠打三天，放心。”
上午八點，美軍的轟炸結束。河穀裡瀰漫著硝煙和塵土，能見度很低。炮兵抓住這個時機，命令一百多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過山脊，落在美第二師的陣地上，炸出一團團黑煙。美軍的炮兵立即還擊，雙方的炮彈在空中交錯，爆炸聲震耳欲聾。
炮火準備持續了半個小時，誌願軍的炮彈落點越來越準。美第二師的外圍陣地被炸得千瘡百孔，幾個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炸飛，車體燃起大火。
八點三十分，楊秀川下達命令：“裝甲團出擊。”
林鐵柱坐在第一輛“重甲-1”坦克的駕駛艙裡，他從潛望鏡裡往外看，河穀的地形很開闊，公路兩側是收割過的農田，凍得硬邦邦的，坦克開上去不會陷車。
“各車注意，跟我來。”林鐵柱對著車內通話器說了一句，然後踩下油門。
五十輛“重甲-1”坦克從隱蔽陣地開出，排成楔形隊形，沿著公路向美第二師的陣地推進。坦克的履帶壓碎了路麵的冰層，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車體上的白色偽裝在晨光中顯得很醒目，但美軍的炮兵觀察哨已經發現了它們。
美第二師的反擊來得很快。十幾輛M26坦克從村莊的掩體裏開出來，排成一列橫隊，對著誌願軍的坦克開火。九十毫米炮的炮彈打在“重甲-1”的正麵裝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沒有一輛被擊穿。
林鐵柱在潛望鏡裡看到了美軍的坦克陣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一百五十毫米的正麵裝甲，M26的一千米外打不穿，這是戰前測試的時候就驗證過的。
“各車注意，目標前方敵軍坦克，距離一千二百米，穿甲彈，自由射擊。”
“重甲-1”的一百毫米炮開火了。炮彈的初速很高，彈道平直，第一輪射擊就有三輛M26被擊中。穿甲彈穿透了M26的正麵裝甲，在車體內爆炸，炮塔被掀翻，燃起大火。
美軍的坦克兵被打懵了。剩下的M26開始倒車，試圖退到村莊後麵利用建築物掩護，但“重甲-1”的速度比它們快，追上去又是一輪射擊，又有四輛被擊毀。
剩下的幾輛M26掉頭就跑，鑽進村莊的巷道裡不見了。
林鐵柱沒有追，他的任務是撕開突破口，不是追殲殘敵。他命令坦克在美第二師的外圍陣地前停下，用火炮和機槍壓製敵人的火力點，掩護步兵衝擊。
二十三軍的步兵跟在坦克後麵，利用坦克當移動掩體，一步一步往前推。美軍的機槍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彈飛了，手榴彈在坦克旁邊爆炸，傷不到裏麵的乘員。步兵們從坦克兩側繞過去，用爆破筒和炸藥包摧毀敵人的地堡和火力點。
突破口在上午十點被撕開。
美第二師的外圍陣地被坦克和步兵的協同攻擊打出了一個寬約五百米的缺口，二十三軍的兩個師從這個缺口湧進去，向縱深發展。美第二師的師部就在缺口後方三公裡的一個村莊裏，如果被端掉，整個師的防禦體係就會崩潰。
美第二師師長在電台裡拚命呼叫增援，但第七師自身難保，被二十六軍和二十七軍分割成三塊，正在各自為戰。美第一軍倒是想過來增援，但被四十軍在鐵原西南方向死死頂住，一步也前進不了。
楊秀川在指揮部裡接到二十三軍的報告，知道突破口已經開啟，剩下的就是往裏填部隊。
他拿起電話，接通了四十軍：“溫軍長，美第一軍還在進攻嗎？”
溫昱成的聲音裏帶著疲憊：“司令員，美第一軍今天已經攻了四次，每次都被我們打回去了。他們的坦克多，炮火猛，但步兵的攻擊意誌不強，一遇到頑強抵抗就退縮。我們傷亡了八百多人，但陣地還在我們手裏。”
楊秀川說：“再頂兩天，美第九軍就完了。美第一軍沒了第九軍的配合，他們也不敢單獨北進。頂住這兩天，勝利就是我們的。”
溫昱成在電話那頭說：“司令員放心，四十軍就算打光了，也不會放一個美軍過去。”
東線，長津湖，下碣隅裡。
十二月二日，美陸戰一師的處境越來越糟。
二十二軍和二十四軍已經完成了對公路的全麵封鎖，陸戰一師的補給全靠空投。但空投的效率很低，天氣不好的時候飛機來不了，即使來了，空投的物資也有一大半落到了誌願軍手裏。陸戰一師的彈藥和糧食開始緊張，坦克的油料也不夠了，一些坦克為了省油，白天都不敢發動，隻能當固定火力點用。
李雲龍在指揮部裡接到二十二軍的報告，說下碣隅裡以南的公路被切斷後，陸戰一師的一個補給車隊被截住，繳獲了一百多箱彈藥和三十桶汽油。李雲龍聽完報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對張大彪說：“陸戰一師撐不了多久了，他們的油料和彈藥都靠空投，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肯定不夠用。等他們的坦克沒油了，炮沒彈了，就是我們總攻的時候。”
張大彪點了點頭：“德洞山拿下來了，二十二軍的一個團昨晚攻了一夜，付出了兩百多人的傷亡，終於把陣地奪了過來。現在德洞山在我們手裏，公路被卡死了，陸戰一師的坦克和重炮都過不去。”
李雲龍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柳潭裏和下碣隅裡之間畫了一條線：“現在陸戰一師的主力在柳潭裏，後勤基地在下碣隅裡，兩地相距二十公裡，中間有德洞山這個製高點。德洞山在我們手裏，他們的補給線就斷了。柳潭裏的部隊沒有補給，撐不了幾天。”
“告訴二十二軍和二十四軍，加強對公路的封鎖，不能讓一輛卡車、一輛坦克通過。二十軍正麵牽製，每天組織小規模的進攻，消耗敵人的彈藥和體力，但不打硬仗。等敵人疲憊了，我們再集中兵力一口一口吃掉。”
張大彪去傳達命令了，李雲龍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盯著柳潭裏周邊的等高線。
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對雙方都是考驗。美軍的防寒裝備確實好，但他們的士兵不適應這種極端氣候，凍傷減員也不少。誌願軍的防寒裝備雖然比不上美軍，但戰士們的意誌力更強，零下四十度照樣能打仗。
彭總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全殲陸戰一師”。李雲龍心裏清楚，這個代價不會小。陸戰一師是美軍王牌，裝備好、訓練精、戰鬥意誌強，不是那種一打就垮的部隊。要吃掉這個師，誌願軍至少要付出對等的傷亡。
但這一仗必須打，而且必須打贏。打贏了，美軍的士氣就垮了；打輸了，麥克阿瑟的“撕裂攻勢”就會繼續往北推。
李雲龍點了一根煙，在煙霧中看著地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