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第一大廈。
十一月十八日上午，麥克阿瑟的辦公室坐滿了人。第八集團軍司令官沃克中將、第十軍軍長阿爾蒙德少將、遠東空軍司令斯特拉特邁耶中將、遠東海軍司令喬伊中將，全都到齊了。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朝鮮半島地圖，從三八線到鴨綠江，紅藍兩色的箭頭密密麻麻。麥克阿瑟站在地圖前，煙鬥叼在嘴裏，他的目光從平壤一路北上，最後停在鴨綠江邊。
老麥克帶著自信：“先生們，華盛頓已經批準了我們的作戰計劃。總兵力——第八集團軍四個師、第十軍兩個師、南韓軍六個師，加上配屬的坦克、炮兵、空軍，總兵力超過三十五萬人。坦克九百輛，火炮兩千三百門，飛機一千二百架。”
他轉過身，用煙鬥指著地圖上的西線：“主攻方向在西線。美第一軍，轄第三師、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沿漢城—鐵原公路北進。美第九軍，轄第二師、第七師，沿議政府—金化公路北進。南韓第一軍團，轄第一師、第二師、第五師、第六師，在後麵跟進。總兵力二十萬，坦克六百輛，火炮一千五百門。”
煙鬥移到東線：“助攻方向在東線。美第十軍，轄陸戰一師、第七師一部，沿春川—華川公路北進。南韓第二軍團，轄第三師、第七師、第八師、第九師，在第十軍右翼展開。總兵力十五萬，坦克三百輛，火炮八百門。”
沃克中將舉手：“將軍，中國軍隊的兵力目前還沒有準確的情報。根據第一次戰役的交戰情況，他們的兵力至少在十個師以上，而且還有增援部隊在不斷過江。我們的攻勢一旦開始，很可能遭遇比預想更強的抵抗。”
麥克阿瑟吸了一口煙鬥：“沃爾頓，你的擔憂我理解。但你要清楚，中國軍隊的裝備和我們差距巨大。他們沒有空軍，沒有坦克，重炮也很少。我們的九百輛坦克、兩千三百門火炮、一千二百架飛機，不是擺設。隻要我們的部隊不犯雲山那樣的錯誤，不輕敵冒進，不給對手分割包圍的機會，中國軍隊擋不住我們。”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進攻發起時間定在十二月二十日。第一階段，第八集團軍和第十軍同時北進，佔領鐵原、金化、華川一線。”
“第二階段，第八集團軍主力轉向西北，佔領平壤，然後沿京義線向鴨綠江推進；第十軍向北佔領長津湖、江界，然後向西與第八集團軍會合。第三階段，全線推進到鴨綠江，結束戰爭。”
“目標——”麥克阿瑟把煙鬥從嘴裏拿出來，在空中畫了個圈，“聖誕節前，讓孩子們回家。”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阿爾蒙德少將站起來：“將軍，東線的長津湖地區地形複雜，氣溫在十二月會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陸戰一師雖然裝備了冬季作戰物資，但嚴寒對部隊的影響仍然很大。是不是可以考慮把進攻時間推遲到明年三月？”
麥克阿瑟搖了搖頭：“不能推遲，國內希望儘快結束戰爭。推遲到明年三月，就意味著再打一個冬天，這是不能接受的。東線的困難我清楚，但陸戰一師是王牌，他們能克服。”
阿爾蒙德沒有再說話。
散會後，沃克走出第一大廈，坐進車裏。司機發動引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亮著燈的窗戶，麥克阿瑟的影子還映在窗簾上。
沃克對司機說：“回司令部。”
車駛出第一大廈，沃克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他在想一個問題——中國軍隊的指揮官，到底是誰？
那個在西線指揮了雲山和軍隅裡戰鬥的“鐵鎚”，對美軍的作戰方式瞭解得太透徹了，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指揮官，這是一個研究美軍研究了很久的人。
沃克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東京的夜景。
十二月的進攻，會順利嗎？
價川，鬆峴。
十一月二十日晚上，楊秀川的指揮部燈火通明。各軍的敵情通報堆了半張桌子，情報處長正在對著地圖示註敵軍的兵力部署和進攻路線。
楊秀川站在地圖前，手裏的紅藍鉛筆在幾個關鍵位置上畫了圈。鐵原、金化、平康，這三個點形成一個三角形，中間是河穀和平原，兩側是山地。美軍的機械化部隊要從漢城北進，鐵原是必經之路。鐵原往北，公路分岔，往西北去平壤，往東北去金化、華川。
楊秀川對劉亞婁說：“美軍的進攻路線，我們判斷了兩種可能。第一種，沿漢城—鐵原—平壤軸線推進，先佔平壤，然後沿京義線北上。這條路線地形相對平坦，適合機械化部隊運動，但距離長，補給線容易受襲擾。第二種，沿漢城—鐵原—金化—華川軸線推進，先佔金化、華川，然後轉向西北，與東線部隊會合。這條路線距離短，但地形複雜，兩側都是山地，容易被伏擊。”
劉亞婁在地圖上量了量距離：“從鐵原到平壤，直線距離一百八十公裡，加上公路的彎道，實際行軍距離至少兩百五十公裡。如果美軍選這條路線，他們的補給線要從漢城一直拉到平壤，中間全是我們的遊擊區。我們可以用小股部隊不斷襲擾他們的運輸車隊，遲滯他們的進攻節奏。”
“如果選金化方向呢？”
“金化方向距離短，從鐵原到金化隻有五十公裡，但兩側的山地太適合設伏了。”
劉亞婁指著地圖上的等高線：“鐵原到金化這段公路，基本上是在山穀裡走，兩側的山頭高度差在三百到五百米之間。隻要我們把部隊隱蔽在兩側的山上，等敵人的行軍縱隊進入山穀，從兩翼出擊，切斷公路，他們想跑都跑不了。”
楊秀川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那就按這個思路來。不管美軍選哪條路線，我們的核心戰術不變——誘敵深入，待敵分散，在運動中分割包圍，在有利地形上殲滅敵人。”
他在圈裏寫了四個字——鐵原、金化、平康、華川。
“十二月二十日，美軍發起進攻。我們的戰役部署，要在十二月十五日前全部完成。”
劉亞婁在地圖上標註各軍的集結位置和防禦正麵，楊秀川在一邊抽煙，眼睛盯著地圖上的紅藍箭頭。
洞外的雪越下越大，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地圖的一角捲了起來。
楊秀川伸手按住地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十一月二十日，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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